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岩此時身處一列自東向西奔馳的火車上,他坐在一個靠窗的位子看著窗外向後倒退的樹木以及遠處的小山。現在不是節假日,整節車廂稀稀落落的坐了二十幾個人。過道上時不時的有一輛小推車推著一些零食飲料來回穿梭,這些物品的價格往往比外面商店的要貴好幾倍。這個時候火車才剛經歷一次提速,大部分列車都還是綠皮車,相比後世的動車97年的列車行駛速度猶如蝸牛一樣。窗外下著小雨,雨滴啪啪啪的打在玻璃上,李思岩抬手看了看時間,已經走了快八個多小時,還要四個多小時才能到目的地。李思岩忽然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昨天晚上,李思岩跟著張霞來到女生宿舍樓下,卻被管理員擋在了門外,好話說了一籮筐,那個古板的阿姨死活不讓李思岩進去。李思岩看了看宿舍樓外的圍牆,估計了一下,然後把張霞叫了回來問道:“附近有沒有偏避一點的地方?”張霞說道:“西北角那邊一般沒人,你想幹嘛?”李思岩回答:“先別問,帶我過去。”張霞隻好把李思岩帶到西北角,只見李思岩站在離圍牆十米左右的地方,先慢慢的助跑了一段,然後一個加速,快到圍牆邊的時候一個跳躍,像猴子一樣敏捷的攀上了近三米高的圍牆。然後坐在圍牆上對著正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張霞說道:“你從正門進去,然後到這邊來接我。”張霞木然的點點頭,想不到這個還沒自己高的少年竟然可以爬上這麽高的圍牆。李思岩坐在圍牆上等了沒多久,張霞在宿舍裡面叫道:“你怎麽下來啊。要不要我去搬。。。”話還沒說完,只見李思岩縱身一跳,站在了張霞面前。張霞看看李思岩,又看看圍牆,“別愣著了,帶我去劉靜宿舍吧。”李思岩說道。
在三樓的過道上,李思岩看見走廊上掛著琳琅滿目的內衣內褲,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女生宿舍,好奇寶寶似的東瞧瞧,西望望,走廊上過往的女生發現一個少年出現在面前,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尖叫聲。然後飛快的躲進了自己的寢室。張霞無奈的對李思岩道:“還從來沒有一個男生能進女生宿舍,你算開了先河。”李思岩白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想啊。”在劉靜寢室門口,張霞讓李思岩在門口等一會,自己向前敲了敲門,聽見裡面的回答才推開門走了進去。沒過多久,又把外面的李思岩叫了進去。李思岩走進房間,隨意的看來看,房間很大,擺放著四張木頭做的雙人床,有一張放著一些雜物,其余三張都掛著蚊帳,一張長方形的桌子擺放在宿舍中間,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有兩個女孩坐在桌子面前,兩個坐在床上。張霞站在李思岩身邊,然後對四個女孩說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同學就是品味閣的小老板。”李思岩走到一張椅子面前,隨意的坐了下來。“我叫李思岩,很抱歉這麽晚還來打擾大家。主要是因為劉靜同學已經三天沒來上班,也沒向我請假,所以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王芸口直心快的說道:“她家出事了,三天前就回老家去了。學校都還是我幫她請的假呢。”李思岩問道:“她家出什麽事了?”於是王芸一五一十的把劉靜的情況向李思岩敘說了一邊。“那你們有她家的地址嗎?”李思岩沒想到劉靜的遇到了這麽大的困難,於是說道,“知道的話寫一份給我。”王芸連忙找來紙筆把劉靜的家庭地址寫下來交給了李思岩,李思岩接過一看,上面寫著:渝中市滇南縣豐台鎮劉家莊村。李思岩向王芸道謝正要離開,王芸叫住他問道:“小老板,你們餐廳還招聘服務員嗎?你看我能不能去你店裡上班?”李思岩說道:“完全沒問題,你願意的話明天就可以去找我媽報到。回去之後我會跟她說的。”王芸一聽李思岩答應,高興的又蹦又跳。張霞把李思岩送到圍牆邊說道:“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再上去和她們聊會天。”李思岩說了句謝謝又爬上了圍牆。
