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大突發大火,無人員傷亡,據悉起火原因為宿舍樓線路老化短路...”
“校方緊急疏散學生,大火已成功撲滅...”
“經過校方領導商議決定,臨時放假三天,用來處理災後的相關事宜...”
哈欠連天,宿舍是住不了了,學校另外安排住宿之前需要找個地方度過漫漫長夜,俊傑一行人準備晚上去喝酒來撫慰擔驚受怕的小心臟。
鄒挽隻想睡覺,喝酒什麽的只有陪客戶的時候才有意義。
跟著導航前往附近酒店,迂回的小巷子昏黃的燈光撲閃,破爛的電瓶車隨意擺放在路邊,油膩的路面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再往前就是一片早已廢棄的公園,草木凌亂,流浪動物穿梭而過,悉悉索索。
“明明定位的是最近的地方,為什麽會這麽遠。”
雜草叢忽然搖晃起來,鄒挽汗毛倒豎,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往外鑽,嗷的一聲,一個狼狽的身影爬了出來。
月色下的身影怪異扭動,勉強看清是個人,渾身是血,穿著奇怪,凌亂的頭髮如同剛從戰場上脫離,看到鄒挽眼睛一亮就像兩盞綠色的燈籠。
咕嚕,咽了口唾沫,一個遵紀守法的合法公民此時應該做些什麽?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抄起手機,快速撥打報警電話。
“!!!”
對面的瘋子踉蹌著朝這邊衝來,口中大喊不要,真報警就要壞菜了,剛擺脫訂正局的狗腿子,要是暴露了後果不堪設想,估計這座城市裡現在四處都是搜尋自己的眼線。
餓是一回事,吃牢飯又是另一回事了。
眼見鄒挽不為多動,小老外急了,光芒一閃,奇跡迸發。
裙擺坐在肩上好奇地看著閃耀的聖光,手指間紅色的絲線飛舞,環繞在鄒挽體表,如春雪消融,聖光消散,小老外被打回原形,噗通一聲跪在鄒挽腳邊。
“?”
“......”
鄒挽一愣,這是幹嘛?好端端的怎麽行如此大禮,小老外也是一臉懵逼,搞不清狀況,但鄒挽看傻子的眼神越發不加掩飾,羞愧難忍。
乾脆破罐子破摔,雙手抱住鄒挽的大腿嚎啕大哭。
鄒挽一臉黑線,腿上的狗皮膏藥怎麽都甩不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自己褲子上抹,遇到神經病了該怎麽辦?急!
他嘗試掙脫,但小老外打定主意死死抱住絕不撒手,就在兩人僵持之中,鄒挽率先退讓一步,“我不報警,你松開我行不行?”
小老外點頭又搖頭。
鄒挽大怒:“那你倒是告訴我你想幹啥。”
小老外靠著鄒挽大腿,悶悶說道:“我想吃飯,我想睡覺,我想療傷。”
“可以,都可以,只要你松開我,怎麽樣都可以。”
小老外驚喜的松開手,仰起臉,“真噠!”
那當然是假的!說時遲那時快,鄒挽拔腿就跑,頭也不回的向遠方逃走,速度之快甚至可以比肩陸地飛人。
......
“你松開我!”
“我不!”
“相信我,我這回真的不會再跑了,騙你我是狗。”
小老外這回學聰明了,打死她都不放手,吃一塹長一智,還能讓他第二次跑了不成。
......
溫柔的黃色燈光撕開眼簾灌入瞳孔,寬敞的酒店房間裡設施齊全,舒適的大床房鋪設在松軟的地毯之上,落地窗視野開闊,足以俯瞰大部分建築。
拍了拍背上的隻八爪魚,示意到地方了,小老外落地,雙手叉腰,滿臉自豪,“呼呼,果然我還是幸運的,今晚睡覺的地方解決了。”
“那你好好睡,我先走了”鄒挽從包裡抽出幾張大額鈔票,交給小老外就準備溜之大吉。
“不行!你得留在這兒那也不許去。”
“呵呵。”鄒挽笑了,在下一個身強體壯的青壯年,你個小布丁還能留下我不成,要不是我人心善,額錘死你。
事實證明這段時間發生的怪事太多,遇到什麽什麽情況他都能接受,包括被打趴在地當坐墊也能,為什麽這個小布丁這麽厲害?
