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科策論試題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公布,早上起的太早了,李麟戟吃了兩口攜帶的乾糧,伸了個懶腰,打算在桌上小睡一會兒,養養神。
對於李麟戟吃完東西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行為,其他考生自是嗤之以鼻,羞於與之為伍。
科舉考試這麽嚴肅的事兒,竟然在此吃吃喝喝,這不是等著名落孫山嗎?
內心編排完李麟戟,其他考生又開始了筆杆子掄冒煙一樣的作答。
李麟戟舒服的睡了一覺,感覺早起缺失的睡眠,又都回來了。
差不多快到中午,第二科策論試題出來了。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本題出自《大學》開篇,旨在探討國家治理的根本原則。考生須圍繞“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這一經義,闡述國家治理的核心要義。
這就要求考生需結合當前的政治、經濟、文化等背景,分析如何通過明德、親民、至善等理念,實現國家的長治久安和人民的福祉。
前世李麟戟有一段時間曾深入研究過《大學》,更是下功夫研讀一些名家大儒的講解,包括朱熹的《大學章句》和王陽明的《大學問》,對這道題目並不陌生,難度不大。
李麟戟提筆答題,直接以“窮理盡性以致明明德,誠意正心以務親民,修身齊家以臻至善”為題,來論述國家治理應追求至善之境,通過不斷完善制度,提升治理水平,實現國家長治久安,人民安居樂業。
‘夫大學之道,其精義深遠,實乃治國安邦之圭臬。明明德、親民、至善三者,猶如三光之照世,窮理盡性以致明明德者,乃探究事物之本質,盡人之本性,以致知在明明德。夫理者,宇宙萬物之規律;性者,人之天賦之本質。’
‘誠意正心以務親民者,乃以真誠之心,正直之態,務在親民。夫誠意者,心之真誠無妄;正心者,心之正直無邪。明正之君主,皆能誠意正心,以百姓之心為心,以百姓之望為望。其政策法令,皆以民為本,順民意,合民情。故能得民心,固國本,實現國家之長治久安。此誠意正心以務親民之道也。’
一篇文章洋洋灑灑寫完,李麟戟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輕輕揉了揉手腕,看著已經完成的策論文章,心中滿意之余又帶著一絲期待。
在確認無誤之後,將文章全部謄寫在了正卷之上。
將一切做完後,距離交卷時間尚早,上午已經睡過了,現在已經沒有了困意。無事可做之下,李麟戟將注意力放在了其他考生身上。
環顧四周。只見其他考生們仍然埋頭苦乾,奮筆疾書,筆尖在紙上飛舞,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這時,幾名考生注意到了李麟戟的舉動。看到李麟戟沒有答題,正悠閑地坐在座位上,心中不禁湧起一股不滿和鄙視。
“肯定是自暴自棄了,真是是人是狗都能參加縣詩了!”
“看來這人已經放棄了”,又一位考生注意到李麟戟的行為,搖了搖頭繼續奮筆疾書。
從考生望向自己的眼神,李麟戟讀懂了這人對自己的鄙視。
此時,眾多考生已經給李麟戟打上了名落孫山的標簽。
沒有理會周圍考生看自己的眼神,李麟戟又開始了閉目養神。
終於太陽下山了,一聲鼓響回蕩在考場之上,提醒著眾考生可以交卷了。
李麟戟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試卷,確保沒有遺漏和錯誤,然後舉手示意小吏自己交卷。在周圍考生鄙視的目光下,從容不迫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文房四寶,成了第一個交卷離場的人。
.....
龍門處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考生的家人、朋友或者是同窗,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流談笑。
隨著李麟戟的身影出現,原本嘈雜的交談聲逐漸變得清晰而聚焦。目光紛紛投向這位第一個走出考場的考生,好奇與探究交織在眾人臉上。
“這位公子,看你這麽早就出來了,是不是考得特別好啊?”一位老者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問道。
“是啊,是啊,快說說,今年的策論題目難不難?”一個年輕的書生也迫不及待地插嘴道。
李麟戟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題目難易因人而異,至於考試結果如何,還需等待考官的評判。”
龍門處的人群開始聚集成一個個小圈子,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李麟戟的議論與猜測。
有人認為他是因為答不上來而提前交卷,有人認為他是過於自信而輕視了考試,還有人則認為他是故意為之,想要引起轟動。
“還真是自信過頭了,這麽早就交卷,肯定是答不上來。說不定只是想早點出來炫耀一番,其實心裡慌得很。”
一位中年男子搖頭歎息和旁邊的人說道,眼神中帶著對李麟戟行為的不屑。
感受到中年男子語氣中的惡意,李麟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嘴角掛著一絲微笑,緩緩開口:“這位先生是?”
“吾乃陽泉縣萬寧鄉鄉學生員萬永第?”中年男子搖了搖手中的折扇,非常神氣的朝裡麟戟說道,山水扇面上隨著其動作輕輕搖曳。
“哦,原來是鄉試未中啊!在下差點以為先生科舉及第後來為考生傳授經驗了呢!唉,看來永第兄還需繼續努力才是。”聽到中年男子的回答,李麟戟戲謔回應道。
萬永第被李麟戟的話一噎,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本想在眾人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學識,卻不料弄巧成拙。急忙辯解道:“我鄉試未過,乃是因為時運不濟,非我學識不濟。你一個小小考生,怎能如此議我!”
李麟戟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萬兄,才華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而是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的。我一個小小考生,如今卻能參加縣詩,而你只能在考場外怨天尤人,你既然自稱學識過人,那為何鄉試未能中呢?難道是考官們不識真金?”
“你...你...你..安敢如此辱我!黃口小兒你欺人太甚!”被李麟戟的話語擊中軟弱,萬永第指著李麟戟吼道。
李麟戟怒叱道:“萬永第,爾竟敢在此大放厥詞,真乃不知羞恥!鄉試未中,本應深自反省,然爾卻自命不凡,自詡學識淵博,實乃大不敬!爾井底之蛙,何曾見過天地之廣闊?螢火之光,豈能與日月爭輝?”
停頓了一下,李麟戟接著說道:“爾之學識,不過是一紙空談,毫無實際之用。若是真金,何懼火煉?然爾之學,只怕連微火都難以經受。吾勸爾速速歸去,勿再於此丟人現眼,否則天下人皆將笑爾為無知狂徒!若再敢妄言學問,只怕會貽笑千年,成為後世之笑柄!”
萬永第聞言,臉色由紅轉白,憤怒至極卻又無言以對。周圍人群亦是嘩然,對李麟戟的言辭既感震驚又覺得慶幸,慶幸罵的不是自己。
對於眾人的反應李麟戟毫不在意,拂袖而去,留下萬永第在原地,面色慘白,憤怒而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