渝中位於華夏的西部,是繼京城,海城以及津門外第四個直轄市,今年六月份才剛剛掛牌。李思岩到達渝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鍾。這麽晚肯定是沒車去滇南了,隻好先找個賓館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李思岩座上早上最早的一班班車來到了滇南縣,又轉車找到豐台鎮,打聽了一下沒有去劉家莊的車,於是一路問一路走,找到劉靜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劉靜回家到家,看到母親撐著一根自製拐棍一瘸一拐的在院子裡曬著藥材,含著眼淚叫了一句:“媽!”然後放下行李跑過去幫忙,張桂蘭看著自己的女兒,笑了笑說道:“靜兒,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寫信告訴你家裡都還好嗎?”劉靜聽見,放下手頭的活,看著才四十歲的母親頭上已經是半頭白發,滄桑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看著看著,一下撲到張桂蘭的懷裡痛哭。張桂蘭拍了拍劉靜的後背,拉著劉靜走進屋內。
“媽,你坐。媽,出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告訴我呢,要不是小強聰明在信的後面寫明,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你是怎麽受傷的?去醫院看過了嗎?好點了沒?”劉靜急切的問道。
“沒事沒事。老了,不中用了,挑一捆柴火也挑不動,被樹枝一絆就從山上滾了下來。”張桂蘭回答“去醫院了沒啊?讓我看看。”劉靜輕輕的把張桂蘭的腿放平,看見小腿處腫的老高,於是把紗布解開,看見隻是用草藥簡單的敷了一下,連忙說道:“這樣不行,媽,我現在就背你去衛生院,現在就去。”劉靜用一種命令式的口氣對張桂蘭說道。
劉家莊離豐台鎮有十幾裡路,一路上張桂蘭多次要求劉靜把她放下來,說自己能走,劉靜卻執意不肯。張桂蘭看著汗流浹背的女兒,說道:“靜兒,累了就歇一會吧。我們不著急。”
“媽,我不累。馬上就到了。”劉靜笑著回頭對張桂蘭說道。張桂蘭熬不過她,隻能時不時的用手帕幫著女兒擦擦汗,眼中卻含著淚水。
來到醫院,醫生檢查一遍之後,把劉靜叫了出來,對她說道:“你媽小腿骨折,由於沒有及時治療,再加上過重的體力勞動、營養不良等狀況,除非去渝中的大醫院,否則痊愈性的可能很低, 甚至會影響以後的生活。”
“這麽嚴重?醫生,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劉靜哀求道。
“我這裡隻能暫時穩定她的傷勢,如果你想治愈的話我建議你還是去大醫院。”醫生沉思了一會,接著又說道:“這還是小事,我問你,你媽以前是不是經常頭暈、眼花甚至是出血?”
“是的,但是我媽經常有吃藥的。”劉靜回答道“吃那些藥管什麽用啊。我懷疑你媽得的是白血病。不過要確診的話還是去大醫院做個全面檢查。”醫生的話剛說完,劉靜一陣頭暈,無力的靠在牆上。
“姑娘,你沒事吧。”
劉靜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醫生。麻煩你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告訴我媽,拜托你了。”
李思岩站在劉靜家門口,看著眼前這棟土坯房子,久久說不出話,他是萬萬沒有想到劉靜的家庭生活條件這麽貧困,李思岩在門口站了一會,然後開口叫道:“家裡有人嗎?劉靜,你在家嗎?”屋裡的張桂蘭聽見有人叫自己女兒的名字,掙扎著站了起來。“誰呀,靜兒挑水去了,一會就回來。先進來坐吧。”
李思岩提著禮物背著這旅行包走進了院子,看見一個婦人站在客廳門口,走向前對她說道:“阿姨,你好。我是劉靜的朋友,從贛西過來的。我叫李思岩,你叫我小李或者小岩都行。這是送你的禮物,請你務必收下。”
“哦,小岩啊,靜兒馬上就回來了,你先進來坐。”張桂蘭招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