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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臒仙》第二章――新王生,舊國亡
  “皇兄為何要對父皇的崩逝秘不發喪?而且在父皇離世不到三日內,就為我籌劃登基大典?父王這一生為北國奉獻的太多了,離世後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接受萬民的祭拜嗎?“寬大的宮殿中央擺放著席南天的靈柩,靈柩前是席北辰與席北皓剛剛擺起的供台。如此簡單的布置並不符合席南天一國之王的規格,甚至連平常富家門戶的都比不上。席北辰見此情景,不禁替席南天打抱不平。

  “這是父王的意思。現在的時局混亂不堪,北國四周敵國眾多,它們環伺在北國的邊境上,若父王崩逝的消息泄露,他國必定會趁王位交替的時機給予我們北國致命一擊,所以當下最重要的是舉行你的登基大典,以你的王昭,昭告北國萬民,你已稱王”席北皓面對眼前不惑的弟弟,耐心解釋道。

  “可我心裡還是很不舒服。父王剛剛崩逝,我就要在他還未下葬前,登基稱王”席北辰雖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可心中的情感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父王在天上會知道你對他的那份孝心的。不要再多想了,去偏殿換上喪服為父王守守靈吧”席北皓輕輕拍打席北辰的肩膀以示安慰。作為兄弟,他們之間有時只需一個動作便勝過千言萬語。

  “嗯,那這裡皇兄先照料一下,我去換一下衣服便回來”心中雖仍有不滿,可明晰利害的席北辰還是無奈妥協。

  在席北皓的注視下,他跨出步子,離開了大殿。

  殿外的氛圍沒有殿內壓抑,可是孤月清風使人感到冷清了許多。席北辰望著夜空中懸掛的明月,不禁歎惋月全團圓時,父王離世,妹妹駐守北國的西境。突然,一個黑影從席北辰的視線中閃過。席北辰立即警惕的向那個黑影的方向看去,同時左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佩劍。

  那個黑影像是發覺到席北辰的存在一般,借助牆角的巷口,消失在席北辰的視線中。

  覺察異常的席北辰,立即向那個黑影追去。他的步伐卻總是慢黑影一步,每一次即將見到黑影真面目的時候,黑影便會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反反覆複,那個黑影仿佛是故意吸引席北辰一般,將他引至一處無人之地。

  那個黑影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一襲黑衣,面容冷淡,月色下清雋身影卓然而立,整個人自若的仿佛置身自家後院,尋不到半分慌亂之色。

  “你是誰?為何從未在皇宮內見過你?”待看清黑影的真面目後,席北辰立即抽出佩劍,劍指黑衣人。

  “北國即將登基的新王?”面對席北辰的質問,黑衣人沒有絲毫緊張,他對身前的劍不屑一顧,只是伸出手輕輕的將劍鋒撥開。

  “你究竟是誰?”看著眼前淡定從容,氣定神閑的黑衣人,席北辰對其身份更加好奇。

  “禍福所依,新王生,舊國亡。你的命運看起來並不順暢。不如你俯首稱臣,尊本座為北國的王,本座便庇護北國百年內無戰亂”黑衣人語氣冰冷,雙眼緊盯著席北辰,上下打量。

  席北辰僅是與其對視一秒,心中便生出一股懼怕之意。因為那雙凝視如刀鋒的眼眸,似乎能穿透人的內心,揭示出最深層的恐懼。

  “什麽禍福所依,新王生,舊國亡?你究竟是什麽人?再不說可別怪我劍下無情了”席北辰眉鋒略皺,再次開口質問道。

  黑衣人並未在意席北辰的言語,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種耐人尋味的詭笑,隨後便轉身準備離去。

  “哪裡走?”見黑衣人準備離去,席北辰立即攜劍刺去。

  “小小人族,萬不可越界行事”察覺到席北辰的行動後,黑衣人的身上瞬間釋放出一股威壓。一股無形的風如鞭子一般迎面抽打在席北辰格擋於身前的佩劍上,巨大的力量將席北辰擊退數米,劍身更是有碎裂之象。

  “你不是人族,是妖魔?”席北辰艱難穩定身形。剛剛的一擊雖未給他留下任何外傷,但卻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內傷。

  “年輕人,不久之後,我們還會再見的”黑衣人稍稍側過臉頰,再一次露出了那耐人尋味的詭笑,陰冷的眸子裡散發著一種讓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身為妖魔的你現身北國有什麽目的?”席北辰怒目橫眉道。

