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的事情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監視府邸的人也慢慢減少,生活回歸了平靜。但是劍士公會首先表示了對皇室的不滿,一國之君居然幫著外人向公會首席施壓,於情於理也過於懦弱了,雖然現在帝國的外交處境艱難,但是這也不代表精靈可以在國內為所欲為,更何況施壓的對象是國內頂尖勢力都代表人物。這以後想和劍士公會往來,恐怕就不太好交流了。
夏洛特雖然不近政治,也是第一次正面反擊,彈劾了國王的行為,皇宮內外噓聲一片,最終皇室不得不公開向萊特和劍士公會道歉。
此次事件到這就算落下了帷幕,就算普利利亞還想打莎緹亞的主意,也不敢再明著來了。
現在真正讓萊特發愁的,是魔導師公會,死了一個人不說,死狀過於離奇了,而且過去這麽久,按理來說,也該有動靜了,討要說法也好,道歉也好,都沒有。以至於萊特的懷疑更加深了。
正在書房思考魔導師公會的表現的萊特突然一驚,空蕩蕩的房間裡,一簇藍色火焰乍現,一封書信在火焰中慢慢顯現。萊特伸手接住信件,能以這種方式傳遞書信的.......
“晚上我會來,請你務必開門——梅林”
果不其然,魔導師公會會長,梅林要秘密會見他。
夜晚,府邸密室
老者佝僂著背,衣裝破爛至極,扔大街上百分百會被當作乞丐,而這個人卻是當世最強的人類魔導師。
“你應該已經見過了。”梅林的聲音沙啞又虛弱,與平時大眾所見氣宇軒昂的形象截然不同。
“您指的是,那具屍體?”萊特回答到。
“對不起。”梅林雙手掩面,用幾乎哭腔的聲音回答到“我是個騙子,我騙了全人類!”
萊特被這突然的一幕嚇到了,趕忙說“您慢點說,別激動。”
梅林斷斷續續給萊特講到,人類使用的高階魔法其實是一場騙局。傳統的高階魔法,大多來自於向神祈禱的權柄,複雜的咒語其實就像是與神交流的語言,獲取操控物質,元素的權力。
而神遺發生後,所有的咒語都失效了,無法與神取得聯系也就無法獲得任何權柄,魔法的基礎也就不存在了。而梅林的解決方法是,向惡魔索要力量,通過契約的方式,重新獲得權柄,這對於將魔法視為生命的魔法師來說,這樣的誘惑無疑是致命的,將無數魔法師從不能使用魔法的深淵裡解救了出來,梅林也因此一躍成為了地位最高的魔法師。
“但是,代價也是巨大的,惡魔是貪婪的,雖然每個人的契約內容都不盡相同,代價也許是情緒,肉體,但是最終一定是生命。”梅林如此說到。“並且還有一個附加條款,任何企圖將這個秘密公之於眾的人,都會即刻死亡”
萊特瞬間瞪大了雙眼,這不是代表著,眼前這位......
“不必擔心,”梅林似乎看出了萊特的擔憂,“我用秘法強行解除了我身上的契約,而代價就是,我的壽命還有最後的三天”
萊特深吸一口氣,龐大的信息量讓他有點不知所措,行走在大街上的魔導師,一個個都是與惡魔交易的瘋子,如果惡魔要他們開始無差別攻擊,那樣的情景根本無法想象。而梅林之所以會這麽做,萊特並非無法理解,神遺發生後,各方勢力對人類虎視眈眈,魔法作為絕對的軍事力量,失去等於斷了人類的雙手,此時手握契約秘法的梅林別無選擇,他在邊境線上使用禁咒級的魔法,瞬間蒸發了五萬半獸人大軍一戰成名,讓邊境至今無人敢接近。
“我的契約是直接與惡魔的王簽訂的,在契約裡我留了唯一的後手,在我沒死之前,所有的惡魔契約裡,不能包含精神控制這一項。”
“也就是說三天后,我死的那一刻,帝國的十萬魔導師將變為十萬個移動的炸彈。”
“那您來找我,一定有我能做的吧”萊特冷靜下來問道,既然梅林以生命為代價解除了自己的契約,那麽想必有了解決之法。
“我準備了兩條路。”
“第一條,我在契約結束前完成了最後一個禁咒,我死後的屍體將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共鳴器,它將會把解除契約的秘法輻射到一個巨大的范圍,雖然不至於覆蓋全國,但是至少蓋住整個王城了,屆時,所有的魔導師都會受邀參加我葬禮,而他們的契約將被強行解除,而代價就是這些魔導師將會即刻暴斃。”
