字跡歪歪扭扭,這就是老瞎子的筆記。
一人一狗接著往下看。
“當你們見到這卷羊皮紙,說明我應該是失敗了。”
”你們此刻肯定在疑惑,明明在村子裡過去了三年或者更久,但走出村子卻過去了幾十年。“
瞎子的話,讓一人一狗相互對視。
“汪?過了六十年?”
“汪汪汪!感覺狗生受到欺騙。”
大黑狗瞪著眼睛,不願意相信。
確實,這是個問題。
瞎子是三年前從村子裡出去的,但等到他們也從村裡面出來,卻已經過去了六十年。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羊皮紙上繼續浮現文字。
“比起這些,你應該回想一下,村裡面的那些鄰居。不會老的村長,永遠年輕的霞姐,還有你那個從小到大,一直跟在你屁股後面喊你桂哥的小家夥。”
“還有小黑,你的那些紅顏知己。”
見到這,張桂腦袋嗡了一聲。
不止他,就連一邊的大黑狗也激動起來。因為他的那些三妻四妾,從未懷過崽,有些日子他還以為是他不行。
張桂的腦海中,回想起在村子裡發生的往事。
小時候,村長便是個白胡子老頭,霞姐一直都是那麽年輕,而那個跟著自己長大的小屁孩……十八年後他們為什麽沒有變化?
“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瞎子突然來了這麽一句,後面的字跡也變得潦草起來。
“我感應到他們了,他們要來了。“
——瞎子
文字到這裡,便戛然而止。
留下了滿頭問號的張桂和大黑狗。
羊皮紙上的信息十分有限。
瞎子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才離開村子的。
曾經和瞎子談心的時候,聽他自己有個仇敵的。當時之所以帶著張桂和大黑狗流浪,完全就是為了躲避仇家。但結合這羊皮紙上的信息,張桂覺得事情不簡單。
瞎子似乎在做一件沒有把握的事。而且似乎有什麽人,或者什麽東西一直在搜尋並阻止他。
這老瞎子究竟要做什麽?一把年紀了安心在村子裡養老不行嗎?
合上羊皮紙,張桂和大黑狗眼神交流,各自都在思索。
正在此刻,那位添柴做飯的殘疾老人,走了出來。
“兩位小友,趕路辛苦,吃完老頭的飯再走吧。”
老人很客氣。
一人一狗的思緒被打斷,這才想起邊上還有一位曾經見過瞎子的老人。
張桂答應了下來,飯桌上,張桂看向老人,“老人家,您還記得當年見到瞎子的場景嗎?”
老人思索了片刻,渾濁的眼睛中,似乎有了光芒。
“當然記得。”
“那位前輩從你們來時的那條路走來……看上去平平無奇,但隨手一揮,便能讓風雲變色,簡直是仙人轉世。”
老人提到瞎子,臉上的褶皺都消了幾分。
“當真能使風雲變色?”
張桂還有些不怎麽願意相信,畢竟和瞎子怎麽說也生活了十六年,他怎沒有見過?
見張桂不信,老人隨後補充,“當年我實力強大,攪起了一頓風雲。仇家派三名殺手想要取我首級,如若不是那位前輩出手相救,我恐怕在六十年前便已經曝屍荒野了。”
張桂打量了這位老人片刻,見他雙腿殘疾,背影佝僂,就連衣冠也很破敗……完全聯想不到他年輕的時候有多風光,怎麽攪動的風雲。
至於瞎子。
瞎子當真是能做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那種人物?
這麽多年他在村子裡算命為生,他哪會這種東西?
老人卻不管正在思索的張桂以及大黑狗。
憶起往事越說越起勁,“當年老夫一人獨戰數位群雄,打的無數勢力叫苦不迭,在這片土地之上,無數名門閨秀想要成為老夫的道侶,唉——!”
