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歆三人也跟著隊尾出了寧紹台,剛出城門,黎歆就猛地打了個冷顫。
抬頭望去,入眼皆是一片純白。
天地間仿佛被人施展了某種秘法,入眼所見的一切都在極速封凍。
“嚴寒嗎?”
他的精神忍不住一陣恍惚,那種鋼針撥動腦漿的感覺瞬間充斥在他的五感中。
嗡.......
空氣裡彌漫著檀香的味道,黎歆輕輕的轉頭,一個精致的香盒被一隻精致的巧手擺在了窗台上。
溫暖的陽光穿透玻璃幕牆,照耀著香霧緩緩升騰。
薄薄的霧影影射在書本上,形成了一道道明淡婉約的虛線,黎歆揉了揉鼻頭,伸出手指順著霧的軌跡慢慢遊走。
書桌邊響起了一聲輕笑,擺放香盒的巧手也伸到了他的面前,鶯歌燕舞般輕靈的問候響起在他的耳畔。
“黎歆你好,我是張若溪,咱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黎歆抬頭,一張精致的面容映入了眼簾,長長的睫毛眨動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已經脫離了本主,自帶一種獨立的語系。
她的聲音也很有特色,溫婉中帶著不知名的拐音。
黎歆低下了頭,沒有任何的表示,手指繼續尋找霧影的脈絡。
張若溪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尷尬,她走到了黎歆的對面,然後問道。
“我可以坐這裡嗎?”
黎歆頭都沒抬的答道:“那個位置不屬於我,誰都可以坐。”
“謝謝!”張若溪並未在意黎歆的不近人情,還是很禮貌的道了謝,她放下了挎包,隨後順了一下裙擺後,方才很端正的坐下。
黎歆用余光瞄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如果你要拍我的話,我建議你考慮清楚,我不是一個很配合的人。”
“呃!”張若溪一愣,疑惑的問道:“我為什麽要拍你?哦...”她盯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似乎反應了過來,咯咯笑著問道:“經常會有人拍你嗎?”
“呵!”黎歆冷哼了一聲:“你們在幫助我們這些窮苦人的時候,不都是會帶上相機的嗎!怎麽?你忘帶了。”
“啊...是這樣啊!”張若溪突然明白別人為什麽要拍他了。
“這群可惡的假聖母!”她咬牙切齒的說道,隨後立即恢復了高冷:“沒有,我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朋友,呵...”黎歆的神色已經有些不善:“誰會和一個神經病做朋友!”
“你平時都是這樣形容自己嗎?”張若溪有些驚訝。
“不然呢?”
“我對你有些了解,你的病情,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
“了解?”黎歆咬著後槽牙問道,眼中的不善越來越濃。
“哦哦...你不要誤會,我並沒有調查你,我只是認識黎琴!”
黎歆瞪著她,希望能從她的臉上找到說謊的痕跡,然後拆穿她,可是,張若溪表現的很是真誠。
黎歆收斂了表情,恢復了剛剛那副天然呆的模樣。
“你認識黎琴?為何我從未聽姐姐提起過。”
張若溪聳了聳香肩說道:“或許她也對我有所防備吧!”
黎歆騰一下站起,眼中射出了暴戾的光芒:“你接近我們姐弟到底想幹什麽?”
張若溪也被他這個突然的舉動給嚇到了,趕緊示意他冷靜。
“你先聽我說...聽我說完。”她的喉嚨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這樣,我給你看樣東西,看完後,若是你還是覺得我有所圖謀的話,你再趕我走行不行。”
黎歆喘著粗氣,死死的盯著她,見張若溪表現的還算坦然,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平靜,臉上又恢復了萌萌的樣子。
這種惡魔到萌寵的轉換讓張若溪一時間愣在了原地,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他!
“給我看什麽東西,你最好快一點!”黎歆用手遮住了發癢的鼻尖。
“哦哦。”張若溪應著,低頭在挎包裡翻找著什麽,很快,她就翻出了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有些年代感的老照片,上面不但有斑駁的痕跡,還是那種黑白兩色的。
黎歆覺得這張照片有些眼熟,他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靠在一起的兩位軍裝少年,其中有一位應該是他的父親。
他不是很確定,畢竟,他的父親犧牲的時候,他還不滿周歲,唯有的印象也就是幾張照片而已,其中好像有一張和她遞過來的這張一模一樣。
黎歆眯著眼睛問道:“你什麽意思!”
修長的手指又伸到了他的面前,然後指著另一人說道:“這是我的父親。”
“這能說明什麽,說明你的父親和我的父親是戰友嗎!”
“戰友還不夠嗎?一起扛過槍哎!”張若溪完全摒棄了淑女形象, 急吼吼的說道。
“怎麽證明他是你的父親。”
“啊!這也要證明啊!”張若溪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抓狂!
她想了一下,然後拿出了手機翻了翻,終於,她松了一口氣,把手機遞了過來。
上面有一張圖片,是電視台采訪時的一則簡訊,困擾多個家庭的特大販賣兒童案終於告破,張浩正在接受記者的采訪。
黎歆自然知道張浩是誰,他把手機還給了張若溪:“你只是證明了張浩是我父親的戰友,但你怎麽證明你和張浩的父女關系!”
張若溪滿臉的不可思議:“你居然說你自己是個神經病?如此縝密的思維,我看你都能做偵探了!要不讓我老爹帶帶你?”
這句話讓黎歆破了防,但是依舊不怎麽熱情。
“好吧,說說為什麽要和我做朋友。”黎歆問道。
見黎歆變得和顏悅色,高冷的張若溪也秒變鄰家小妹,她把凳子移近了一些,低聲說道。
“都說祖輩的記憶能夠遺傳到後代的身上,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
黎歆茫然的搖搖頭:“你指的什麽記憶!”
“就是一起訓練,一起戰鬥的記憶啊?”
“這不太可能吧...”
“等等...”黎歆還沒有說完,就被張若溪打斷了。
“說錯了,不是記憶,確切的說是一種感覺,一種血性!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她目光灼灼的盯著黎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幾乎已經貼到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