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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返寒》第3章:風箏
  孫傳祥這一天運氣頗佳,捕了兩隻山雞。他背著土槍,手提兩隻雞,吹著口哨,踱步來到鎮子裡。先是來到了酒館馬坡腳的門前。

  “馬哥!今天我可給你送上了好東西。”孫傳祥將一隻山雞扔在店門口,“這隻山雞,最少得有三斤重了,想打到它可真不容易啊。”

  馬坡腳慢慢地走過來,接過雞,用手掂了掂:“哦,這可真是份厚禮啊,小孫,今天的運氣不錯嘛,這隻雞你想要多少錢?”

  孫傳祥擺擺手,“嘿,這雞是送你的,如果我要賣的話,還能專門跑來這裡嗎?我市集上賣掉就是了。給我來點黃酒吧,好久沒喝到你這的了。”

  馬坡腳哈哈大笑:“酒就不用說了,你想喝多少我這裡都有。這隻雞這麽肥,可不能白白拿你的,這酒我就不收你的錢了,下次請你喝點別的好酒,天天喝黃酒可不好。”

  孫傳祥倒了一壺黃酒,又倒了一壺馬坡腳新釀的美酒,提著剩下的小雞,從鎮上悠然而歸。

  走在路上,孫傳祥看著天上的太陽慢慢落到山的那一邊,遠遠望去,自家房子的煙囪裡冉冉升起的炊煙,灰色的煙逐漸變成白色,輕柔地融入了蒼穹之中。

  田埂上,村裡的人們荷著鋤頭回家,幾個孩子聚在一起奔跑,一同放著風箏。

  “初雨和新雨這兩個小家夥,也沒什麽玩意可以耍,回去得給他們做個風箏。”想著這些,孫傳祥的腳步變得更加匆忙了。

  初雨和新雨的風箏在午後的天空中自由翱翔,仿佛兩隻舞動的蝴蝶,在陽光下輕盈飛舞。他們手中的風箏線輕輕顫動,像是在述說著一段幼稚的故事。

  初雨高興地拉著風箏,新雨在身後追逐,兩人的笑聲穿越田野,傳到了山間。

  林婉兒坐在門前縫補新雨的褲子,這個小家夥還沒學會怎麽用他的兩隻小腳,跑起來總是會摔壞褲子。她笑眯眯地享受著陽光,遠眺著姐弟倆在田野上奔跑。

  然而,命運的捉弄總是出人意料的。在春風的吹拂下,風箏掙脫了線的束縛,不受控制地一路隨風飄到了馬坡腳的屋頂上,像一隻迷失的鳥兒,在那裡尋找著一絲棲息之地。

  初雨和新雨匆忙趕到酒館,抬頭望著高高的屋頂,初雨吩咐弟弟:“新雨,去找些小石子,我們試著把風箏砸下來。”

  新雨聽話地點點頭,開始四處尋找適合的小石子。“新雨,這個石頭太大了,會把風箏砸壞的,我們撿這種小的。”初雨看著新雨賣力的搬起一塊比他的小手還大的石頭,無奈地笑道。

  “哈哈,我知道啦姐姐,我是給你看看我能搬得動這麽大的石頭。”新雨把石頭朝遠處扔去,然後又開始找小石子。

  姐弟倆忙活了一會兒,找了兩把小石子,裝進新雨口袋裡。“來,看好啦。”初雨拿著一顆小石子,試圖砸向風箏,但風箏似乎固若金湯,石子只是無奈地彈了回來。

  “姐,你沒砸到。”新雨咧開沒長齊牙吃的小嘴巴笑著說。

  “我看到啦,不要你說。”初雨不服輸地說。或許是屋頂太高,或許是技藝不精,無論怎樣,他們的努力都無法將風箏從屋頂上拯救下來。初雨和新雨站在下面,無奈而焦慮地望著風箏,心中充滿了無助和焦急。