老人說著,自顧自的掏出一壺酒,自飲自酌了起來。
嘴中的話,就像是狂風暴雨一般,滔滔不絕的湧進一人一狗的耳朵中。
總之是說他年輕之時多麽多麽厲害,乾出了哪些驚天動地的事情,以及玩弄了多少大家閨秀的感情雲雲。
“汪!汪!”
大黑狗像是人一樣,坐在板凳上,兩條粗壯的前肢也趴在桌子上拍打。
表示自己完全不信,並且覺得他在吹牛*。
“哈哈!”老人見狀也覺得新奇,哈哈一笑,緩緩地從懷中掏出一本皺巴巴的書籍。
“老夫叱吒江湖這麽多年,早已經把心得全部匯集在這本書籍之上……“
老人將那本皺巴巴的書籍放在桌子上,渾濁的眼神中露出狡黠的光芒。
張桂見狀,嘴角抽了抽。
感情這位老登說這麽多,是為了推銷。
“兩位小友,我看你骨骼驚奇,萬中無一,雙雙都是練武的奇才,能夠完全領悟我所創下的法,一定能傲視群雄,引領一個大時代的到來。”
老人拿起那本破書,身子挺得筆直,整個人繪聲繪色,要不是張桂這麽多年來在村裡面吃過許多癟,恐怕真能被他忽悠住。
一人一狗表現的興致平平。
說自己是個練武奇才?張桂笑了。
這麽多年自己在村子裡,基本上是在,被村民們毒打下長大的。這也不怪那些村民,主要是自己比較調皮,比如在隔壁鄰居王大娘家曬得麵粉裡摻雜草木灰,被當場暴揍一頓。在村長他兒子和他媳婦深入交流的時候,製造點動靜打斷他們,也被村長暴揍一頓。
自己要真是練武奇才,恐怕也不至於連隔壁王大娘以及老態龍鍾的村長都打不過。
至於大黑狗。
他一個畜生怎麽能練習人類的武功?
大黑狗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大,瞪住著張桂,似乎已經看出他的所想:“汪?本座立志成為全天下最牛*的狗,你竟然把俺用畜生形容?”
張桂心中感應到大黑狗的想法,摸了摸鼻子也有此尷尬。
“咳咳,老夫願意將這本秘籍,贈與小友,只希望你能幫助老夫一個忙。”
老人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張桂看了眼破爛的秘籍, 想起這老人家為了幫瞎子帶信,在這裡等待了六十年,緩緩點了點頭,“您說。”
老人看了看一眼茅草屋的拐角,在牆壁處,掛著一套女人的衣服。是一套七色彩裙,裙擺繡著金線,一眼望去富麗堂皇,一看就是個高端的東西,與這茅草屋形成了十分的反差感。
“我希望二十年後,小友能夠再次回到此地,到時便能完成老夫的心願。”
老人看著那套彩裙,眼中逐漸迷離,像是陷入了深層次的回憶之中。
張桂一臉的怪誕。
這老頭盯著這套彩裙,可不像是看著一個物件,反而像是在看一個人。
難不成是想讓俺張桂穿這套衣服給你玩?這種變態的請求,俺老張絕對不能接受。
似乎是看出了張桂所想,老人咳嗽了一聲,“放心好了,絕對不會讓小友你為難。”
見他這麽篤定,張桂答應了下來。
反正這老頭說的是二十年。二十年後他還在不在,這就要兩說了。
見到張桂答應,老人大大的松了口氣,有些不舍的將那本畢生所學的秘籍本,遞給了張桂。
張桂揣在兜裡,吃完出村後的第一頓飯,一人一狗在路邊與老人告別。
“兩位小友,如果你們真想找尋那瞎子前輩的消息,可以去距離此地五百裡地的燕雲宗。瞎子前輩不是凡人,恐怕只有那等修士的勢力,能夠了解到一二。”
離別之時,老人在一人一狗身後叮囑。
“燕雲宗?”
張桂嘴邊默念,隨後告辭,一人一狗消失在了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