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一六八九年,神武二年三月六日。
大明頒布了在滿清徹底投降前都生效的詔書。
《除韃令》。
驅除韃虜,恢復華夏。
同心戮力,還我衣冠。
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人人皆有興明除滿之責,只要殺了滿人,附帶頭顱、兵器和文書作為證據,便可以來大明領取五石糧,十兩白銀,經甄別後可加入明籍,獲得大明國民證。
偽清統治區域的漢民在大明入主三日內必須割除金尾鼠辮,否則就是留辮不留頭。
至於衣冠,那就自由了。
這對於滿清統治者來說,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除韃令一經登出,很快就上了《大明報》的頭版,一日便有了足足千萬份的銷量。
這項對滿人的長期滅絕政策將會隨著北伐大軍、各商隊和《大明報》傳揚許久。
雖然除韃令一定會造成相當的慘案,但不得不說,獎勵是最有效激起百姓欲望的東西。
只有滿清的統治區引起了大規模的騷亂,大明才能更為輕松地收復失地。
為了華夏,流點血又何妨。
為了貫徹除韃令的精神,大明的光複區很快就有了行動。
一些原本為原滿清統治區的百姓修辮子的師傅們搖身一變,很快就操刀為原先留著金尾鼠辮的百姓們割辮子。
某處被明軍光複的城池。
一處理發鋪,人山人海,從街的這一頭排到了街的那一頭,周圍還有明軍士兵監督。
“劉一刀理發鋪!只需要十枚銅板,就能剪掉除偽清在同胞們的頭上留下的罪孽!”
一個長的得大腹便便,滿臉胡茬的男子高喊道。
而他頭上的金尾鼠辮,早就不知道丟到哪個爪哇國了。
沒錯,他就是這個理發鋪的老板,得益於大明的除韃令和“留辮不留頭”的行動準則,他的生意異常火爆。
“師傅,幫我剃好看些。”
一個頭頂油光發亮,身著一席白衣,雙手拎著兩個用土布包裹著不知道什麽圓滾滾的東西,但這個土布,卻已經沾染上了紅黑色的不知名流體。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個紅黑色液體滴在了理發鋪的地板上。
只見一個剛剪完辮子的男子怯生生地問道:“這位先生,請問你手上拿著的是……”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那個白衣男子不鹹不淡地開口了。
“兩個滿人的頭顱罷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百姓們一臉羨慕嫉妒恨地看向他。
這是二十兩白銀啊,還有十石糧,一個人努力了幾年都不一定擁有的啊。
“師傅,動手吧,我還要領賞錢呢。”
見到理發匠愣住了,那個白衣男子催促道。
“好的,好的!”
那個理發匠很快就風風火火的投入了剪辮的偉大事業,沒過多久就把那個白衣男子的金尾鼠辮剪了個一乾二淨。
“英雄!慢走不送,這錢我就不收了!”
劉一刀的祖父就慘死在清軍的屠刀下,現在有屠滿英雄來他這邊剪辮子。
英雄的錢怎麽能收呢?
“錢還得付。”
只見那個男子直接將十枚銅板一齊放在木桌上,繼而又冷冷地開口道:“還有,我不是英雄,不過是欺凌弱小的罪人罷了。”
說罷,那個白衣男子就在眾人的目送中離開了。
………
………
城內,除韃辦事處。
一個辦事處的明軍軍官躺在一個搖椅上,懶洋洋地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面無表情地看著天上的太陽,手裡還盤著兩隻核桃。
這是他為數不多輕松的日常了。
畢竟,大多數光複區的滿人早就被明軍給正義執行了。
能活的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哪來這麽多滿人到他們這邊懸賞。
北方的滿人倒是多。
但真正敢動手的有多少還兩說呢。
這裡已經有好多天沒人領賞錢了。
如此陽光明媚,先睡為敬!
正當那個軍官閉上雙眼,打算睡覺的時候,突然一個“啪”的拍桌聲直接就把他驚醒了。
出於應激反應,他一連蹦了三尺高。
“喂!喂!明大人,莫要驚慌,我來領賞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白衣男子,他雙手拎著幾個包裹,其中兩個包裹到現在還在滴血。
“慌什麽?我一點都不慌,快把包裹拿給我看看。”
聽到明軍軍官的話,那個白衣男子立刻就把那兩個血淋淋的包裹放到了桌子上。
明軍軍官想都沒想就把那兩個包裹給打開了。
多麽美麗的頭顱啊!
只見其中一個頭顱的原貌看起來比較完整,她面容白皙,生前看起來應該是個美人吧。
可惜了,她是滿人。
還有一個頭顱小小的,看起來應該是一個女童的頭顱。
會不會是殺良冒功?
這種情況還是有的,還得辨認一下衣物才好。
“老弟,拿個憑證出來,我這邊要證明你不是殺良冒功。”
明軍軍官冷冰冰地說道。
“喏。”
那個白衣男子再把手上的其他包裹拿到桌面上。
在包裹被拆開後,一些金銀首飾、旗服和幾份文書顯現在明軍軍官的面前。
只見他經過一番比對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兩頭是滿人沒錯了。
盡管那個白衣男子把未經事的孩童拿出來領賞的確讓他有些於心不忍。
但是,孩童的頭顱也是能領賞的,不是嗎?
她是滿人啊……
“領賞吧, 要加入大明籍嗎?加入大明籍要經過甄別。”
只見這個軍官還是按照流程把二十兩白銀和十石糧食遞給了那個白衣男子。
“我的父親因為抗清而死,自然是要認祖歸宗的。”
只見那個男子把他的身份文書遞給了軍官。
“英雄之後啊。”
那個軍官在看完他的身份文書後,感慨道。
“你說是就是吧。”
聽到那個軍官的話,那個白衣男子不鹹不淡地回答了。
“你這人……”
那個軍官被那個白衣男子這麽一嗆,感覺有些難受,但又不好意思再說些什麽。
“也罷,你把國民證拿好。”
那個軍官公事公辦,還是把白衣男子的國民證給辦好了。
只見那個白衣男子的明人證的姓名欄上什麽分明寫著三個字。
王蕩清。
當真是好名字。
“這位英雄,此女貌美,就此殺之,不可惜嗎?”
王蕩清正想離去,卻聽到了那個軍官的問題。
是啊,可惜嗎?
那滿人姐妹曾經是他的主子。
在滿城被破之後就帶著金銀投靠了他。
說要隱姓埋名,非他不嫁。
但是,她為滿人,他為漢人。
滿漢血仇未報!
他的父親正是死在了她們的父親的屠刀下。
十世之仇,猶可報也!
手起刀落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眶濕潤了。
也許是眼睛裡進了沙子吧。
“何惜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