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少年頭炸欲裂,正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撐著地緩緩坐起身,打量著四周。
嘀嗒...嘀嗒...
水滴順著山洞頂部凸起的石頭末端滑落,滴打在下方的水潭之中。
整個洞中,只有一處破洞口照進來一束月光,其余皆是一片昏暗。
“啊...好痛,老祖我這是到哪了啊!”
“嗯!?劉傑?好土的名字。”
少年強忍著右腿的劇痛,摸著濕潤的石壁站起,一步步朝唯一的光亮處走去。
撩起兩側雜亂的碎發,伸頭朝水潭亮光處探去。
一個面容清秀、棱角分明的少年模樣映入眼中,少年一愣,隨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久久難以回神。
思緒在腦海中不斷翻湧,一幕幕不屬於他自己的記憶開始攪動著他本就昏沉的大腦。
“草...草...草...真綠!”
汗水不斷在全身溢出,浸濕了本就單薄的衣袍,少年雙手抱著頭,拚命地打滾。
一聲聲哀嚎在狹小的山洞回響,許久,不知是他再沒了力氣,還是劇痛已經褪去。
嘀嗒...嘀嗒...
水滴還在滴落,陰冷的石洞中,再次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一道道急促的喘氣。
呼...呼...
“呵,窩囊!”
“好一個西南王世子,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廢物玩意兒。”
“沒想到我蒼天,竟會淪落至此。”
劉傑輕蔑一笑,四仰八叉的躺在冰冷的地上,胸膛起起伏伏,右手攥得越來越緊。
指甲陷入掌心,溫熱的血液流淌,從地面匯入水潭,蕩起一團血霧。
“黃天,青天,邪皇!”
“劉山,劉元!”
“新仇舊帳,老祖我定一一還回去。”
一抹寒光自眼眸中閃過,本就寒冷的山洞,陡然之間,更加涼了許多。
再次坐起,劉傑朝身旁的水潭看去,表情變得決絕,雙手猛然使勁,鑽入了水中。
清澈的池水逐漸變得猩紅,震蕩起陣陣白煙,一尊雲霧繚繞的青山山腳虛影和咆哮的墨麒麟在身後顯現。
狹小的山洞瞬間被一股暴戾、炙熱的黑炎席卷,哢哢...作響,碎石紛飛。
“怎麽回事!”
“這麽高丟下去都沒死?”
洞頂下方,劉元看了身旁的劉山一眼,滿臉的不可置信,趕忙從半山腰衝回了一個破洞口。
轟!
兩人前腳剛到,一股仿佛要焚燒萬物的黑色火焰噴湧而出。
氣浪瞬間震飛了兩人,待他們抬頭之際,一頭雙眼陰紅的巨大頭顱正在半空中緩緩凝實,盯著他們!
“不可能!”
“那個廢物絕不可能有這麽強悍的紋身。”
劉元癱軟在地,抬手指著洞口,一股溫熱在褲襠襲來,他卻不自知。
“你發你媽*的五彩螺旋菠蘿呆啊!”
“走啊,哈狗!”
劉山相對要清醒一點,一把就拉起了地上的劉元,瘋也似地朝山下奔去。
吼!
身後不斷傳來憤怒地咆哮,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仿佛只有地上的兩條“水路”能證明他們來過。
山巒震動,周圍樹葉颯颯...作響,妖獸橫飛,鳴叫著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
暴戾、嗜殺的氣息隨著時間的流逝在褪散,一汪十多平的水池已經變得枯涸。
劉傑盤坐在當間,抬頭看著早已被黑炎燒穿的洞頂,目光注視著那一輪皎皎明月。
渾然沒有在乎身下坐著的森森白骨,甚至還在上面來回的輕撫,有些享受。
“誒...”
有氣無力的歎息一聲,看向了自己皮包骨頭的身體,撐地站了起來。
“沒想到啊,當年瞧不起嗜血那家夥。”
“如今,竟然被他的血池救了一命。”
劉傑無奈地搖搖頭,挪動著乾屍一樣的軀體,艱難地朝右側一個凹下去的破洞走去。
隨後,想也不想的鑽進了這個“狗洞”之中,死命地朝前爬去。
腐臭灌入鼻息,可劉傑根本不在乎,他現在隻想活下去,不然一切都是空談,更別說報仇了。
“呸...呸...”
“跑了麽?這倆“水路”是什麽?”
劉傑吐了吐嘴裡的淤泥,目光落向一旁的小徑,俯身蹲下,用手指沾了一點送入口中。
“嘔!”
“臥槽...”
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一陣翻湧,倒出一口苦水,劉傑抬手在破爛的衣服上擦了擦。
隨後,朝“水路”的另一個方向走去,滿眼的嫌棄,啐了幾口唾沫。
搖搖晃晃的身子撥開跟前的樹蔭,劉傑漫無目的地走在叢林裡,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往何處。
身後的兩尊虛影緩緩消散,沒入他消瘦的身體之中,不見了蹤影。
...
