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一國宰相,竟學著那些小官小吏,做起了貪墨開錢莊等勾當…你說說,這件事若是曝出去,這天底下的百姓會如何看?各國又會如何看?”
“毋庸置疑,你秦元會,以及朕這大楚都將變成個笑話!”
楚皇目光森然逼視著秦元會,冷冽的話語聲,令得後者頭顱都快低到了胸裡去,並非是恐懼,而是羞愧讓得他抬不起頭。
被當朝皇上指著鼻子說,他這位老臣當真是羞赧無比。
“陛下,老臣知錯了!”秦元會俯身跪地,誠懇的認錯道。
楚皇冷笑了聲,淡淡道:“你們一個個的,平時不是跳得挺歡的嗎?怎麽,現在知道認錯了?”
頓了頓後,他又語氣稍緩,繼續道:“記著,把事情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尤其是關於朕的!”
“老臣遵命!定然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秦元會將頭重重抵在冰冷的地磚上,鄭重無比的承諾道。
有關於外城的事,所有人都不會知道,楚皇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畢竟,若無皇帝授意,誰能在其眼皮子底下做事兒?
這也是秦元會自始至終,都有恃無恐的原因!他終究也算是為陛下做事嘛!
當然,貪墨開錢莊之類的,是秦元會私底下做的,這也是楚皇剛才不滿訓斥的原因。
“哼!希望你別再讓朕失望!”
楚皇眸光微閃,心中有一縷殺意一閃而過,若這麽點事對方都處理不好,那他或許是得考慮換個宰相了。
似是感受到了楚皇對自己的殺機,秦元會頓時身軀一顫,連忙道:
“陛下放心,老臣若辦不成此事,自當提頭來見!”
“明白就好!”
楚皇輕嗯一聲,便轉過身,懶得再看那張令他有些生厭的臉。
站在這皇宮最高的建築上,幾乎能俯瞰小半個京都,當風吹起時,楚皇甚至在此刻聽到了從遠方傳來的隱約歡呼聲。
似是在山呼萬歲!
“你且來聽……”楚皇嘴角微微翹起,有些自得的轉過頭道。
秦元會聞聲連忙爬了起來,快步走到圍欄邊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似是有人在喊萬歲…”
秦元會總算明白陛下為何叫他來聽了,其當即眸光一轉,彎腰低頭諂媚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想來定是此時外城的百姓,正在對您感恩戴德呢!”
雖然外城的處境是他們一手造就的,但這並不影響此時楚皇在對外城略施恩惠後,將百姓們的感恩當做自己的功績。
對於好大喜功的楚皇來說,他看重的向來是結果,而非過程!
“嗯……想來日後在史書上,朕也當算得是受百姓愛戴的賢明之君了!”
楚皇眉宇間盡是自得與喜色,在史冊上留下賢明美名,是歷來每個帝王都無法拒絕的!
此次外城的事情,他感覺不僅是京都百姓會稱頌他!
若是流傳到外地,這天下百姓都將會知道,大楚出了個賢明愛民的好君主。
正當楚皇想到興奮處時,頂樓樓梯口突然有位宦官稟報道:
“啟稟陛下,魏公公回來了!”
“哦?快叫他上來!”楚皇眸子一亮,當即吩咐道。
魏公公之前被他吩咐著,跟隨欽差隊伍去了外城,其目的自然是去查看外城百姓們的反應。
很快,魏公公躬腰低頭快步走了上來,待見到楚皇后,他快速行禮道:
“奴才拜見陛下!”
“行了,快給朕說說外城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楚皇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隨即有些期待的道:“相比,定是人人都在稱頌朕吧?哈哈!”
“自當是如此的!”秦元會在一旁拍馬屁道。
邊上,魏公公臉色有些不好看,尤其是聽著自家陛下的話語,他心中變得格外沉重起來。
正當魏公公遲疑著該如何說時,楚皇卻是眉頭一蹙,不悅道:
“怎麽?出去一趟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聞言,魏公公苦澀著笑了笑,隨即心一橫,直接便是道:“啟稟陛下!現在的外城,百姓們人人激動歡呼…”
“是不是在稱頌著朕?”楚皇眉頭挑了下,將對方的話給打斷。
他這次大手一揮,調了三百萬兩白銀出去修繕外城,想來那些賤民得知這個消息,絕對會感激涕零的。
但,隨著魏公公的一席話出口,卻是讓得楚皇瞬間變色,整個人都是陰沉了下來。
“啟稟陛下,百姓,百姓們都在稱頌歡呼著三殿下徐昊之名!至於陛下,似乎無人問津……”
說實話,魏公公也很納悶,明明是楚皇頒布旨意,撥款修繕外城,而且還要徹查貪墨的事情,但百姓們卻似乎並不怎麽買帳!
別說感激,甚至連喊一聲陛下萬歲都不太願意, 還得外城的官員帶頭,他們才不情不願的小聲呼著。
事實上,人人都是百姓蠢,但老百姓心裡其實有著一杆秤的,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不好,他們都清楚!
楚皇雖現在施以恩惠了,但之前那麽多年對近在咫尺的外城不聞不問,百姓們雖不說,但早已心有怨氣!所以,縱使現在他做再好,百姓也不怎麽感激。
而徐昊就不一樣了,冒著得罪百官的風險,為外城百姓鳴不平,這等大公無私,憂國憂民的行為,自然很輕易能得到百姓愛戴。
“那朕怎麽聽到有人在山呼萬歲?”
楚皇目光森冷的盯著魏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陛下,那些刁民在喊三殿下……萬歲!”魏賢遲疑了下,將事實說了出來。
“放肆!這些愚民簡直是在找死!”
楚皇瞬間便是暴怒起來,整個人如同一隻欲擇人而噬的猛虎!
“陛下息怒!”
魏賢心頭一顫,趕忙跪下。
而秦元會則是目光微閃,突然道:“陛下,依老臣看來,那些百姓懂得什麽?這一切,怕都是那徐昊在暗中作祟啊!”
這種中傷詆毀的機會,他是如何也不會放過的。
“這個孽子!”楚皇一巴掌狠狠拍在圍欄上,胸膛起伏不定,面色更是蘊含著濃濃的怒氣。
“秦愛卿說得在理,百姓都是愚昧的,若無人教唆,他們懂得什麽?想來定是那逆子派人在暗中唆使作祟…”
“現在敢讓人稱他萬歲,日後豈不是要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