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經失去過田園,後來再造了它)
1.求知欲
“爸爸,蔬菜為什麽是從海裡種出來的?”
“因為天氣太熱了,直接種在地裡菜都熱死了。而且,能種菜的地也越來越少了。”
“那天氣為什麽會這麽熱呢?”
“呃……人們把地下的煤、石油都挖出來燒了,所以空氣就變熱了。”
“那我們怎麽沒有被熱死呢?”
“我們發明了空調啊。”
琪琪似懂非懂地抓起黃瓜咬了一口,舉在眼前看了又看。
“爸爸,為什麽黃瓜是綠色的?一點也不黃啊!”
“呃……因為它長熟了才會變成黃色。”
“那為什麽我們不等它長熟了再吃呢?”
“因為長熟的黃瓜就老了,不好吃了呀。”
“可是,西瓜為什麽要等長熟了才好吃呢?”
“……”
面對求知欲爆棚的4歲丫頭,琪爸實在招架不住,敗下陣來。他自己也生長於高樓聳立的城市森林。對這些瓜果蔬菜的知識,大多來自小時候的學校課堂,以及三十多年的消費經驗。女兒的刨根問底,讓他對自己的知識儲備頗感焦慮。
正好,琪媽出了長差。於是,琪爸決定帶女兒去看看真正的田園。
2.出發
“爸爸,我們去哪裡看大農場啊?”
“在大海裡啊。”
“那蔬菜們泡在海水裡,不會淹死嗎?”
“哈哈,當然不是泡在水裡。等下到了站,你看到就明白了。”
列車靜靜地在海底飛馳。不一會,廣播裡傳來柔美的女聲:“下一站,綠傘五號。即將下車的乘客,請做好準備……”
3.綠傘
垂直電梯不斷上升,站台逐漸隱沒於昏暗的海底。琪琪好奇地在透明的電梯轎廂中四處張望,周圍一片漆黑,只有來自正上方越來越亮的綠色,像是一片碩大的樹葉擋在頭頂。
“哇哦……這麽大一片綠色!”
“是啊!你看,這幾層是綠葉蔬菜,再往上是各種瓜果。”
電梯飛快地穿過一層層如同植物博物館般的種植大廳,有的亮若白晝,有的烏漆嘛黑。各種作物從高聳的圓柱側壁長出,如同一根根粗大的綠色蔓藤。靈活的機械臂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像機器蝴蝶般在蔬菜森林中穿梭飛舞。
“天哪!好漂亮的顏色!”琪琪歡呼起來。轎廂外成片的瓜果編織成了一幅飽和度超高的水彩畫。
“你看,那片黃色是辣椒,紅色是西紅柿,紫色是茄子,白色是……算了,不認識。”
“哈哈,爸爸也有不會的時候!”
“對啊,爸爸也是第一次來這裡,跟琪琪一樣很新奇,也需要學習。”
說話間,電梯慢了下來。頂層到了,父女倆跟著語音引導走進了一個精美的展廳。
“我的天哪!剛才我們穿過了30層大廳啊!爸爸,我還沒看過癮呢!”
“呃……這裡有綠傘五號的整體介紹。快過來,爸爸說給你聽。”
4.黃紅橙藍紫
從天花板投射下來一個立體全息的綠傘五號基地模型。琪琪好奇地圍著轉它了一圈,然後靜靜地靠在爸爸身邊。
“嗯,原來綠傘基地懸浮在海洋中洋流最穩定的深度, 通過漂浮在海面上的采光平台收集陽光,再通過長長軟軟的光纖把陽光傳導到綠傘裡……”
“爸爸,光也能轉彎嗎?”
“呃……這個回去再跟你解釋。每一層的農作物都會有最適合生長的光照、空氣、溫度、濕度和營養……”
“可是,大廳裡好像沒有土地啊。”
“不錯,你觀察得很仔細。作物們都生長在一種代替土壤的凝膠上,而凝膠又能從細細的管道裡不斷獲得水和營養。”
“哦,那我們吃的肉也是從凝膠裡長出來的嗎?”
“呃……肉嘛,有些是用植物合成的,有些是在另外的黃傘基地飼養出來的雞啊牛啊豬……”
“還有黃傘?那還有紅橙藍紫傘嗎?”
“……”
5.田園
回家的列車上,琪琪安靜了許多。她出神地望著窗外無盡的幽深,喃喃地說,
“爸爸,我們以後也要住到大傘裡來嗎?”
“可能吧。”琪爸捋了捋女兒有些蓬亂的鬢發,“乾過錯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們的地球,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田園時光了。”
琪琪轉過頭,擔心地望著爸爸。
“那我們都會死嗎?”
爸爸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哪有這麽容易死。你不是看到了嗎?雖然我們失去了地球田園,但卻創造了綠傘田園。我們是人,人類會犯錯誤,但是絕不認輸!”
琪琪想了想,用力地點點頭,轉頭繼續望向窗外。
漆黑的舷窗裡,映出一張稚嫩但堅毅的小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