話說到這,萊特不禁汗毛直立,多麽瘋狂的計劃,一場針對所有魔導師的集體屠殺,竟然直接從所有魔導師的領袖的嘴裡說出來,無疑,這是絕對的下下策,且不說梅林的死會給帝國造成多大的損失,十萬魔導師的死等於直接告訴敵國,快來打我吧我不還手,而且造成的社會動亂更是可能會動搖帝國的根本。
“我知道這樣做代價過於慘痛了,所以還有另一個辦法”
“第二條路,斬首惡魔之王”
梅林說到這,語氣明顯激動了起來,萊特卻眉頭緊鎖,且不說他對惡魔完全不了解,更別提斬殺他們的王。梅林看出了他的疑慮,接著說到:
“走到今天,我自然不會一點準備不做。”說著,一卷羊皮紙被梅林攤開在桌上。上面用未知的血紅色墨水寫滿了未知的咒文,萊特大致能看得出這是一種古人類語,有著大致是“交換”“空間”的字樣。
“這是當初我和惡魔之王簽訂的契約書”梅林指向一個焦黑的位置,“這裡是我的名字,但是已經被我用秘法抹去了,而現在......”梅林拿出一隻酷似刻刀的羽毛筆。
“只要在這裡用自己的血寫上自己的名字,這份契約就會重新生效”
“我不明白”萊特回答,“您費盡心思解除這份契約,為社麽要再簽下他?”
梅林將筆遞給萊特。
“不是我,而是你。”梅林猛地跪在了萊特面前,給萊特嚇了一跳。
“我單方面解除了契約,惡魔之王一定會暴怒,他一定會想知道,是什麽術式可以解除契約,而惡魔之王的權能是空間,但是惡魔干涉現實的手段只能通過契約。”
說到這裡,梅林眼裡滿是狂熱。
“也就是說,他會把重新簽訂契約的人傳送到魔界好好審問。”梅林停頓了一下。
“那是唯一能接觸到惡魔之王的機會了。”
萊特聽到這裡,全是震驚,完全顛覆認知的手段,這條路完全未知,且不說梅林的話是真是假,就算是,惡魔之王會采取的行動也完全未知,實力未知,去到魔界後的返回途徑未知。
總之就是,這是一場豪賭!
萊特平複了一下心情,將眼前的老人扶起,開口道:
“風險很大,那麽,回報呢?我的意思是,人選不應該只有我一個吧”
“萊特閣下,這件事只有您能做到了,您也不得不去”
這件事魔導師公會當然不可能去做,除開就只有剩下的幾大公會。
最適合接委托的冒險家公會,內部也有大量的魔導師,於利益不會接受。
召喚師公會同為法系公會,巴不得魔導師公會早點死。
夜風公會和商人公會都沒這個實力幫不上忙。
作為劍士公會的首席,萊特再合適不過了,當然,也得拿出對得起這樣的風險的回報。
“您, 劍士公會首席,不是人類,我說的對嗎?”梅林看著萊特的眼睛說到。
萊特心裡一驚,但是還是微微頷首說到“不全對。”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說著,梅林將一個小盒子推向萊特。“裡面有您在找的東西,夜風的情報和貨一直不錯,我對私自調查您表示抱歉,我已經是個要死的人了,秘密我會帶進墳墓的。”
萊特看了眼盒子裡的東西,合上蓋子歎了口氣說到:
“您費心了,東西不錯,但是,這還不夠。”
梅林並不意外這樣的回答,補充說到“我知道這還不足以打動你,甚至說付這次的路費都不夠,我說過,您不得不去,魔界中,有另一件您在尋找的東西——神的權柄,我說的應該沒錯吧。”
萊特眼神猛的一縮,知道這件東西的人太少太少了,或者說,這就不是人類該掌握的知識。
看到他的表情梅林笑了,他準備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解除契約之前,他幾乎準備好了一切,現在只需要等萊特簽下契約,他的所有任務就完成了。
“你還知道什麽,我需要知道全部”萊特把頭沉下來。
“應該不比你知道的多,我只能告訴您的是,惡魔在神遺前就存在,但是在神遺後才開始接觸人類,雖然情報很零碎,但是可以確認的是,惡魔的力量恐怕大部分來自於權柄。”
聽到這裡,萊特緊皺的眉頭忽然放松開來,長舒一口氣站起來說:
“準備儀式吧。”
梅林躬身道:“我代表全人類感謝您”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