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幽暗的礦洞中,不斷傳來鞋底走路的聲音,但外面的三人始終見不到劉傑身影。
“什麽情況,怎麽去這麽久,骨老你去看看。”
“籲...籲...籲,打咩,打咩哈,讓斷河去。”
“你給我滾,你個老癟犢子。”
...
洞外三人一時間急不可耐,吵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決定讓試丹奴進去。
甚至連倫倫都被拉了出來,一起站在洞口,八人看著漆黑如墨的山洞,硬是無一人敢上前。
“你們八個去不去,之前簽契約,為期半年,3塊中品晶石。”
“現在誰去,我再加一塊。”
見沒人願意進去,方琳也不想耽擱,直接取出了一塊晶石放在手中。
可這八人不僅沒有上前,反而在步步後退,一個個嘴裡嘟囔個不停。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她腦子指定不好,溜溜梅吃多了。”
...
這命都沒了,要晶石來幹嘛?等著死在裡面,危險解除了再讓她撿回去麽?
“都給我,閉嘴!”
骨老一時頭疼,忍不住朝著他們咆哮,一腳一個,全部踢得在地上打滾。
“我...我可以去麽?”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倫倫怯怯地舉起了小手,表情十分的緊張。
“嗯?可以”
方琳想都沒想,就將手裡的晶石塞進了她的小手中,推著她走進了礦洞之中。
噠...噠...噠...噠
鞋底擊打地面的聲音還在幽幽響起,倫倫害怕的扭頭朝身後看去,卻被骨老陰狠的目光瞪了一下。
嚇得她趕忙扭頭,小心地用手扶著牆壁,慢慢一步步沒入了黑暗之中。
“小哥哥。”
“小...哥哥。”
“劉...劉傑哥哥。”
...
輕微的聲音回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中,倫倫全身都在打顫,她最怕黑了!
以前那些傭兵團的人嫌她佔位置,每次歇腳都會劈砍一棵大樹,把裡面掏空,等她進去後堵死兩段。
玩著遊戲下著賭注,輸的人就得想辦法讓她哭,久而久之,黑暗對於她來說,就成為了一種非常抗拒的恐懼。
嗚嗚...
嗚...嗚...嗚
“小哥哥,倫倫怕黑。”
“劉...傑哥哥。”
嗞嗞..
突然,尖銳的聲音從她正摸著向前的小手下響起,隨之,兩顆猩紅的“珠子”亮起,直勾勾地看向了她。
感受著手裡的溫熱和粘稠的液體,倫倫再也忍不住,蹲下了單薄的身子,兩手攥拳,手臂彎曲,欲大聲尖叫。
唔...唔唔...
啵!
還好劉傑留了個心眼,盤腿修煉時,用靈魂之力凝成了一隻手掌,一邊警戒四周,一邊提著鞋模仿走路。
(別問我之前為什麽要讓倫倫在馬車上警戒,-.-,我寫漏了,就權且是怕分心吧!)
(哈哈哈哈,又水幾個字。)
“噓!”
“別出聲,我們頭頂全是赤影蝠,你剛剛已經把它們吵醒了。”
將捏死的屍體緩緩放在地下,劉傑牽起倫倫的手,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地朝洞外退去。
許久,一高一矮,兩個單薄無比的身影,慢慢後退從黑暗中出現。
方琳看著早已全身被汗水浸濕的兩人,二話不說,魔氣纏於手掌,隔空和骨老將其拽了出來。
還不等劉傑開口,就被三人一陣折磨,似乎想立刻就殺死他。
他們下手極重,劉傑肋骨都不知道斷了多少根,一直在嘔血,滿血血漬,染紅了一簇又一簇綠茵。
許久!
晴朗的天空,突然間,烏雲密布,雷聲乍響。
雨水似天在哭泣,紛紛揚揚的落下,傾盆而下,衝刷著眾人。
倫倫急得小腳直跺,最後,在一旁呼喊起來:
“住手,你們住手,不要再打了!”
“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住手,不要再打了。”
“會累死你們的!”
骨老第一個敗下陣,身子起伏個不停,好半天才緩過來。
“別打了,別打了。”
“這gai舞,差點給我累死!”
“說...快說,什麽情況。”
方琳和斷河聞聲而止,皆是大口喘著粗氣,劉傑雙眼無神地躺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
倫倫抬手橫於額頭前,幾步並做一步跑到他跟前,小手無助的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最後,只能輕輕地推了推劉傑胳膊,雨水顆顆落下,和血夾雜在一起,染紅這一片泥土。
劉傑心裡把西南世子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久久難以回神。
他想不通!
他根本想不通!
為什麽這個哈卵作者,還不讓他報仇!
“你是不是沒被打夠啊,快點說,你別逼勞資!”
骨老陰沉的聲音在耳邊回響,劉傑這才回過神,抿著嘴,滿臉的委屈。
(媽媽,嗚嗚嗚...媽媽!)
