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境消散。
“呸,真是恩將仇報的小人!”小和尚鄙夷地說道。
“我是被妖孽害死的,也感染那妖孽的惡性,禍害一村子的豬,並非小生本意。況且,小生並沒有加害村民。”劉景山辯解道。
“那你讓錦希姑娘當你媳婦兒是不是本意呢?”小和尚問道。
劉景山自知是見了李小希的容顏後,起了色念,理虧的他便不敢再言語。
沈段蹙了蹙眉頭,總感覺這魂境有問題,哪裡不對,自己又說不上來。
小老頭顫顫巍巍端出來七八個熱氣騰騰饅頭,又從懷中掏出一貫銅板放在桌上說道:“總共一十文銅錢,小仙家你點點。”
沈段抬了抬眼皮,輕輕將銅錢推給弘染小和尚。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和尚傻笑著,將銅錢收了起來。
吃飽喝足後,夜已入三更,沈段和提著豬頭的小和尚道別了韋氏爺孫。
走出草帽村,他們還要翻過一座山,大概五更天才能到達鎮子上的集市。
“咦?這裡什麽時候有一座廟?之前怎麽沒注意到?”小和尚疑慮道。
爬上半山腰時,兩人注意到了一座破舊的山神廟。
破敗的山門,上面掛滿斑駁的痕跡。
沈段率先走進山門,小和尚唯唯諾諾跟在他身後。
迎面而來的是斷壁殘垣,亂石堆積的庭院。庭院中的雜草肆意生長,覆蓋了往日精致的石雕和壁畫,在深夜中顯異常淒涼。
山神廟的主體建築已經搖搖欲墜,牆壁上的石灰已經剝落,露出了磚石的本色。
屋頂的瓦片已經破碎不堪,風雨飄搖,仿佛下一刻就會全部墜落。而屋簷下的石獅也已經失去了曾經的威嚴,顯得有些詭異。
兩人走進大殿,看到的是那座破舊的山神雕像,他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身上的衣物也已經破爛不堪。
神像前的香爐也已經破碎,只剩下一些殘余的香灰。大殿內的空氣沉悶,彌漫著一種古老的氣息。
香案的前邊有散落的灰燼,一旁橫七豎八堆著一些木柴,應當是很久以前有人在這裡歇腳用剩下的。
經過近乎一夜的打鬥與跋涉,兩人幾乎力竭。
小和尚將八卦袋直接丟在大殿的地上,接著把豬頭掛在一旁的香案上,一屁股便倒在地上。
“野道士,你說這豬頭能不能換二十文,如果能的話,加上我這裡的十文銅錢,剛好夠三隻燒雞。”小和尚嘴裡碎碎念。
沈段轉頭給了他一個白眼,道:“小禿子!合著你還惦記著那三隻燒雞呢?”
“那是自然,你答應我的,道仙一言,駟馬難追!是吧?幽誠子大道仙!”小和尚一邊諂媚說道,一邊生起一堆火來。
“你少來,最多分你半隻燒雞!”
“道爺,道爺,我感覺我要融化了,您這葫蘆裡是不是放藥了?”葫蘆裡的劉景山憋著一口氣說道。
“對啊,我葫蘆裡放藥,自然不會提前告訴你!”沈段冷冷說道。
“不行啊,道爺,給個機會啊!我有金子。”劉景山剛乞求完,又換了種口吻道:“那是我的金子,不能告訴別人!”
沈段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小和尚,拿起葫蘆說道:“我還以為你忘了這事兒?這一路我可是等著你交代呢!既然不能告訴別人,那日出之時便是你消亡之時。”
“說說說!我生前存了十錠金子,在九黎山的土地廟下面!”劉景山求生欲拉滿。
“這是屬於鬼扯嗎?”,小和尚一臉嫌棄道:“你一個窮書生,哪來的金子?回家的盤纏都要去找姑父,你哪來的金子?”
