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慕淞澤這幅表情,楚離提著的心放下來了一大半。
對方能有這個反應,說明自己坦白偷學武技的事兒已經過去了一大半了。
接下來的一大半就該靠忽悠……不對,該靠說服了。
至於運轉不了內力就無法理解武技這件事,壓根兒就不在楚離的擔心范疇內。
她王語嫣有內力嗎?
還不照樣看啥會啥?
這都不是事兒!
“這個……師姐,其實我也不知道,大概我可能就是有這種天賦吧,尋常的武技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學個七七八八。”
楚離撓著頭,做出一副憨厚的模樣。
“看一眼就學會?”
慕淞澤眼裡全是不信,但隨即,又想到了對方剛才解釋《寒冰脈劍指》時候侃侃而談的姿態。
思索了片刻後,慕淞澤在旁邊功法架子上掃了一眼,隨後隨意的抽出了一本以冰系內力施展的輕功,道:“那你看看這本?”
楚離順從的接過,翻開。
【檢測宿主正在修行凡人武技,獎勵:當前練習武技大成。修行的道路雖然不是一意孤行,需要適當的觸類旁通,但考慮到宿主年邁體衰,已經沒有足夠的精力去浪費,還望宿主將心思用在正途上】
伴隨著系統的提示聲,這篇名為《履冰踏雪》的輕功也徹底被楚離掌握。
但楚離並未停下,這會兒這本功法才翻了一頁呢。
看都沒看完,就說自己學會了這也太驚世駭俗了。
楚離裝著看書的模樣,一頁一頁的翻閱著,打心眼裡覺得這作者真不是個東西,一本功法編了四五百頁紙。
手上翻閱的動作也變快了許多。
但這一幕落入一旁的慕淞澤眼中,卻讓她皺起了眉頭。
此時的慕淞澤已經開始懷疑楚離在嘩眾取寵了。
這武技功法又不是什麽話本小說,誰拿到一本武技不是晝夜不眠的研習才能領悟幾分,他這一目十行的速度,能看出個什麽來?
自己竟然被他騙到了!
而此時,楚離翻書的速度卻越來越快,甚至到了一目一頁的程度。
慕淞澤徹底確認了,楚離就是在糊弄自己。
“我真是太天真了,竟然真以為這世上會有這樣的天才……”
慕淞澤呢喃了一句,轉身欲走。
而此時,楚離已經把整本書翻完了。
抬起頭,朝著慕淞澤咧嘴一笑:“師姐,我看完了!”
“噢。”
慕淞澤再次恢復了那幅冰山美人的模樣,淡淡的點了點頭:“那便把它放回去吧,雜役弟子不得研習外門功法,這是長老堂的規定,如今我已經破例了,自當前去領罰……”
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離打斷了。
“師姐,你不想知道這功法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
慕淞澤聞言,不由得氣極反笑。
自己都打算背下給雜役弟子翻閱外門功法的罪責了,對方還如此不依不饒,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看著楚離的模樣,慕淞澤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位師兄。
那位師兄雖然容貌略差了一些,但卻是有著真實的文采在身,一首“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簡直將慕淞澤心中的俠客形象完美描繪了出來。
“如果這倆人能換一副皮囊就好了……”
慕淞澤在心裡這樣想著,表情也淡漠了許多,道:“行啊,那你便說說看吧?”
楚離雖然不理解慕淞澤在想什麽,但看到對方的臉色,心裡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自己哪裡出現什麽紕漏了?
不應該啊?
思索了片刻,自覺應該沒出什麽問題的楚離,開始了講解:“這《履冰踏雪》一法本身並沒有什麽問題,以冰系內力凝聚在腳下,形成薄薄的冰層來促使自己踏冰而行,如果是在水面,此功法甚至優勢更大!
“但……”
說到這,楚離話音一轉,直視著慕淞澤,道:“但這功法讓我想到了一些另外的事情。”
“噢?”慕淞澤嘴角掛著不明的笑意,盯著楚離。
這是功法找不出來紕漏,開始胡編亂造了?
對上慕淞澤那抹笑意,楚離心裡莫名的就漏跳了一拍。
現實中的美女,果然不是濾鏡加美顏能打的啊!
重整了一下心神,楚離雙眼微闔,聲音低沉道:“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楚離的話,讓慕淞澤呆在了原地。
如同醍醐灌頂一般!
是,《履冰踏雪》這功法的確是沒什麽問題,要說唯一的問題,就是以冰系內力凝聚在腳下的時候,腳底下的冰太薄了!
以內力將空氣中的水分凝聚,化作薄冰,若是遇到陰雨天還好,但如果是什麽豔陽天,空氣中水分不足,很容易就凝聚不出足夠厚的冰層,這功法也就沒有了意義。
對方從捧起這本書到看完不過短短一刻鍾時間, 竟然就能直接看出這功法的弊端,就算找不出改良的方法,也足以證明對方之前所說的絕非事先準備好的了。
也就是說,這雜役弟子真的對武技有著超乎尋常的天賦!
但……
最最關鍵的是,楚離那低沉的聲音,仿佛一根針一樣刺痛了慕淞澤。
之前的種種懷疑、猜忌,都隨著楚離自證成功煙消雲散。
可……
這樣的事情眼前的少年又遇到過多少回呢?
又有幾個人能像自己一樣聽完少年的自證呢?
甚至,自己也不是抱著求真的心去聽少年的自證的。
感受到楚離語氣中的“哀傷”,再想到他那句如履薄冰,慕淞澤心裡莫名的升起了一個念頭:
我真該死啊!
慕淞澤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讓楚離的嘴角都險些壓不住。
急忙輕咳了一聲,掩飾道:“接下來,就該說改良之法了。”
“什麽?這功法你也能改良?”
慕淞澤捂住了小嘴,冰雪一般的容顏如春風拂過一般消融,雙眼滿是震驚的看著楚離。
“那是自然,師弟方才也說了,我對武技有著特別的天賦……”
說到這,楚離話音一頓,嘴角略微揚起,衝著慕淞澤眨巴眼道:“師姐可不是天真噢,這世上真有我這般天才的人。”
慕淞澤一怔。
隨後,一抹紅暈便攀上了臉頰,如同三月初開的桃花。
“他……聽到我方才那句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