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穩住後,黎笙連忙松開手,禮貌自矜的立在一側。
女孩沒動,明媚的眸子裡還有沒有退散的驚慌,黎笙隻得輕呼了一聲:“姑娘,你,還好吧?”
“啊,謝謝你救了我。”
似是才反應過來,女孩後退一步,乖乖笑著看向他。
“不客氣。”
黎笙再次想要離開,女孩又跟了上來:“少俠,你下樓做什麽?你叫什麽名字?”
“……叫我阿笙吧。你呢?”
算是她送自己扳指的答謝。
反正不知道姓氏,她就算是玩家也不能把自己踢出去。
“叫我阿鳶好了。我一會兒要去一樓後廳看看拍賣品目錄,阿笙,你也是嗎?”
她喚起阿笙來頗為熟稔,好像和黎笙是相處多年的好友,有點自來熟。
黎笙被問住了,他本來也沒什麽目的,只是發現金剛奴守著閣主房間後的下意識換個方向。
要不是碰見這女孩,他怕是去洗漱一番就回來。
黎笙想了想,為了任務,再轉一圈更好,就指著自己問:“我可以去嗎?”
“我沒有帶侍衛,你扮做我侍衛吧。”
女孩眨眨眼:“我在酒宴上見過你舞劍,知道你不是參加拍賣會客人。”
“謝謝姑娘。”
“叫我阿鳶。”
“謝謝阿鳶姑娘。”
“……叫阿鳶!”
女孩嗔怒瞪了他一眼,黎笙苦笑:“好的,阿鳶。”
四層樓走下來,酒宴已經被撤掉了,還有仆從在收拾殘局。
阿鳶走在前面腳步輕快,手臂微晃,看起來心情很好。
巨大的隔斷將一層大廳分割成了兩處,前方寬敞恢弘迎客設宴,後方陳列拍賣品名單。
隔斷兩側有路,還有武侍把守。
阿鳶領在前面,果然一路無人攔截,順利的看到了展廳一個個畫卷。
而在後廳牆壁上,掛著一面很大的畫像。
這畫像黎笙一瞧就愣住了,因為上面畫的人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男人長發束起,右手拄著一柄劍,左手扶著以綢帶遮住的眼睛,嘴角上揚,看不清全臉。
還是用炭筆畫的。
炭筆!
黎笙立住,他在學校裡就是學工業設計的,素描是基本功。
在這樣古風古韻的世界裡突然看見一副素描,這感覺有些割裂。
他站近了瞧,素描手法一板一眼,有些生疏,但外形輪廓掌握的很好,可見繪畫者很有天賦,紙面用了極薄的透明材質封存,不掉碳灰不會損色。
“這是……”
阿鳶靠過來,笑盈盈的道:
“這是閣主畫的。”
“我聽閣主說過,這幅畫的手法叫素描,是畫像上的人教她的。厲害吧。宮筆細描也不過如此,還沒有這番神韻。”
“你和閣主是什麽關系?很熟悉?”黎笙問。
“熟呀。但什麽關系,我不告訴你。”
阿鳶緊盯著他的眸子看,似乎想在他眼神裡看出什麽東西。
黎笙轉過頭去繼續看其他擺設了,隻覺得這素描奇怪罷了,但也沒什麽其他想法。
連瞬界副本都出來了,這世界多了幅素描畫再正常不過。
這幅畫就這樣掛在公眾場合,誰來雲外樓都能看見,難怪他會被羅娟帶過來,顯然羅娟也是看著他和畫中人有幾分相似。
畫中人應該是閣主的重要之人,才這麽被人奉承惦記吧。
至於阿鳶和閣主熟悉的事,不熟悉能住在四樓?他並不覺得奇怪。
見黎笙轉過身去不再關注這幅畫,阿鳶踩著黑色小皮靴跺了一下地板,嘴角耷拉下來,似乎在難過又似乎在撒氣。
“阿笙等等我!”
她快步走過來,拉著黎笙的衣袖往前面走:“你看看這裡的拍品,有沒有你喜歡的?”
黎笙本就沒多少古代尊卑概念,並行和她走沒有抵觸。
此刻二人不似主仆,更像是貴族小姐拉著小夥伴炫耀好玩的。
從下往上看去,名單上最下首的東西就是東珠、珊瑚、瑪瑙屏風、玉石擺件、武器等等,中間層便是一些稀罕的資源型物品,羅娟想要的金脈果真就在這裡。
這些還只是中等層次,真不知道萬寶閣是如何在大陸上搞到這些東西的,都應該是各國緊控的資源才對。
而最頂端,竟然是一個個地名,這些地名各自迥異,顯然不是集中在一起的。
“萬寶閣,連城鎮都可以拍賣?”黎笙被這樣肆意妄為的行為驚呆了。
“只要這世間有的,萬寶閣都可以拿到。閣主說下次拍賣,還會加入一隻金剛奴。”阿鳶隨口說著,卻隻盯著他眼睛:
“你想要什麽?”
“這裡面,有沒有你在乎的,可以傾盡身家,奮不顧身為之停留的寶物?”
黎笙忽地笑了,沒注意阿鳶口氣有些變化,隻用手在卷軸上空順時針下滑:
“還真是沒有。都是寶物,但,都跟我沒關系。”
每一樣要是拿到現實,都是可以讓他直接財富自由。
但有什麽用呢,他想要的是那三個玩家的名字,不是這些錢財。
回不去現實,這些東西就都是遊戲道具罷了。
“那你想要什麽?萬寶閣這麽多寶貝都留不住你?”
阿鳶語氣淡漠下來, 沒有了嗔嬌之態。
黎笙有些異樣看向她,她卻忽然笑顏如花挽住黎笙手臂:“走吧,既然沒什麽想要的,我們回去吧。”
說完就松開,轉身往回走,似乎又恢復了那輕盈歡快的模樣。
“嗯。”
回到四樓後,住在隔壁的二人互道再見。
黎笙坐回房間的小桌前又有些鬱悶。
剛才因為阿鳶在,他又沒有探查出什麽消息。
此時樓裡是真的安靜下來,連那些賓客也不再走動。
剛停下沒多久,忽然又有人敲門。
“少俠,我是聞人安康。”
萬寶閣管家?
黎笙拉開門,就見管家身後站著兩位男仆,端著兩個托盤,裡面是一套墨黑長袍,和相應的配飾。
“少俠,這是閣主賜您的衣物。請更衣。”
“現在?都要睡了,明早吧。”
“還請少俠更衣。”聞人安康笑著指了指黎笙衣襟前的一點點水痕——那是金旖夢匐在他胸膛哭時弄濕的。
這也要管?萬寶閣上下都有潔癖嗎?
黎笙有些不悅,微微抬頭看著他,聞人安康只是靜默的站在那,似乎他不同意就不走。
“羅夫人已經被閣主的大夫救治下來了,被照顧的很好。”
我在意她?
黎笙想笑,你們誰能拿捏到我。
但一想,不在意羅娟的話,他角色行為就會變得不符合。
“換就換。”
黎笙隻得伸展手臂,任由那些小廝給他更衣,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