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登上山頂,時間已過半日。
山頂處一座巨大的石廊,橫跨整個石階。
石廊中心,一口高懸半空的古銅青紋大鍾魏然靜置。
穿過石廊,是一座坐落在雲霧中的山莊,山莊大門由朱色千年紫銅木特製而成,門匾鎏金大字“天門”。
天門外是一大片空曠的廣場,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
這群人中,以十歲以下的孩童為主,但不同於將丞的是,這些孩子大多穿著華麗,甚至有的家仆伺候,不乏有的高抬大轎。
將丞和宋辭書尋得了一片較偏僻的角落,坐地休息。
看著眼前這群富家子弟,將丞有些羨慕,不說別的,單是那傭人抬轎的架勢,將丞看得眼紅。
將丞回頭看了來時的石梯:要是自己也能有這樣的待遇,也不至於費勁爬這麽久~
此刻的他兩腿都發軟。
宋辭書瞄了一眼將丞“你這體格真不行啊,爬這點路就趴下了。”
將丞反倒不服“你要是會禦劍,咱們也不用受這個罪不是~”
“你小子~你搞清楚,本姑娘是陪你來的好嗎”宋辭書朝四周的人群看去“今年仙舉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你要是沒被選上,這半天的路,算是白跑。”
將丞沒有接話,而是望向匍匐在一旁的大黃,他已經開始考慮到底要進哪個宗門才好~
“你說我要是真的敲響了問元鍾,這兵家三道,到底哪一個好一點呢?”
宋辭書有些不耐煩“不是跟你說過了,就算你有點靈根,真敲響了那問元鍾,也輪不到你選嗎”
“我知道,不就是想多了解一點嗎,你就告訴我嘛。”
大黃也抬眼看著宋辭書,表示自己也想知道。
“行吧~這仙籍上有記載,人界修仙的起源,源自上古大仙-赤松子。赤松子得道飛升後傳功法於弟子,後經歷代演練,將赤松子畢生所學分成了四類,也就是常提到的兵家三道。
在這之中,兵家主修丹藥靈器為主;劍道主修練氣,以氣養劍,講究人劍合一;文道注重功法演練;武道則注重鍛體本身。
雖說如今修練分的更為細致化,但是四脈本就同源,所以分成兵家三道只是在側重點有所不同,但是相互間還需要相輔相成,共同進修,方能大成。”
宋辭書突然崇拜般提到“就比如玉京江提到的林瀟師叔,雖然他師出劍道一脈,但他無論是在煉藥,還是功法,或是鍛體上,那全部都已經達到十境以上的境界了。”
這麽看來,同時修煉四脈也並不衝突。
將丞又心中暗暗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是否又太過貪心了。
“那最高的境界是多少啊?”
“境界的劃分上一共分為十五境,每三境為一個階段,依次稱作:入體,開元,鼎虛,宗師、化相。絕大部分人仙途一生,能在某一脈上修煉到開元,壽元能近五百年就已經算是功德圓滿了。”
將丞聞之狂喜“到了開元就能活五百年了?那要是把兵家三道全部都練到宗師化相,豈不是真的可以長生不老!”
“你說什麽?把兵家三道全部都練到宗師境以上?哈哈哈哈,大家快來看呐,這家夥說他要把兵家三道全都練到宗師境以上。”
將丞抬眼看去,是不認識的小男孩,身高體型皆如他自己一般,不過衣著穿戴卻比他高貴得多。
小男孩的嗤笑聲頓時引起了不小的動靜,很快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宋辭書尷尬地扯了扯將丞想讓他不要再繼續了。
她暗自埋怨:你小子口無遮攔,無知無畏地,讓人看笑話呢嘛。
將丞不僅沒有覺得不妥,反而倒是很傲氣“怎麽,有什麽不行的嗎?”
