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石坑村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現在已經是晚秋,先前趕路出的汗此時貼在衣服上,冷熱交替讓李春根感到一陣的寒意,忍不住的打了個冷戰。
石坑村全村看不到一絲燈光,偶爾傳來的狗叫聲,再寂靜的小山村中顯得格外嘹亮。李春根對身邊的小王說道:“小王,先找到村長家,在他家借宿一宿,明天在去學校看看。”
“黑燈瞎火的怎麽找啊。局長,要不咱們隨便找個農家住一晚吧。”小王建議道。
李春根反對道:“不行,我要聽聽村長的匯報還得向他請教一些問題。你到那邊去打聽打聽。我在這等你。”
小王剛走沒多久,李春根哆哆嗦嗦的裹了裹外套,找了個稻草堆躺下。李春根感覺身體越來越冷,忍不住把稻草蓋在身上,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生病了。李春根試圖站起來走動一下,卻感到力不從心,只能無奈的掙扎著坐了起來。掏出香煙和打火機,好不用意才用發抖的手把香煙點燃。李春根狠狠的吸了一口,精神似乎有所好轉。這時,他看見前面有一束手電筒光向他這邊照射過來,同時響起了小王的聲音:“局長,李局長。”
李春根回應道:“小王,我在這。”可是這聲音卻很沙啞低沉,不仔細聽還以為是動物發出的叫聲。
小王拿著一支手電筒和一名老鄉一起在稻草叢中找到李春根的時候,李春根已經昏迷過去。“局長,醒醒,”小王以為李春根睡著了,搖了搖他的身體,旁邊的老鄉說道:“不會是生病了吧。”說完用手摸了摸李春根的額頭。“好燙,小夥子,你們局長發著高燒,先把他背到我家去。來,搭把手。”小王把李春根扶起駕在村民的背上,拿著手電筒在前面照著路。
走過一個池塘,就到了孫平安的家中,村民孫平安把李春根放在床上,對老婆田小花說道:“去拿條毛巾敷一下。”
一個八九歲的小孩睡意朦朧的從臥室走出來問道:“爸媽,這叔叔是誰啊。”
田小花一邊把小孩拉進臥室,一邊說道:“小孩子家的別管,你回屋睡覺去。”
小王看了看小孩,向孫平安問道:“孫哥,這你家小孩吧,幾歲了?上學了嗎?”
孫平安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九歲了。沒上學,在家幫著乾點農活。”
小王說道:“孫哥你放心,我們局長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解決這些事情的。可是我們局長現在。。”說完歎了口氣。
這時床上的李思岩睜開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見坐在不遠的小王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說話,咳嗽的問道“小王,這是哪?我怎麽了?找到村長家了嗎?”
小王看見李春根醒來,來到他面前對李春根說道:“局長,你生病了,這是孫平安家,村長家還在村裡面,你這個樣子,咱們還是明天再去找他吧。”
李春根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體,就是過去也談不成事,隻好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大早,李春根經過一晚上的休息感覺身體似乎有所好轉,於是向孫平安打聽到村長的家,叫上小王,早飯也沒吃向村長家而去。村長孫厚道在坐在自己的門檻上抽著旱煙,看著一身公家人打扮的李春根,站了起來問道:“你們是?”李春根正要說話,旁邊的小王搶先說道:“這是我們春城市教育局李局長,來咱們石坑村做調研的。”孫厚道一聽,連忙把手伸過去,突然想起什麽,又把手縮了回來,在褲子上擦了幾下,這才伸出雙手緊緊的握住李春根的右手,“李局長,歡迎來石坑村調研,你可是自從我當村長這麽多年下來的第一個市級幹部啊。裡面坐裡面坐。”李春根回答道:“村長不用這麽客氣,咱們就在這門口坐會聊聊天。”說完,不客氣的坐在了剛才孫厚道坐過的門檻上,接著說道:“我也是農村出身,咱們沒那麽多講究。”
孫厚道看到李春城一點架子都沒有,向裡面喊了一句:“老婆子,倒兩杯水過來。”然後也坐在了李春根旁邊。李春根先簡單的問了一下村裡的情況,然後重點問起了村裡教育情況。孫厚道也詳細的說了一遍。小王站在一旁不時把孫厚道反應的問題以及需要解決的問題記在本子上。這是李春根站起來對孫厚道說道:“孫村長,麻煩你帶我去學校看看吧。”
來到石坑小學路上,遠遠的就聽見孩子們嚷嚷的讀書聲。拐了一個彎,看見一排破爛的圍牆,一扇只有一塊木板擋住的校門上用粉筆寫著四個大字——石坑小學。走進學校,是一塊籃球場大小的*場,對面是一棟土坯做的房子,其中有一面已經裂開。李春根幾個人走到教室窗戶下向裡面看去,只見十幾個孩子坐在教室裡,課桌(其實算不上是課桌,上面是一塊木板,下面是用磚頭搭的兩條腳。)上放在課本。一個年輕的女教師在講台上帶著領著學生正在朗誦唐代詩人李紳的憫農,“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嚷嚷的讀書聲與之不協調的環境,讓李春根眼睛一怔濕潤。
孫厚道對李春根說道:“局長,要不要我去叫一下袁老師。”李春根偷偷拭去眼淚,搖了搖頭,“我們還是等他們下課吧。”通過前面的談話,李春根對石坑小學在心裡有個底,石坑小學目前只有十八名學生,只有一年級二年級。教師也只有一名民辦教師,是村裡唯一上過高中的袁素珍。
幾個人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李春根看著學校對面的大山。 想著自己的心事。以前他做教師的時候,從來沒想到在春城還會有這麽糟的教學環境、這麽差的教學設施。就算自己的老家楊樹村也只是因為是家裡交不起學費而輟學,學校的設施還是齊全的。但通過這兩個月的走訪,發現有的學校連課本都沒有,有的學校上半天課放半天假。屋頂漏雨的教室那還算好的,在一些學校看到搖搖欲墜的教室,他真擔心哪一天教室就垮塌下來。自己以前真是太異想天開了,單憑自己的力量能振興華夏的教育事業嗎?光改建那麽多的教學樓,就需要一大筆資金。上面雖然給自己拔下了一百五十萬的專款,但依舊是杯水車薪。
沒有鈴聲,袁素珍自己估摸一下時間,然後對同學們說的:“好,這堂課我們就先學到這裡,大家出去玩吧。”一群孩子出去了教室,來到*場上玩耍。
李春根找到袁素珍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後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對她說:“袁老師,我謹代表春城市教育局向你表示誠摯感謝,是你帶給了孩子們希望。謝謝你。有什麽要求你盡管聽,你個人的要求也可以提。”
袁素珍遙遙頭回答道:“謝謝李局長的關心,我個人沒有要求,我只是希望我的學生能有一個好的學校環境,有一張舒適的桌椅。”
李春根說道:“這你放心,回去之後我會督促下面的人落實到位。天氣越來越冷了,不能讓孩子們在這樣的環境下上課。”“你個人真什麽要求嗎?工資是否發放到位?”李春根再次問道。袁素珍卻還是遙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