  馬坡腳走出店鋪,看到了兩個小孩:“嘿,你們倆小崽子在幹嘛呢,在我家扔石頭是吧,小心砸壞了我的房頂。”

  “伯伯,我們的風箏飛到你家屋頂上了,取不下來,我們沒砸你的屋頂啊。”初雨抱歉地說。

  馬坡腳抬眼朝屋頂一瞥,看到了卡在簷縫裡的風箏。“哦,這樣啊,挺危險的。今天風大,放風箏確實是個好時候。你們別著急,我來幫你們拿下來。”

  初雨和新雨看著馬坡腳,心中的焦慮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安心。他們默默地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馬坡腳走進店裡,拿出一把竹梯,示意孩子們扶穩。“我要上去了。”他先用一隻健壯的腿踩上竹梯,穩穩地站穩後,再邁出另一隻病腿。一步一步,他緩緩地爬上屋頂。

  馬坡腳一手抓著竹梯,一手拽著風箏,費力地將風箏拉出縫隙。“這個卡得真緊。”他用力一拉,竹梁折斷,但他穩住了梯子,將斷裂的風箏取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下了梯子,把風箏遞給了兩個孩子。

  “哎呀,這風箏卡得真緊,折斷了竹骨,不好意思啊小女娃子。”馬坡腳有些尷尬地說。

  “謝謝伯伯幫我們拿下風箏,折斷竹骨沒關系的,這風箏是我爹做的,他會修的。”初雨雖然有些遺憾,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對馬坡腳道謝,這是林婉兒一直教導他們的,要學會感恩。

  “哈哈,你們小家夥這麽有禮貌,真是好孩子。來,再拿點花生吃吧。”馬坡腳開心地笑著,轉身又回到店裡去抓花生。

  初雨接過花生,新雨歡快地奪過一把放進嘴裡,“謝謝伯伯,這花生真好吃。”

  初雨拍了拍新雨的頭,責備他搶吃,“伯伯,我爹是獵戶,叫孫傳祥,我娘是林婉兒,我們家就住在那邊。”初雨指了指家的方向。

  “哦,小孫家啊,我記得了,你們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們呢。你爹經常來我這買酒。花生還要不要再拿點?”馬坡腳看著初雨,有些眼熟:“我這裡還有炒好的花生,你們拿去吃吧,算是我補償你們的。”

  初雨看到馬坡腳又去拿花生,怕待會回家要遭母親林婉兒罵,“謝謝伯伯,我還要回去做飯了,下次來我家玩哦伯伯。”趕忙拉著新雨回去了。

  初雨牽著新雨跑回了家,林婉兒正在廚房忙碌。

  “娘,我們回來了!”初雨將破損的風箏丟在桌子上,和新雨一起坐在門口開始享受馬坡腳送的炒花生。

  林婉兒把米放進鍋裡,走出門來看到姐弟倆在吃花生:“你們倆跑到哪兒去了,吃了別人家的花生嗎?”

  “是村頭賣酒的人給的,他一隻腿是瘸的,我們的風箏飛到他家屋頂上了,他幫我們拿下來了,還給了我們花生吃。”新雨邊吃花生邊說。

  林婉兒聽到一半,一下打在新雨腦袋瓜子上,“不能這樣說別人,知道了嗎,不過,他人還挺好的,下次不要再貪吃了哦。”

  “就是,新雨總這樣嘴這麽笨。”初雨在一邊附和著,“娘這花生好香啊,你要吃嗎。”初雨把手裡的花生遞給林婉兒。

  “娘不吃,你們吃吧。你們要是喜歡吃,等今年收成了,我給你們炒一些。”林婉兒摸摸初雨的頭,又摸了摸新雨一隻手捂著的的腦袋瓜。

  “下次風箏不要放那麽高了,飛太高了,風箏就會忘了回來的路,就飛不回來了。”林婉兒叮囑道。

  “知道了,娘。”初雨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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