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亨利一同前來的煉金師助手,名叫帕威爾,是負責打造、采買煉金實驗用具、器械的助手。
剛才寶寶巴逝的虛影引發的爆炸,在楓葉鎮的西北方向,正是亨利和帕威爾負責的方向,所以他們兩人才一同趕過來查看情況。
“這四周好像有邪術師活動過的痕跡,你看那些影子。”
跟壯碩的體型不相符,帕威爾的聲音很稚嫩,聽起來有點像五六歲的小孩子。
“嗯,確實是這樣,”亨利從腰間取下一個小瓶子,打開了瓶塞,“希望這附近的學徒助手沒有全都被邪術師殺光。”
小瓶子的瓶口處傳來劇烈的吸氣聲,楓樹投下的影子中,絲絲縷縷灰黑色的絲線飄蕩出來,紛紛被吸入了小瓶子內。
就像那一晚在醒屍房的院落中一般。
“如果真有邪術師作祟的話,這些學徒助手恐怕……”
“等等,你看這是什麽?”
帕威爾的話還沒說完,亨利就在一堆落葉中撿起了一根骨刺。
“這是……難道說刃影也參與了戰鬥?”
亨利點了點頭,突然他的耳朵動了動,隨即他豎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噤聲,然後又指了指楓樹林的深處。
帕威爾心領神會,兩人悄無聲息地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就在一片灌木叢後面,看到了癱坐在理查屍體旁的諾伊,和半跪在地上的奧莉薇拉。
看到刃影的一瞬間,兩名助手對視了一眼,紛紛摸向了腰間的煉金道具。
“不用這麽緊張,我會跟你們回去的。”奧莉薇拉的聲音很平靜。
亨利和帕威爾都沒有收回手,依舊一臉警惕地來到了奧莉薇拉的身邊,隨後亨利取出一副特製的鐐銬鎖住了她的雙手。
做完這一切,兩人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隨後看向了一旁萎靡不振的諾伊。
雖說諾伊其實受傷並不算嚴重,但外表看起來還是挺慘烈的,所以兩位助手倒也沒產生什麽懷疑。
“你殺了他?”
亨利走到諾伊身邊,沒去關心他的傷勢,而是先指著理查的屍體問道。
“他和一個奇怪的女人想要帶走,”諾伊指了指奧莉薇拉,“想要帶走刃影,剛巧被我撞到了。”
“本來我是想先回去向大人您報告的,結果被理查發現了,他想殺人滅口,大人我只是自衛……”
說著說著,諾伊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似乎是在害怕亨利的責罰。
聽完諾伊的話,又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亨利點了點頭:“你說的那個奇怪的女人呢?”
“打不過我,跑了。”奧莉薇拉接口回答道。
亨利轉頭看了看奧莉薇拉,隨後對帕威爾說道:“帕威爾,辛苦你先把他們倆帶回去單獨關押,我再看看周圍的情況。”
亨利是主管刑獄方面的煉金師助手,這方面比他更專業,所以帕瓦爾也沒多說什麽,點了點頭後就帶著奧莉薇拉和諾伊離開了。
“你勾結了邪術師嗎?”
等他們走後,亨利蹲下身,將理查的屍體翻了過來,看著他腦袋上的大洞,輕聲自語。
……
諾伊被帶回楓葉鎮後,就被關在了旅館內一間單獨的房間內。
雖說是關押,但有吃有喝,還有柔軟的床鋪,所以諾伊吃飽喝足後就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順便打打腹稿,以應對等會亨利的審訊。
大概半個小時後,諾伊聽到了開門聲,隨後兩名學徒助手就將他叫起來,直接帶到了一輛馬車上。
走過來的路上,諾伊看到,學徒助手們正在登上篷車,看來亨利是打算在回程的路上審問自己了。
馬車的車廂雖然看起來很樸素,但內部空間卻不小,諾伊上車後只能跪在車廂內,四位煉金師助手則坐在車廂兩側的軟凳上。
剛開始,所有助手都在閉目養神,沒人說話,直到車隊開始前行後,亨利才睜開眼,看向了諾伊。
“把你今天經歷過的事情,詳細說一遍,”亨利的聲音中帶著壓迫感,“不要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是,亨利大人。”
於是,諾伊就把自己是如何意外進入理查設下的埋伏,如何看到他們想要帶走刃影,又是如何被發現,最後如何反殺的過程,細致地講了出來。
其實諾伊講述的大部分都是真實情況,只不過在先後順序和一些關鍵節點上,隱去或模糊處理了一些信息。
這個世界上最真實的謊言,就是其中90%都是真話,只在關鍵處說10%的假話。
一番說辭下來,在場的四名煉金師助手倒是沒聽出什麽破綻,而且諾伊在講述的過程中還時不時停下來想一想,更增添了一分真實感。
“那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
聽完諾伊的講述後,亨利從身後拿出了一團鏽跡斑斑的廢鐵。
這團手槍化作的廢鐵,是諾伊特意留下來的。
起初他也想過讓搗蛋鬼它們直接帶回異位面,但這樣一來理查腦袋上的血洞就有點不好解釋了,畢竟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學徒助手而已。
所以留下這團因為世界法則衝突而熔成一團的廢鐵,這群煉金師必不可能看出什麽,只是要花些精力給圓過去。
“是這個,就是這個!”諾伊在看到那團廢鐵的瞬間就驚呼出聲,“理查最後就是想用這個東西殺掉我,他腦袋上的洞也是這個東西造成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東西給理查的腦袋開了個洞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還記得它之前的樣子嗎?”
亨利點了點頭,從旁邊取出紙筆,遞給了諾伊。
早就料到這群煉金師會刨根問底,諾伊接過紙筆後,猶豫了半天后才終於下筆,歪歪扭扭地畫出了一個頂端插滿羽毛的短矛形象。
“我記得……就是這樣,”諾伊有些不太確定地嚅囁著,“反正那些羽毛扎進理查的腦袋裡以後,就發生了爆炸,我的手也被震傷了。”
說完,諾伊舉起手,亨利確實在他右手的虎口上,發現了一些淤青的痕跡。
那其實是諾伊舉著槍,被地下的灰霧觸手撞飛時留下的。
看著紙上那團不明所以的塗鴉,亨利歎息著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吐真劑會讓人變得癡傻,他真想直接給這小家夥灌兩瓶下去,好讓他能畫出這件物品的真實樣貌。
畢竟這種奇怪的巫術或煉金術武器,對於追求知識的煉金師來說,實在是很有吸引力。
“好了,你去後面的篷車裡面待著吧,這次你功勞不小,也許會有面見塔主的機會。”
要問的事情都已經問完,諾伊所說的情況與亨利調查到的線索也都一一吻合,於是亨利揮了揮手,不疼不癢地鼓勵了諾伊一句,就要把他打發走。
“是,亨利大人。”
諾伊一臉興奮地剛要起身離開,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重新跪了回去。
“嗯?還有什麽事?”
“大人,”諾伊遲疑地開口道,“還有一件事,我想向您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