  黑衣人依舊未理會席北辰,而是縱身一躍從高牆之上跳下。

  席北辰見狀急忙上前向高牆之下看去,在一片漆黑之中,不等他反應,數隻烏鴉從下而上向他襲來,他下意識地的向後退去,躲開了烏鴉。見沒有傷到席北辰,烏鴉們像是捉弄他一般,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後才離去。

  “北辰,你怎麽還在這裡?剛剛不是說要去換衣嗎?”在席北辰望著離去的烏鴉們發呆時,席北皓出現在他的身後。

  “怎麽還握著劍,這會不是練劍的時候”見席北辰有些發呆,席北皓再次開口道。

  “哦,皇兄,剛剛心中有些不舒服,便抽出劍舞了一下”北辰急忙將劍歸入劍鞘,順著席北皓的意思回答道。

  “是有什麽事嗎?“見席北辰的神情慌張,眼神閃爍,席北皓有些懷疑地試探道。

  見席北皓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席北辰立即調整狀態,嘻笑道:“我能有什麽事,皇兄多慮了,倒是我的登基大典,辛苦皇兄多多操勞了”。

  “你我兄弟,何時如此生分起來了,北國的未來將要擔在你的身上,如此重擔,你可不能辜負了父皇和萬民的期望“席北皓語重心長地道。

  兄弟兩人之間的氛圍不知不覺中變得沉重起來。

  “如此重任,我一人怎麽可能擔起來?再說皇兄又怎麽忍心讓我一個人擔呢?皇兄一定會幫我的,對吧!”為打消席北皓剛剛升起的疑心,席北辰再次出言,轉移席北皓的注意力。

  “皇兄當然不會讓你一人承擔如此大的壓力,可北辰,成為一國之王的你終究要獨擋一面。皇兄不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如此亂世,作為新王的你要迅速成長起來。這對你,對北國的萬民都是巨大的福澤”看著雖已成婚,但卻在臉上略帶稚嫩的兄弟,席北皓不禁開始了說教。

  ”那就等皇兄你不在我身旁時再說吧!我先去給父皇守靈啦!”在席北皓準備繼續說教下去時,席北辰已經溜出數米,笑嘻嘻地說道。

  這小子。

  席北皓看著溜遠的席北辰,不禁露出了哥哥對弟弟的寵溺微笑。

  明月當空,清風徐來,短短數日,北國的王權就將發生更替,席北皓望著廟堂下的燈火萬家,心中不禁對北國的未來產生好奇。前方是光明大道,還是窮途末路,他不知道;滿面陽光,內藏乾坤的席北辰也不知道。而命運的轉盤卻早已偷偷轉動。

  “是妖魔嗎?傳聞將人族當做牲畜的存在,它顯身於皇宮中,有什麽陰謀呢?”脫離席北皓視野的席北辰,收起了人前的稚嫩與率真,緊鎖的眉鋒道出他的憂慮。

  傳說妖魔顯身之地,會有禍亂與災難降臨,剛剛見證妖魔顯世的席北辰,心中泛起了層層擔憂。 在亂世中,傳承了千年的北國,難道會在自己的手中覆滅?想到這裡,他再也不敢往下去想。

  胸口的內傷傳出陣陣隱痛,黑衣人剛剛的一擊,完全可以殺死他,若不是他年少時,得到龍吟劍的認可,身體得到了強化,不然早就血灑當場。

  “你為何手捂著胸口,是有些不舒服嗎?”在席北辰正在思考與妖魔相遇之事時,一隻纖纖玉手輕撫他的肩膀,突如其來的觸感令席北辰心頭一顫,但熟悉的音色,又令他安心。

  待他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絕美的女子。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著,精致妖豔的臉蛋上掃出淺淺的憂慮,讓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見猶憐的神色。一襲青色的漢服,金絲繡花點綴在衣袖和領口,一款風冠橫斜戴在頭上,散發出大家閨秀的典雅和溫婉。

  “沒事,只是剛剛略感胸口淤悶,你怎麽來了?”席北辰用著最溫柔的語氣詢問眼前的妻子——芊姝雪。

  “父王崩世,作為二王妃,我也該為父皇守守靈呀”芊姝雪撒嬌式回答道。

  “我正準備過去守靈,既然碰到了你,那我們便一起過去吧!”席北辰寵溺地看著自己心尖上的姑娘,右手輕撫她的臉頰。如果此時此刻可以永遠定格,那他一定是心甘情願的。

  “嗯嗯”芊姝雪抿起嘴唇,以兩個凹陷的小酒窩回應席北辰。

  流雲緩動,繁星綴上夜幕,寬大的皇宮內冷冷清清,依稀站著三兩守衛。懸掛的燈籠發出淡淡的紅光,席北辰牽起芊姝雪的玉手,於深長的巷道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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