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了電話的丁三雖然滿臉的疲憊,卻也掩蓋不住疲憊之下的熊熊怒火。
用著兩手雙指輕揉了太陽穴許久,他才抬起頭看著房間裡或坐或站的三個人——三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人。但丁三知道,任何覺得他們普通的人差不多都死在了這份錯覺之下。而這三個人……絕對不是會去在意殺了人或是殺了多少個人的那種家夥。
“你們不該沒和我商量就去跟日本人做那筆生意。”
丁三的話音還未落下,坐著的那個男人已經冷冷的回答:“我們做事情還需要跟你商量?”
語氣中盡是不屑,一向高高在上的丁三聽了也忍不住臉上顯過怒意。
另一個瘦點的男人同樣冷冷道:“要不是家主有令,就憑你剛才的那個表情,我就能讓你死上一次。”
最後一個是女人,長得不錯,身材也不錯,但說起話來就沒有那麽好聽了:“你不過是我們養的一條狗,別以為能叫幾句不可以跟我們平起平坐了,下次說話前,記好你的身份。”
丁三的臉色變得鐵青鐵青的,身子微微顫抖。想他丁三在溫城刀裡來,血裡去,廝殺了大半生,哪個見了面不是要畢恭畢敬的喊一聲“三爺”,這幾個家夥加起來都沒到一百歲,竟然一點面子也不給他!
女人冷冷的笑了:“怎麽,不服氣?雖然家主說了不能殺你,但是我可是有一百種法子讓你覺得死真是一件幸福到不行的事情,怎麽樣,要不要試試?”
正是虎死三分威,丁三還沒老到要死的地步,所以就算再能忍也終於忍不住了,狠狠的一拍桌子,怒吼道:“試試就試試!”
就在他這一拍之中,本來不大的房間突然落下四面鐵鑄的鋼牆。幾乎是同時間,離丁三最近的女子已經鬼魅般*近丁三的身邊,一柄綠盈盈的匕首橫在了三爺的咽喉上。不過,這一刀終究是沒有劃下去,除了有家主的命令在內外……剛剛還對三爺冷嘲熱諷的三人臉色大變,尤其是那站在丁三身前的女子,額頭上更是滲出了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動手啊!”三爺不屑的挑釁,喉嚨還特意往那匕首上湊了湊。
那女子臉上浮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開個玩笑而已,你……您這又是何必呢?”
“對對對,是玩笑,玩笑。”其他兩個人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淡定,三爺,您千萬要淡定!”
“我淡定你媽個*啊!”三爺面紅耳赤的爆粗口:“老子出來混的時候,你們三個王八蛋還他媽在你爹的球裡遊著呢,跟老子比橫!媽了個*的,來啊,動手啊。不就是三個B級武者嗎?還真他媽把自己當成神了,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誰能活著走出這個房間!”神情激動之下,丁三爺按著壓力感應的那隻手就像真的要放開了。
“三爺,三爺,我們真的是開玩笑。”坐著的那男子再也不淡定了:“是,俄國人那件事情是我們做得不對,我們應該知會……不不,是跟三爺商量好了再去做。我們現在知道錯了。而且您看,您的兩位公子都在我們族內做客,您這邊要有個什麽好歹,那兩位公子得有多傷心。所以三爺,好商量,只要你把這身炸彈衣脫了,什麽都好商量。”
開玩笑,這可是中東那邊最有名的自殺製服,引爆的瞬間衣服裡藏著的四千多顆陶瓷球會在爆炸作用下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別說是B級武者,就是A級武者被打中一下也是立刻一個血洞,更何況是在這麽小的房間內,三個人根本連躲避的空間都沒有啊!
“屁個商量,老子生的兒子當然要給老子殉葬!”三爺紅著眼怒吼道:“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打得什麽算盤,你們就是在壓榨老子的利用價值,等到老子被你們榨幹了,你們就會一腳踢開,到時候別說老子的兒子,就是老子的孫子孫女都是要被你們搞得全家死光光。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那有三個B級武者給老子陪葬,老子死都會開心到不行!”