“我有,我有,實不相瞞,我考上秀才的那幾年有過一個老相好。她叫柳懷玉,是醉春樓的,我倆本來相約,等我中了舉人,就給她贖身,迎她進門。
柳懷玉見我對她用情頗深,便偷偷送給我十錠金子,相約讓我十日後替她贖身。
本是兩情相悅之事兒,奈何家父卻顧及她是紅塵女子,我乃書香門第,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兒。又逢我進京趕考,便偷偷將十錠金子藏在九黎山的土地廟裡。
如若不信,你們可以親自去驗證,一看便知。”
說話間,小和尚已經用木棍在火堆上架起了三腳架,拿出短刀,朝著豬頭中間劈去。
“小禿子,你幹嘛?”沈段見了詫異問道。
小和尚搓了搓手,不懷好意笑道:
“都有十錠金子了,還去換什麽銀錢,不如就地把這豬頭烤著吃了!”
“你信他鬼扯?”沈段指著葫蘆問道。
“反正他的命脈已經掌握在你手裡了,就算他是鬼扯,到時候再滅了他也不遲。更何況,我們還吃了一個豬頭呢?嘿嘿……燒雞已經嘗過了,現在想嘗一嘗烤豬頭的滋味。”小和尚傻笑著,往火堆裡添了一把柴。
“弘染爺爺說得對!”劉景山插嘴道。
“簡直有辱斯文!”仿佛另一個劉景山不屑道。
沈段沒有理會劉景山反常的自然自語,搓了搓手,對著小和尚道:“你這小禿子,如意算盤打得不錯!那今夜就嘗嘗這烤豬頭的滋味!”
“哈哈哈!”
兩人相視大笑。
放浪形骸!
叭嗒——
一聲。
神像後面突然傳來了異響。
“誰?”小和尚警覺地抄起一根木棍站起來疑慮道:“難道是山神顯靈了?”
“你怎麽不說是鬧鬼了呢?”沈段嘴上說著,手中也警覺地拿起了通靈燈。他發現通靈燈的燭火並沒有什麽異常。
叭嗒——
又一聲響,聲音顯然比之前大一些。
“野道士,鬧……鬧鬼了!”小和尚顫顫巍巍道。
“別疑神疑鬼的,我就是捉鬼的,怕什麽!”,沈段瞥了一眼小和尚,提起通靈燈對著神像道:“什麽人,裝神弄鬼!快給道爺我滾出來!”
此話一出,只聽“哎呦”一聲,神像後的高台上掉下來一個人。
此人是一位身材矮小、披頭散發的中年男子。
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用兩隻長滿老繭的手分開亂糟糟的頭髮。
兩人仔細看時,此人穿著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黑色長袍,腰間系著一條黑帶,上面掛著一塊銅質的符咒,身後還有一根發黑的竹竿,上面掛著一隻同樣發黑的銅鈴鐺。
中年男子皮膚黝黑,濃眉大眼,眼神卻顯得深邃。
“在下乃黔中沅陵趕屍人趙八仙是也!趕屍路過此地,幸會,幸會!”趙八仙拱手行禮道。
“黔中趕屍人?為何來我南楚綿州地界?”小和尚問道。
“自然是?趕屍嘍,如今銀錢不好賺,長途趕屍,尤其是異國趕屍,掙得多點,嘿嘿。”趙八仙笑道。
“貧道西漣山靈宇觀幽誠子,幸會,幸會!”沈段回禮道。
小和尚見狀也忙回禮道:“小僧西漣山普法寺弘染。”
“幽誠子道仙,弘染法師,如雷貫耳,久仰大名!”趙八仙再次作揖道。
“不知趙仙人趕哪國的屍?去往何處?”沈段試探性問道。
在趙八仙說自己是趕屍人時,沈段便仔細觀察了此人,孑然一身,便心存疑慮起來。
孤山野嶺,偶遇如此奇怪之人,還是黔中人氏,黔中南楚兩國百年來爭盤奪地,從未停歇。
這對於一個穿越者沈段來說,雖算不上家國仇恨,但也要小心萬分。
“趕南楚之屍,前往魏國入土還鄉。唉,說來慚愧,昨日傍晚在下與家師趕屍路過此山,突然遭遇陰風,所趕十八具僵屍競相失控,四處逃跑。在下與家師分開尋找,相約今日天明匯合。在下找了一夜,竟一具也沒找到。
合著還是個跨國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