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五姐,你是怎了!”
楊老么大叫著,往過道裡跑去。
五姐正跌坐在廚房和過道連接處的三階梯步上,看到楊老么,只是臉上露出皺眉的痛苦表情,手撐在地上卻撐不起來。
楊老么幾個大步,就竄到了五姐身邊。
“五姐,你怎摔倒了,你覺得怎麽樣啊?”楊老么焦急地問。
楊順如虛著眼,看起來不是太好。
“我,我剛才,踩滑了……”
五姐的聲音聽起來,雖然有些虛弱,但還是有中氣的。
“哎呀,你怎不小心點嘛!你就是這樣,總是……”
楊老么身體裡的劉鑫,最怕的就是媽媽這大馬大哈的個性,常常因此而受傷。
不過,楊老么雖然焦急,但心裡卻並不覺得會有太大的問題,畢竟自己不還好好的?
只是,以前可沒聽媽媽說過,在家裡摔倒過,唯一的一次摔倒,就是在賣甘蔗的時候,被河邊的纜繩絆倒。
莫非自己穿越過來,以及這段時間的行為,對時空以及因果,造成了很大的改變,所以才導致五姐有此一遭?
“老么,你,你幫我,看下,有,血沒?”五姐輕聲說,臉色有些發白。
楊老么聽了,連忙埋下頭來,試著掀動五姐的大腿,看看她的屁股下,是否有血。
“應該……沒有。”楊老么說。
還好。楊老么沒有看到明顯的血跡,心裡稍稍松了口氣。
“不過有點看不太清楚。”
楊老么說著,抬頭看了下過道的白熾電燈泡,燈泡上沾滿了灰塵和蜘蛛網,瓦數低,只有15瓦,發出昏黃的燈光。
“房間抽屜裡,有手電筒。”五姐說。
楊老么連忙站起來,轉身五姐臥房去,從抽屜裡取了手電筒出來。
“五姐,腰痛不?”楊老么問道。
“感覺有點。”
“我輕輕地托住你的腰,把你稍微翻動下,你要是覺得痛,就馬上說。”
五姐輕輕點頭,說:“你翻嘛。”
楊老么蹲到側邊,打開手電筒,然後伸手到五姐後腰連接臀部的位置,逐漸發力抬起。
“痛不?”楊老么又問。
“不是,很痛。”
把五姐翻起來幾公分,用手電筒照了照,楊老么確信,五姐沒有在出血。
至少,沒有明顯的出血。
聽老么說了結果,五姐也顯得放松了些。
“你看能不能坐起來點?”老么把手伸到五姐後背去,掌心撐著她的背。
“試一下。”
這樣,五姐緩緩地坐了起來,確定肚子和後腰沒有劇烈的痛感,老么才又試著,把五姐扶起來,轉進臥房去,側躺下。
“五姐,你覺得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尤其是小腹痛?”
五姐躺下後,楊老么又向她確認。
五姐微微搖了下頭,嘴角還露出一絲微笑:“現在,好多了,我是賤皮子,沒事的。”
楊老么說:“要不,我還是送你去醫院看下?”
五姐搖頭說:“沒必要,只要沒出血,就沒事,躺一會。”
“好嘛,那你有啥不舒服的,就喊我,我們就馬上去醫院。”
楊老么這樣說著,“我去弄飯。”
五姐說:“就菜,要炒下。”
“好,曉得了。”
轉身進入廚房去,楊老么忽然覺得心酸,忍不住淚如雨下。
他也說不清,道不明,這淚,為何而流,又為何來得這麽急。
也許,是因為從剛才極度的緊張中解脫出來,身體對高壓力的自我釋放?
也許,是心疼媽媽?如果今天中午自己沒有回來,是否媽媽就要這樣一直躺在地上起不來?躺在地上的時間太長了,會不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又或者,是對人生無常的一種示弱和悲愴?
當時間靜靜從身邊經過時,便帶來新生或者死亡,幸福抑或痛苦。
然而,時間做這些的時候,並不會提前跟你打招呼,更不會在意你的感受。
又或者,楊老么是在哭泣這人生的不真實,自己究竟是劉鑫,還是楊順旺,抑或這究竟是自己的一場夢,還是自己亡去後的幻象。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淚落幾許,爐子上蒸的飯已經在大量地冒氣了。
不管是如何,擦幹了這兩行淚,自己就忘掉這一刻的悲,又有什麽可悲的呢?父母尚在身邊,無論是真是假,至少自己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們的溫度,和眼前這一蒸籠飯的熱氣騰騰。
炒好了菜,楊老么轉進臥房去問:“五姐,你吃飯有沒有困難?”
五姐緩緩地撐著,已經可以從床上坐起來了。
“你舀點給我,我就坐在這裡吃點。”五姐說。
楊老么按五姐說的,把飯菜都端到了臥房,二人就在臥房裡吃了這頓飯。
吃完飯,五姐說:“你給黃四姐再端點去。”
楊老么點頭答應,說:“下午就我去街上收攤,你就在家裡多躺會。”
楊老么收拾了碗筷後,就打了飯菜,給黃四姐送去了。
聽說了五姐的情況後,黃四姐也是坐不住,急吼吼地刨了幾口飯菜吃了,就收了碗筷,讓老么守著攤,她去豆腐巷看五姐了。
挺好的。楊老么笑著。
乾坐著無聊,楊老么就把帶著的歷史和地理書拿出來讀。
這期間,周圍不少人都過來跟老么打招呼,問他怎沒去上學。
楊老么說明天才上學。
見老么在看書,人們也就不多余說話,簡單聊兩句,就走開了。
沒用多長時間,楊老么就把課本讀完了,課本裡面的知識點,是比自己讀書那會兒要少一些的,意識形態的東西多一些。老么知道,答題的時候,不能漏了這些觀點。
這可都是得分點。
這些對於老么來說,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越看課本,楊老么越覺得高興,守個攤,就把這學期的課本學完了,而且老么有把握,這兩門課,每科至少考80分以上。
正看得酣暢,心中得意,卻聽前面有人停下來,叫他:
“嘿,這不是楊老么嗎?喂,楊老么!”
楊老么抬頭一看,眼前有兩個男生,一個是王澤旭,另一個還叫不出名字來。
“是你啊,王澤旭,來,坐會兒不?”楊老么熱情地招呼著。
王澤旭轉頭問同行的男生:“要坐會兒不?”
那男生猶豫了一下,索性說:“也沒得啥事,坐會兒。”
於是,兩個同學走進去,老么拉來兩條凳子給二人坐。
“楊老么,我今天走得早,剛我聽王澤旭說,你要挑戰我們全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