強到猛男落淚。
無人回答他,因為裙擺早就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
花灑的熱水撲面,舒服的直哆嗦,還好提前叫跑腿送了兩套換洗的衣服,一把火燃盡省錢夢,反正遲早都要買,就當換風格了,那些“寶貝兒們”給自己買的各色奢侈男裝燒了就燒了,只是陪伴自己整個高中的仙人球沒了,實在是有些心疼。
拆開包裝,習慣性隻穿一條海綿寶寶大褲衩,擦著頭髮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出浴室。
“你去洗吧”
呼嚕呼嚕吃外賣的小老外一愣,半截螺螄粉叼在嘴裡,她顫抖地伸出手指,接著鄒挽就昏了過去,昏倒之前還聽到一些奇怪的詞語。
什麽異端,不潔,汙穢亂七八糟的。
第二天一早,鄒挽睜開雙眼,感覺有些頭疼,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的後遺症,緩緩支起身子,接著看到了垃圾桶裡塞滿了帶血的繃帶,乾淨到足以反光的外賣盒,空調底下掛著破爛不堪的祭祀服。
“不對!”
他緊張的盯著四周,面前的被子緩緩抬起,一團蠕動的東西正在往自己身上爬,猩紅的觸手帶著滑膩的感覺讓人惡心。
“!”
噩夢驚醒,鄒挽坐起來吐了口氣,嗨,虛驚一場,區區噩夢,能奈我...
何方妖孽!
胸口處有異物感,冷汗直流,強行鎮定下來,他緩緩拉開被子,金發披散,寬松的白T恤皺成一團,芊芊玉手搭在自己胸口。
哦,是個人,那沒事兒了。
一把將鹹豬手拿開,反手將被子蒙了上去,淡定坐起身,奇怪了,難道昨晚沒脫衣服,左思右想沒有頭緒乾脆作罷,細枝末節無關緊要。
被窩裡小老外咕蛹了兩下,鄒挽越想越氣,你這個年紀怎麽睡得著的?國家尚未富強,怎能貪戀被窩?
給爺起來!
反手一把掌摔在被子上,啪的一聲,小老外爬起來捂著屁股面色不愉,姣好的面容寫滿了“你叫我起來做什麽,煩死了,我好餓,異端小子是不是嫌命長,信不信我分分鍾搖人弄你,孫賊。”
“嘿,祖宗別睡了,您還有什麽安排?”
小老外高興地舉手,小學生發言既視感:“恰飯!”
鄒挽無奈歎氣,掏出手機點外賣,錢流失的速度遠遠追不上掙的速度,三天之內想辦法把這個神經病送走。
液晶屏電視正在播發傻兮兮的辛普森一家, 侯莫‘叨’的聲音回蕩在耳旁,小老外趴在床上翹腿等著恰飯,寬大的T恤滑落露出白皙的香肩,鄒挽躺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滿腦子都是如何擺脫這個飯桶,全然沒有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曖昧感。
人會愛上猩猩嗎?機械暴龍獸都比猩猩的誘惑力強。
油條配粥越吃越香,小老外蹲坐在椅子上,拿著油條往嘴裡塞,弄得滿手是油,肉眼可見的滿足,鄒挽吸溜了一口白粥,瞅了一眼小老外,碧藍色的眼眸宛如星辰浩瀚,唇紅齒白,金色發絲自然垂落,身上綁著白色繃帶。
豁,還是個小洋人,鄒挽嘴角抽搐,粗魯的進食方式讓他感覺這人實在像條狗,他現在可以確定,這人真是個不知不扣的傻子。
“你叫什麽?”
小老外啃了一口油條,含糊不清的說道:“S-FIVE”
“什麽怪名字,還有人叫死廢物來著。”心裡暗自吐槽,實則回答:“好,當真是鍾天地之靈秀,驚天地泣鬼神的名字。”
小老外思考了一會兒,嘗試理解這段文字的意義,她放下油條一巴掌蹦起來呼在鄒挽頭上,“你是不是在背後蛐蛐我了?”
“......”
“死廢物,啊不,司緋吾小姐你來自那個國家嘞?”
被取了個中文名的小老外仔細想了想,其他的事情她不知道,但這件事情她記得無比清晰,一副胸有成竹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就這麽著吧,愛怎怎地,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問也是個二百五,毀滅吧,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