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州巴西郡,隸屬於川西路的一個中等郡縣。趙牧野聽著熟悉的蜀地方言話,神情恍惚。但透過酒樓窗戶看向熙熙攘攘的街道,綾羅綢緞的公子、小姐,粗布麻衣的平頭百姓。還有一群衣裳半敞開、頭簪鮮花,調戲著小娘子的破皮無賴。
只見一個油頭粉面,形容猥瑣的油膩漢子,伸手在哭泣萎縮的小娘子臉上摸了一把,嚇得小娘子花容失色,驚叫連連。
四周遠遠的聚集了一些圍觀的人群,卻是沒一人敢靠近,隻敢指指點點道:“這狗日的的蘇卿才,又想搶小媳婦糟蹋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娃、婆娘,你說他啷個就不被雷劈死呢?”
“哎,哪個喊人家的後台硬嘛!”一人唉聲歎氣道。
“他不就仗著有個當縣令的老漢嗎?雖然說在我們這巴西郡是個任務。但就莫得一個人敢到經略使府去告他嗎?”群眾另一人憤憤不平。
“哪才止是當縣令的老漢哦,你曉得他爹是如何當上這縣令的?他家背後那是靠著眉山蘇家的,那可是一門三進士,現在還有一個在當副丞相呢!”開始那人一副你知其一不知其二的道。
人群裡面,猥瑣油膩的蘇卿才聽見百姓議論,更是囂張道:“算你們這些苦哈哈識相,老子蘇家,不敢說稱霸整個大宋。但在這川西路,還是能一手遮天的。老子蘇卿才這個大名,就是當丞相的表爺爺給取的。老子蘇二郎看上的婆娘,那就是老子床上的玩物。什麽時候玩膩了,自然會從後門給你們扔出來。到時候你們來後門帶回去,可記得感謝老子,讓你婆娘見識了上等人家的生活。”
此言一出,人群嘩然,人人眼裡神情憤恨,恨不能撲上去撕碎這個畜生。誰知蘇老二的一群跟班,嘩啦啦的從袖裡,腰間抽出長短不一的武器。明晃晃的長短刀,寒氣逼人,直唬得圍觀百姓連連後退。
蘇老二見人群被嚇退,啐了一口口水道:“一群土裡刨食的土包子,也想著來管你蘇二爺的好事,怕是你家人還沒死絕吧。”說完,又是猥瑣一笑,伸手直往中間的小娘子抱去。“小娘子,這群煩人的蒼蠅既然想看,不如你我就在這大街上給他們來個現場表演怎樣?”
“啊!快放開我,混蛋,放開我……”被欺負的小娘子此時已被嚇得六神無主,只能拚命掙扎。
“哼!真他媽的初入武林,就遇到這種垃圾!”趙牧野在樓上停了半天,隻覺這不管哪個宇宙,都有一群為非作歹的二代。他抬起筷子,右手手腕含憤甩出。
只聽樓“啊”的一聲,正準備撕扯小娘子布衣的蘇老二左手捂著右手手腕,而在手腕上正插著一隻筷子,鮮血淋淋的。嚇得一群手下趕緊持刀圍住他。
而蘇卿才見手下把自己緊緊包圍,膽氣又壯,再加上右手疼痛更激發他的狠厲勁。繼續左手按著手腕,右手向四周亂指破口大罵:“哪個龜兒子找死,敢襲擊你葉大爺。是兒子的給爺爺滾出來!看老子敢不敢整死你個日龍包……”
趙牧野見被小混混圍困的小娘子趁亂逃跑,心下稍安。卻不想這蘇卿才還真是個人才,一口蜀腔中罵人的話是一句不帶重的,而且越到後面越是不堪入耳。嫌他聒噪,而且聽他剛才所言,也知這是個無惡不作的官二代。於是手中再次甩出一根筷子,筷子去勢凶猛,直生生把混混頭亂指的手指頭給削掉。而且筷子去勢不竭,直奔他面頰,從左臉穿過,而後在右臉頰穿出。
這下蘇卿才卻是疼的是死去活來,嘴裡還被筷子穿著也說不出話來,只能被幾個小弟抬著去了就近的醫館。
看著落荒而逃的混混們,趙牧野心情卻仍未好轉。倒不是他手下留情,不願大開殺戒。自己習武,一方面是想解決靖康之恥,另一方面,正是向往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但對於這個蘇卿才,他覺得肉體上把他毀滅了,不足以解百姓之恨。他要將這個罪惡的家族,連根拔起。但要連根拔起一個官宦家族,顯然不能再走江湖手段,此事先讓子彈飛一會吧!
重整心情,順手在竹筒中拿了一雙新筷子,然後夾起一塊肥牛肉塞入嘴裡。武俠的世界就是這點好,不像真實歷史上,耕牛作為主要勞力,殺牛就是殺頭的大罪。而武俠世界中,只要是豪俠進店,基本套路都是:“小兒,切二斤牛肉,來一壇好酒!”
端起酒杯,將杯中比啤酒高不了多少的酒水倒入口中,品味著米酒般的香氣,望向窗子對面的小巷子。
良久,只見原本群眾散去,人跡寥寥的小巷子,突然走進兩女一男。男子指著一處牆角,低聲對其中一名紅衫女子說著什麽。紅衫女子蹲下身子細細查看,原來是一個用繁複線條勾勒的獸頭,獸頭旁邊是一句看似不著頭腦的文字。而這男子正是看到這密語,知道這是風語閣聯絡暗號。卻不知這獸頭何意,隻得通知了上級來查看。
而蹲下細細核對了獸頭線條勾勒的密押無誤後,紅衣女子不由得站起身,心裡疑惑道:“這是哪位到我的地盤上了?”一抬頭時,卻見巷子對面酒樓上,一個白衣男子遙舉酒杯示意。
紅衣女子見此人倒是生的俊俏異常,但卻也陌生異常。但他此時舉杯相邀,必是與這裡留下的聯絡暗號相關。轉身對手下男子道:“劉波,你在館子樓下到處看哈,如果有埋伏也不要開腔,馬上跑回切喊兄弟夥來支援。如果莫得埋伏,就在樓底下等哈我。”說完,就帶著自己的貼身丫頭朝酒樓行去。
到了酒樓,只見店小二老遠就迎上來道:“哎喲,大小姐你來了哈!小的先帶您到雅間切,掌櫃的這會在灶屋頭查看,我馬上切喊他上來!”
“不用,我今天不是來視察的,你自己去忙,我上二樓坐一會就走。”說完就徑直走向二樓。而還想跟上前獻殷勤的店小二,被貼身丫頭攔下後只能去後廚找掌櫃的報信。
此時早已過了飯點,所以二樓人不多。除了趙牧野之外,就只有另外一桌三人,兩桌之間離得也很遠。
紅衣女子上了二樓,含笑的打量起這位白衣俊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