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浩睡得並不安穩,他翻了一個身,戴著銀白手鏈的左手順勢就搭在靠近窗戶的床邊,揚起的窗簾頓時重重落下,發出砰的聲響!
“嗯?”
袁浩有些迷糊的睜開雙眼,他想起自己今天是在工作,頓時清醒過來,起身看向手機支架上的手機。
“十一點半了,算了,等完成雇主要求再睡吧。”
盤腿坐在床上的他,看了看手機攝像頭當中的全身鏡,鏡中隱約能看見自己的身影。
感覺稍微有點悶,他起身,就想要打開窗戶,突然想起來,窗戶上的鐵鏽已經焊死了,無法打開。
他這才百無聊奈的等待起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袁浩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從23點59分跳到了0點0分,於是他將手機支架往後挪了挪。
再次確認手機攝像頭能將全身鏡都錄在裡面之後,袁浩來到全身鏡前,半蹲著看著鏡面。
由於房間裡唯一的光源來自於他身後的手機,而袁浩又擋在手機前,所以他只能從漆黑的鏡面隱約看到自己的臉。
鏡子中的他,就像是處在一個黑暗的世界中一樣,想到接下來即將要做的事情,袁浩心裡還是有點發毛。
但是一想到房東的催租和幾乎清零的余額錢包,袁浩便在手機攝像頭下對著全身鏡低聲呼喊起來,
“任蘭蘭!”
袁浩看著鏡子當中的自己,繼續呼喊在房間裡喝安眠藥自盡的老人,“任蘭蘭。”
凌晨十二點的夜裡,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手機光微弱的照亮著,而袁浩此刻蹲在一面全身鏡前不斷呼喊死人的名字。
這一幕如果放到網上,完全可以秒殺深藍聯盟近些年的恐怖片。
袁浩心中多少也有些害怕,但是在喊完第二聲,停頓兩三秒後,他還是毫不猶豫的喊出了第三聲,“任蘭蘭!”
沒有辦法,雇主李向東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第三聲喊出之後,袁浩盯著鏡面等待了兩三分鍾,看著鏡中的自己,他突然多了一些陌生感。
沒有在意,袁浩又轉頭看了看周圍,房間裡沒有發生什麽變化,於是他重新看向全身鏡!
在正式試睡前,他還有最後一句話要對著鏡子說:
“任蘭蘭,你兒子李向東托我來找——”
話還沒有說完,袁浩身後的手機攝像燈就開始瘋狂的閃爍,他更是感到屋內的溫度一下子降低了好幾度,整個人身上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身後的手機燈光不斷地閃閃爍,袁浩突然在全身鏡中隱約見到一個慘白的鬼影,這道鬼影此刻就站在他身後,慘白的臉上滿是痛苦。
看到鏡中鬼影痛苦的老人臉,袁浩害怕的同時,確定了她的身份,正是雇主李向東那死去的老母親,任蘭蘭!
我艸!居然真的出現了!
袁浩心裡不斷的問候雇主李向東,嘴裡停都沒有停的對鏡中站在自己身後的任蘭蘭迅速說道:
“任蘭蘭,你兒子李向東托我來找你,他想要告訴你,他們過得很好,你可以放心了,安心的去另外一個世界!”
話音落下,袁浩立刻起身,鏡中畫面裡,任蘭蘭正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肩膀的冰涼感讓袁浩格外的清醒,他雖然從小就相信世界上有鬼,但是活了二十多年,還真是第一次見鬼!
害怕是真害怕,刺激也是真刺激呀!
在袁浩起身的一瞬間,他身後的手機燈光完全熄滅了,袁浩心中卻絲毫不慌,他早已經將房門的位置記得清清楚楚!
腳下一個大跨步,再來一步就要到房門的位置,他卻突然停下了,隨後轉身,一步就回去將手機連同手機支架一起拽在手裡!
再次轉身,袁浩一個跳躍,就來到臥室門的位置,正要打開門跑出去,臥室門卻變成了那面立在牆邊的全身鏡!
在手機燈光熄滅後,屋內沒有一點的光源,袁浩卻從全身鏡中看見了一道滿是血汙的身影!
這道身影,兩個眼眶是空洞的,雙眼都被挖去了,鼻子也被割去,雙耳不斷向下滴落著鮮血,嘴角直接裂開到臉頰兩邊。
裂開的嘴裡空蕩蕩的,不見牙齒和舌頭的蹤跡。
袁浩怔怔看著鏡子當中的身影,心中升起莫大的恐懼,這道身影身上的穿著和他一般。
鏡子當中落得悲慘遭遇的人,就是他。
砰!
全身鏡一下子倒在地上,袁浩回過神來,顧不得他想,一把抓住門把手,就打開門跑了出去。
後腳剛踏出臥室,房門便在在砰的一聲巨響中關上了,他手中的手機燈光也再次亮了起來。
客廳中一片祥和寧靜,燈光相當明亮,一扇房門好像將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給隔開了,袁浩的身體也不再感到冰涼。
見客廳當中沒有絲毫的異樣,袁浩沒有著急離去,而是在茶幾前坐了下來,整個屋子,除了老人房,所有的燈都在袁浩進來後打開了,他在離去前也沒有關上的打算。
畢竟凶宅試睡員也是人,住在死了人的房子裡,再怎麽也有些害怕的。
坐在客廳上,袁浩將錄音機拿在手裡,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窗外零星的燈光,決定先看看手機錄像再決定要不要離開。
雇主的要求他都做了,甚至還見到了雇主的老母親,要是沒有錄下來,不承認給他兩千聯邦幣,那豈不是白被嚇了!
除了這一點讓他不著急離開,最重要的是他在錄音機當中說的話,面對鬼魂,他不是沒有對抗的可能,只是第一次見鬼,特別是見到鏡中那幾乎慘死的自己,慌了,完全忘了!
看現在這情況, 任蘭蘭死後變成的鬼,好像並不能離開那間老人房,就像是恐怖電影和神話傳說當中的地縛靈一般,隻局限在某個區域。
於是逃離了老人房的袁浩,此刻心頭一點的不慌,隻想知道自己做的事,手機錄下來了沒有。
袁浩將手機錄像打開,直接將進度條拉在凌晨的十二點鍾,仔細觀看起來。
畫面中,一直處在鏡頭當中的全身鏡逐漸遠離,袁浩知道那是手機支架被他往後移動了,接著他便看見自己半蹲在全身鏡前!
“任蘭蘭。”
“任蘭。”
“任。”
錄像畫面中,袁浩發現自己連續的三次呼喊,和當時呼喊的感受完全不同。
在他自我的感受中,他三次都是將任蘭蘭的名字喊完了,可是在攝像畫面中,第一聲是完整的,第二聲就少了一個字,等到了第三聲,他更是隻喊了一個姓!
出現這種情況,袁浩從攝像畫面中看到,在十二點過後,他不斷地在伸脖子靠近全身鏡。
等到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半張臉都陷入到了鏡子裡面,他整個人還不斷地在往鏡子裡面陷!
隨後攝像畫面便是一黑,馬上又亮起,他知道這是手機燈光開始不斷閃爍!
一黑一亮的攝像畫面中,任蘭蘭的鬼影出現在他的背後,一雙滿是瘢痕的蒼白雙手就那樣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袁浩睜大眼睛仔細的看著攝像畫面!
“等等!不對!”
“她沒有想害我,她是想要將我從鏡子當中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