“誒,你說你一個西南王世子,竟然被旁支欺負成這個樣子。”
“你那個老爹也是,死了麽?這麽久不回來。”
“求魔二段的修為,真是有夠垃圾的。”
劉傑一邊嫌棄著這幅身子,一邊邁步朝前走去,滿臉的煩躁。
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怎麽會出現在這個最荒涼的下域:荒域。
颯...颯...颯
“什麽B動靜?”
警惕地停下腳步,瞳孔縮緊,怯怯地伸手朝前探去,剝開一片大樹葉。
只見一個體態均勻,不著粉黛,內著白衣,外套黑色盔甲,穿著五分褲的雙馬尾女子正提著褲子站起來。
“咦...咦...咦”
“羞煞老夫,沒看見,我的心沒看見。”
劉傑趕忙松手,轉身準備離去,可腳下的動靜,還是吸引到了這位絕美的女子。
“誰!”
急促的窸窸窣窣聲響起,女子手中瞬間出現一把長劍,猛地揮出一道劍罡。
劉傑躲閃不及,抬手格擋,兩隻手腕上立馬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身子被轟飛數米,重重地砸在了一顆粗壯的大樹上,震得樹葉嘩嘩...作響,紛紛揚揚。
錚!
再抬頭,劍尖已經出現在了隔自己一臂不到的距離,正對著咽喉。
“好看麽?”女子冷漠的問道。
“誒,女娃娃,我不是有意的,沒看清。”劉傑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漬說道。
“沒看清是什麽意思?要不要我脫下來,讓你觀摩觀摩?”女子咬牙切齒,胸前峰巒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你...”
“老祖我實在是沒這雅興,如果,我是說如果哈。”
“要是你實在要求,我也不是不可以配合你一下。”
劉傑愣愣地撓頭,有點摸不著頭腦,為何這女子如此頑固,非要自己看她身子。
他剛從數萬年的靈魂燼寞中蘇醒,上一世十年如一日的化作青山鎮壓著生命禁區的景象還在腦海中停留。
要不是輪回在這具身子中,被其灌入他前十七年的記憶,他根本半點常理都不懂,現在這般配合,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方琳好歹也是歸雲城方家大小姐,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方琳差點暴跳起來,真想一劍劈了還在跟她“裝傻充愣”的劉傑,整個身子都在止不住地抖。
(這特*,到底是從哪裡跑出來的二塊粑!)
(這般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來,還想讓我脫給他看!)
劉傑一愣,好似有點明白了她的意思,緩緩上前走了幾步,將對著自己的長劍壓下。
隨後,一臉真誠,面帶嚴肅的回道:
“女娃娃,我真不是有意看你的,更沒有羞辱你。”
“老祖我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妥?”
“難道你害羞,要我親自動手才滿意麽?”
(我...啊!啊!!啊!!!)
白琳內心咆哮不止,一連好幾個深呼吸,峰巒再次不斷起伏,手中的長劍都在咣咣...作響。
強壓著衝上前將劉傑碎屍萬段地衝動,不怒反笑起來:
“好,好,好!”
“劉傑,你好得很啊!”
劉傑正摸著她五分褲的手頓了頓,目光又疑惑起來,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這女娃什麽意思?道歉也不行,我現在配合她動手了也不行?)
感受著褲子上的觸感,方琳本打算看他是西南世子的身份上放過他,可這下子,再也受不了了。
“我親自你媽個頭!”
“破軍!”
一聲暴喝, 魔氣狂暴的從方琳體內噴湧而出,將劉傑再次震飛出去,旋即,朝手中長劍灌入,擲向了他。
嗖!
當!
躲閃不急,劉傑趕忙在半空中運轉全身少得可憐的魔氣於腳尖,隨後,身子吃力地一扭,踢在劍身之上。
哢...
長劍上匹練的魔氣徑直插入身後的粗壯大樹之中,應聲倒地。
劉傑驚魂未定地扭頭看著方琳,一臉的不可置信,心裡猜了又猜這女娃到底在想什麽。
可這會兒,看著身後切口均勻的大樹,和自己一直打顫滲著血的右腿。
腦子豁然清醒!
目光從不解中一下變得陰冷,一股磅礴的殺氣從體內震出,頃刻間,周遭的樹木表面上,都凝結出了一層寒霜。
“你想殺我?”
方琳感受著陡然降溫的空氣,看著劉傑,略顯詫異。
“竟然沒死?你是求魔二段的修為麽?”
劉傑對她地話根本置若罔聞,薄薄的魔氣朝右腳纏繞,止住了顫抖。
然後,一步步冷靜地邁過了綠茵,走到方琳跟前,不含情感的與之對視起來。
“我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想...”
“嗯!?”
話沒說完,劉傑突然感覺後脖頸一冷,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雙眼緩緩合上,視野變得一片漆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臉陷進了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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