三個武者現在是真的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老頭這麽剛烈,怎麽也不敢這麽放肆啊!可是三個人幾乎連上廁所都有一個人跟著這老頭了,誰知道這見鬼的炸彈衣是什麽時候被老頭子穿到身上的。
三個武者都要哭了,尤其是那個女子,她現在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生怕引來丁三的誤會。要說她身後的兩個武者還有0.000001%的機會活下來,那麽她是100%死定了……她都想一匕首抽死自己了,叫你沒事那麽愛現,叫你沒事主動的好有一*,看,出事了吧。
“三爺,您到底是要怎麽樣才肯相信我們的話啊?”女子閃著淚花聲音近乎哀求。
“給你們的家主打電話,我要跟他直接通話。”
“啊?”三人頓時面色大變。
他們是家主派過來執行任務的,要是讓家主知道他們三個把任務執行成這種樣子,那還不得派執法隊過來乾掉他們啊。
不過比起其他兩人的猶豫,女子倒是很乾脆的一點頭:“好,我這就去聯系。”
執法隊什麽時候過來乾掉他們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今天這關要是過不了,還談個*的以後啊!所以女子說話的時候就想後退,不過丁三卻是冷笑著把手指輕輕抬了點,那女子立刻不敢動了。
最後這個電話還是接通了,聽完了丁三的怒吼,那邊的家主沉默了片刻,然後用聽著很真誠的語氣向丁三道歉,然後對三個武者命令自行掌嘴,說一個字掌一嘴巴,要見紅見聲,敢敷衍絲毫,夷全家!
三個武者哪裡敢說不字,只聽“啪啪啪”的聲音在鬥室裡響徹不絕,而家主也跟丁三做起了解釋工作:“跟俄國人接觸是我的命令,三個弟子執行命令沒錯,錯在我沒說清楚細節,三爺要打要罰,在下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丁三連忙說不敢——開玩笑,打一個A級的宗師,丁三雖說穿著炸彈衣,但他說到底還是在增加自己談判的籌碼。打一個A級的宗師就等於在打一個家族的臉,這種事情丁三不要說做,只是想一想都有點可怕。
“三爺看得很透徹,現在跟三爺鬥法的表面上是那個年輕人,實際上在背後指使*作的還是國安的那些人。本來他們是奈何不了三爺分毫,但是現在因為我的弟子們魯莽行事,所以才驚動了國安這條毒蛇,不過他想咬我們一口,那就得看我們接下來是不是還會再出現這樣的破綻。”家主平靜的解釋:“俄國人那邊我會再派人過去,只要俄國人不進溫城,那麽國安的人自然就會放松警惕,三爺依舊可以像往常那樣大展身手。而且我也會加強弟子們的約束與管理,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種不打招呼就發生的事情了。”
這時三個武者的自我處罰也剛好結束,三張本來傲氣的牛*哄哄的臉現在腫得跟豬頭一樣,看得三爺那叫一個解氣啊,再一拍桌子,防爆門收起:“滾吧!”
三個武者立刻聽話的滾了出去,當然,女子不忘了把手機給拿回來。
三個人狼狽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大眾車上後,那坐著的男人恨恨道:“老雜毛,等此間事了,我不把你一刀刀割死我就不姓陳。”
還開著免提的手機中傳出重重的冷哼,車上三人頓時如同陰氣附身,全身一冷——女子這才記起剛才光想著快點離開那老瘋子,手機都還保持通話中。
“知道錯在哪裡了嗎?”和丁三說話時的溫和相比,此時的家主才算一個家主的樣子,聲音威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
“弟子愚昧,請家主訓示。”三人不約而同的脫口同一句話——不奇怪,這就跟江洋大盜落網後死不開口承認有罪一樣, 萬一對方只是想控告自己過馬路闖紅燈,自己卻不打自招了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事實,那不是作死嗎?
所以,不作死就不會死,聽著家主發話就是了。
“你們的廢話太多了。”家主冷冷道:“看丁三不順眼,殺了就是。”
“可是家主您說過,丁三有用,要留他一命。”
“已經被國安的人盯上,丁三還有用嗎?”家主冷冷反問。
三人頓時了然,別說那男子,就是女子也惡狠狠的說:“我這就去宰了他!”
“你們是不是已經逃出丁府?”當真是知子莫若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家主一句話就讓三人臉上一紅,三個B級武者啊,竟然在一個普通人,還是個年老體衰的老頭子面前落荒而逃,這臉都丟到昆侖山去了。
“去而複返,丁三必有警覺,還是把他留給國安的人處理吧。他的兩個兒子在我手上,諒他也不敢亂說話。”家主冷冷道:“你們先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請家主下令。”
“國安既然讓個年輕人出頭,看起來是要幫這個小子在國安內部立威。既然這樣,那你們就去幫幫這小子,讓他的名氣更響一點。”家主冷笑:“卸掉他的雙手雙腳,讓安家那個老不死的清醒一下,看看跟我們做對的下場。”
而在另一邊,坐在書桌後喘直了粗氣的丁三抓起電話,撥出,乾脆利落:“我是丁三,你可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