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感知,假設,研究,判定,相信,行動。
(正文)
“咕嚕嚕~”
缺口的破碗,沿著地磚的邊界,在將就著前行,時而左歪歪,時而右倒倒。
就在這時!
空中飛來一粒沙石,大概跟大拇指的指甲蓋差不多吧。
兩者輕撞,質量更大的,留存余地,繼續往前延伸自己的路,而那粒石子則不知飛哪兒去了。
這裡是冷宮,沒人會在乎一粒小石。
都說母憑子貴,然總有例外,比如說皇帝兒子太多了,所以他隨母親一起,進了冷宮。冷宮裡人少地大,足夠清靜。
我最喜歡的娛樂就是“砸石滾邊”,不一定滾碗,只要是圓的,一般都行。
反正我能控制力度,不怕。
“明兒~”
娘親的呼喚從屋內傳來,我逮住屋簷漏雨的間隙,片衣不沾水,風風火火地趕進去:“娘!怎麽了?”
“過來吧,幫娘梳發。
這裡沒什麽可教的,但你也不能什麽都不學。若要就地取材,就是女人了。”
我娘是位在青樓裡正經工作的良家婦女,但可惜被父皇看上了,又被皇后針對,在這貌美如花的年紀,生下我,就帶著我躲進了冷宮。
三歲吧,還是兩歲多一點,反正差不多年紀,就是剛能走的時候,我住進這兒。
我娘愛喚我乳名“明兒”,據說父皇的名字裡有個類似的音字,所以我厭惡我的全名“天誓明”!
我不認這個名字,三丫頭說得對,我其實應該叫“小石頭”,一個很有趣的,特別接地氣的好名字。
小石頭站上板凳幫他娘梳頭,娘的頭髮雖然糙了些,但並不亂,也很少打結。
我阿娘是冷宮中天天有心思打理屋內大小事務的女子之一,鄰屋的雲姨就曾教我說:“咱們這批理好了院子,下一批來到才有盼頭,都是同類人,何必自相殘。”
“娘,今天我去金姨那吧。金姨說,要我幫她捉老鼠,她自前夜起就被老鼠擾著,睡不好覺了。”
母親進來前就是以清樸立身的,但她到底出身青樓,所以縱使我們一直朝那些人靠近,他們也不會看見我們,反而會將我們當作飯後談資,好好笑話一頓。
所以,被打進冷宮,也有一點好處吧。總聽他們瘋言瘋語,搞不好,我娘這麽好一個人,也會染上瘋病的,那可就大虧了。
鏡中的美人,一頭秀發被盡數盤起。清樸歸清樸,身上的衣裳,她仍然是最喜粉豔的,就連簪子也是九彩的花。
極樂花簪。
無間天朝的冷宮可比你想象中的大得多,否則也無需大帝浪費人力,為它獨辟一處異空間來。
也是最近幾年才辟的,原因好像是無間的帝皇要開辦壽宴,招攬四方貴客,皇宮的殿群,皇城的大環境,總要掃乾淨點。
垃圾就該好好的被收進垃圾桶,垃圾站,送去回收或焚燒,然後再利用。
冷宮,一個大型的帝皇專屬垃圾回收站,分類是帝妃。不對,應該是不受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