圍觀中有人冒出了聲“你知不知道,單是將一脈修煉到第十境,別說了在我們大齊了,就算是放到整個中洲大陸,那也是寥寥無幾,你還想著全部練到宗師境?可笑。”
“好像是宋辭書和那個小孩。”秦轟混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了將丞的模樣。
張姚沒有吱聲,她其實早已發現了被圍住的將丞和宋辭書身影。只是她選擇了在一旁默默看著兩人狼狽的場面。
巴不得看兩人笑話的她,此刻不覺地露出了嗤之以鼻,卻又按捺不住,稍顯得意的神情。
“監吏,方長老到~”
嘈雜的廣場後方,天門內走出兩排執劍的素衣劍侍,對著石階兩側散開。
正中央,一位短虛長者走到了廣場中央。
廣場眾人見之紛紛行禮參見。
來人瞥了眼了破布爛衫的將丞,不屑一顧地避開,隨後高傲的昂著頭左右質問。
“怎麽了,這麽多人聚眾在此,這裡是發生了什麽事啊?”
張姚見到方長老的到來,立馬湊到了跟前,擺弄著腰肢,笑臉相迎,“方長老您好,晚輩是通霄殿的張姚,受仙師囑托,特帶領兩位資質尚佳的童子前來參加此次仙舉,還請方長老多多擔待。”
那人色眯眯掃了眼張姚的身段“哦,原來是通霄殿的高徒啊,果然是師出名門,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啊!”
“方長老真是誇獎了”張姚話鋒一轉,煽風點火“方才啊,晚輩聽見有人在這裡大放厥詞,說什麽他可以把兵家三道全部都修練到宗師境,這不是打咱們天外天的臉嗎,照他那意思,完全沒把三大掌教,四脈老祖放在眼裡啊。”
“哦?還有這麽不知好歹的人,誰啊?”
張姚指向將丞“喏,還不就是這個雜毛小子了。”
“張姚,你不要在這裡挑不離間!”宋辭書也不慣著張姚,張姚的為人她最清楚不過。
“將丞之前只是青牛鎮的一個農家孩子罷了,根本沒有了解過這裡邊的詳情,你好歹也是修行中人,就算他童言無忌,你怎能如此刁難!”
“我可沒有胡說,這麽多人在這可都聽見了,怎麽是我故意刁難他呢~”張姚裝一臉無辜,巴結著長老“長老你要是不信,你問問大家嘛。”
眾口一致,幾乎全都在指責將丞的無知狂妄。
見場面逐漸有些失控,長老厲聲壓製了眾人的議論“好了,都別吵了!”
他輕蔑般斜視著將丞“小小年紀,口出狂言,既然對修仙之事都沒個概念,也敢跑來這裡攪亂敲鍾儀式?”
長老表現出不悅,目光停留在宋辭書身上“這玩意兒是你帶來的!?”
宋辭書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雖然她知道將丞是無心之舉,但是話確實也是從他口中說出,作為帶他來到這裡的引路人,她無可辯駁。
“我可不是來攪亂的,我是來參加仙舉的,我是要來敲鍾的!”
將丞挺著胸膛,聲音洪亮,不屈不抗。
然而他越是這樣,越引得眾人狂笑不止。
“你瞧他那窮酸樣,還說是來敲鍾的,笑死我了。”
“可不就是嘛~啥都不懂,居然還說出剛剛那種狂妄的話,也不覺得丟人啊。”
......
長老本想將將丞打發走了事,不想他竟然如此不識抬舉,自然也沒了耐性。
對方朝將丞甩了甩衣袖“滾滾滾!就你這樣還敲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有一點靈根的樣子!”
“就是,他要是能敲響問元鍾,我就跪下給他叫聲爺!”
“哼,就他?他要是真能敲響問元鍾,讓我地上爬三圈學狗叫我都敢!”
......
面對陷入圍攻的將丞,大黃顯然有些惱怒,開始豎起尾巴,朝眾人狂吠起來。
將丞卻是暗喜:行,那等會就讓我看看你們是怎麽學狗叫,是怎麽叫我聲爺的!
“Duang!!!~~~時辰已到,問元敲鍾!”
恰時,凌空傳來聲響“仙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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