好在倫倫又推了推他,劉傑這才在骨老即將站起身之前,把洞中的情況說了個遍。
方琳沒好氣地一腳踩在劉傑頭上路過,骨老和斷河則是走向了馬車,開始配藥。
這三人走了,天空中的雨卻越下越大,看著劉傑擰巴的表情,倫倫一時間都不知道他到底哭沒哭。
颯...颯...颯...颯
弱小的身軀拖著劉傑緩緩朝山洞邊上靠去,倫倫努力將他扶正靠在洞口。
而劉傑目光呆滯,全然沒有了半點生氣,仿佛心已經死了一般。
沒多久,方琳三人結伴走來,每一個都對著他啐唾沫,這才手捧著發亮的珠子朝洞中走去。
“小哥哥,小哥哥。”
倫倫焦急的抬起小手在他跟前晃,可劉傑依舊沒有半點反應,就這麽任傷口不斷流血。
眼見一直喊她沒用,倫倫等方琳三人將剩下的八個試丹奴喊進洞中後,小小的身子爆發了,對著呆滯的劉傑拚命吼了起來。
“是誰說,要帶我走的!”
轟!
悶雷聲乍響,一道閃電瞬間劃破長空,一股狂風刮過,吹散了頭頂一團烏雲。
炙熱的太陽緩緩顯現,一束陽光從雲層的“破洞”中穿過,徑直照在劉傑身上。
他毫無神采的眼眸中,開始蕩起陣陣青光,一頭漆黑髒亂的長發從頭頂逐漸變得雪白,不斷向發梢延伸。
咚咚...
咚咚...
咚咚...
那晚悶沉的心臟跳動聲再次響起,倫倫喜出望外,看著劉傑的胸膛不斷鼓動,人慢慢地站了起來。
雪白已至後背,倫倫抬頭看去,發現他的眉毛竟然也在變化,一股陰寒而暴戾、嗜殺的氣息逐漸蕩開。
劉傑低頭,棕色的瞳仁已經徹底變得猩紅,整個人感覺沒有絲毫情感,胸腔之中,只剩下了殺戮。
“小...哥...哥”
倫倫害怕了,她無助的步步後退,不敢再看劉傑的眼睛,一屁股坐到了泥濘之中,掙扎著想遠離。
“倫倫,也怕...哥哥了麽?”
和藹的聲音響起,劉傑咽喉滾動,妖異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柔和,倫倫身子瞬間僵在了原地。
“你還是...”
“你還是劉傑哥哥麽?”
怯怯的聲音不敢確認的響起,劉傑淡淡一笑,清秀的面孔泛起微笑,隨之,一切又開始變回原狀。
“既然倫倫不喜歡,那哥哥就變回來。”
劉傑身體哢哢...作響,骨頭摩擦的聲音在體內響個不停,仿佛在重組一般,等走到倫倫跟前蹲下,摸著她濕漉漉的頭髮時,甚至連體表的傷口都恢復了平整。
倫倫泣不成聲,一頭扎進了劉傑懷裡,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不斷落下。
扭頭看了幽光亮起的山洞一眼,劉傑起身抱起了倫倫瘦弱的身子,一步步朝馬車走去,鑽入了其中。
布簾抖動,天空的“破洞”再次烏雲“灌滿”,電閃雷鳴接踵而至,這片天地,又下起了瓢潑大雨。
狂風呼嘯而過,刮得整個蔥綠的叢林嘩嘩...作響,奔雲馬在外面不停嘶鳴,整個馬車顛簸不已。
但馬車內室,蓮台上的劉傑卻波瀾不驚,正爭分奪秒的修煉著,不斷吸納天地魔氣,滋養肉身,灌入穴位。
...
“滾下來,吃東西了!”
斷河粗獷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劉傑和倫倫都很是疑惑。
這麽久以來,這雜毛三人組還是第一次叫他們吃飯,往常都是直接將吃剩下的倒入馬槽中讓其自己舀。
今天屬實有點反常,劉傑心裡明白得很,這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免費的午餐可以吃。
“走吧,別怕。”
冷峻的臉龐勾起微笑,劉傑牽起了那隻攥得很緊的小手,走出了馬車。
寒風一陣接著一陣,打眼看去,方琳三人正圍在篝火旁坐著。
“該死,該死的蚊子。”
方琳不爽,兩隻纖纖玉手不斷拍打著又白又長的腿,峰巒跟著上下晃動。
眼見劉傑走來,她這才停下動作,恢復了一臉厭惡的表情。
“拿去吃吧,算獎勵你的。”
骨老從懷中掏出一打肉饃,直接丟在了劉傑跟前,倫倫想彎腰去撿,卻被攥著她的大手拉了拉。
“倫倫乖,哥哥自己撿。”
劉傑看了看一件薄裙不知道穿了多久的小丫頭,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松開她的小手後,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東西。
“你特*的,還跟我玩起哥妹情了!”
“你吃你*,看著就惡心,你認識她麽?”
斷河不知道為何暴怒,一腳踢在了劉傑的胸膛上,將其射飛了數米,寬大的靴子在地上剩下的兩個肉饃上踩個不停。
啪啪啪...
劉傑面無表情地站起,強壓著心中怒氣,拍了拍身上的泥濘,再次向他走去,與之對視起來。
“麻煩你,抬抬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