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打飛了兵器,拳頭狠狠打在了方洪的臉上。方洪的臉似麵團一樣變形,急劇向下凹陷。
“給我穿!”
李富貴怪叫一聲猛的發力,拳頭穿過方洪的腦袋。拳頭洞穿的表層出現了類似黑泥的東西,然後,方洪的身體像蠟燭一樣融化。
變成一灘黑泥,黑泥融進地下,幾個呼吸間就沒了。
李富貴愕然看向自己的拳頭,拳頭上的黑泥掉在地上,跟著鑽入地下。
“這方洪究竟是什麽?”
“我也想知道他是什麽。”
在孔令的視線裡,方洪不正常的時候,就是一團黑泥。正常的時候,就是方洪。
“哎!”
李富貴怒其不爭的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實力和臉皮略遜半籌,連眼光都比不過。
真是氣煞人也。
眼光這方面,孔令是獨一檔,比不過真的太正常了。
孔令見李富貴情緒激動,胸膛捶的“嘭嘭”響,連忙好心勸道:“師弟,沒看出他不是人,也用不著自殘啊!這裡又不止你一個人沒看出他不是人。”
“你居然拿我和二師兄比?”
李富貴怒了。
他覺得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王二狗持續傻笑中……
李富貴見王二狗那副呆樣,想到自己只能與彼輩並列,不禁悲從中來。
……
孔令又問了李富貴一些情況,情況和方洪介紹的差不多。
其實李富貴了解的更少,他並未去過余慶鎮,一知半解的信息都是從雲虛真人那裡得來的。
“鐺鐺鐺。”
敲鍾聲響起,必有訪客。
李富貴和王二狗恍然發現,方洪的出現頗多蹊蹺。
方洪直接出現在慈雲觀的後院,非常不正常。正常訪客應該先敲鍾,等待觀內之人打開大門迎客。
李富貴狐疑的看向孔令。
孔令到底是看出方洪有問題,還是推測出方洪有問題?
如果是前者,只需要纏著師父,學到火眼金睛的神通就行了。
如果是後者,那就比較難以接受了。
“三師弟,去把敲門的人迎進來。”
“為什麽是我?”
“你說為什麽是你?”
李富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之前一時口快,親口承認師父不在,孔令最大。
總不可能把說出的話又咽回去吧?
……
不一會兒,李富貴就帶著一個鼻青眼腫的捕快走了進來。
捕快他們都認識,正是方洪。
在孔令視線中,這個方洪無比正常。
“你打他幹嘛?”
李富貴欲言又止,最終抿了抿嘴什麽也沒說。
這地洗不動。
他打人了,還打錯了。
孔令失望搖頭,“哎,對不住了,方捕快,我的這位師弟為人有點魯莽。”
“不怪,不怪。”方洪二話不說“噗通”跪了,“還請道長下山,拯救我余慶鎮數千人的身家性命。”
孔令眼神示意李富貴。
你打了人。
你來。
李富貴別過頭。
“方捕快,快快請起。我這就和師弟一起下山,會一會這土地神。”
“謝道長,道長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只有來世為道長做牛做馬。”
孔令聽到來世做牛做馬就覺得晦氣。
“三師弟且隨我下山。”
“為什麽又是我?”
“不要問重複的問題。”
“哎!”李富貴悠然長歎。
孔令看向李富貴。
李富貴的豬腦袋上面赫然頂了一片烏雲。
他是身在局中,而渾然不知。
對方既然能標記李富貴,肯定也能標記孔令他們,自從方洪決定上山後,他們就沒有別的選擇了。
……
到了門口,方洪看了看他的小馬駒再看向步行二人,於是提議道:“道長不妨騎乘在下的坐騎。”
李富貴搖了搖頭,“我們自有辦法。”
李富貴取出一匹小紙馬,吹一口氣,紙馬迎風便漲,幾乎瞬間變成了活靈活現的一匹紙馬,李富貴騎在上面,紙馬蹬蹬向前面小跑而去。
方洪目瞪口呆看著李富貴的背影,舌頭都捋不直了。
“真……真乃神仙手段也!”
孔令搖了搖頭,“愛慕虛榮,哎,師弟著相了!”
就見他邊說邊解開褲腰帶。
他拿住褲腰帶的一頭,用力朝天上一甩,褲腰帶變長,一端栓著飄飛的雲,一端套自己脖子上,打了一個活扣。
隨著雲朵向遠方飄去,腰帶繃緊,他跟著飛了起來。
方洪嘴巴緩緩張大,張大,再張大,足可以塞進一個鹹鴨蛋。
小馬駒見了,馬嘴張大,張大,再張大,足可以塞進一個大西瓜。
西瓜沒有等到,等來了方洪的一鞭子。
“喔草,喔草!”
方洪抽著小馬駒,嘴裡不乾不淨,不知道他在罵小馬駒,還是在表示驚歎。
小馬駒邁開蹄子,連忙追了上去。
一路腳步疾馳,馬兒追的口吐白沫,愣是追不上。
一個是風力,一個是機關之力。
畜力怎麽跑得過,就是八條腿也跑不過。
到了余慶鎮外圍,他看到了在田邊查看稻子的兩位道長。
孔令搓了搓手上的泥土,全是沙子,一腳下去泡都沒一個。
肥土:土色深,水滑膩、黏腳,日照或腳踩時冒大泡;瘦土:土色淺,水質清淡無色,水田不起泡,或氣泡小而易散。
掐了掐枯黃的稻穗,外面有層殼,裡面空空如也。
穿過田埂走向菜地,菜地裡孤零零幾株黃瓜苗焉不拉幾的趴在籬笆上,看起來奄奄一息活不過幾天了。
方洪趕緊下馬,牽著小馬駒走了過來。
李富貴和孔令都是田地裡出來的,自然知道,今年基本等於絕收了,一到秋冬就只能餓肚子,春天說不定只能易子而食。
李富貴皺眉看向方洪,“這是沒祭祀祈禱的家的莊稼,祈禱祭祀家的莊稼呢?”
方洪沒精打采道:“道長可能誤會了,這是祭祀祈禱家的莊稼。”
“啊?”
“好在,鎮民家裡這些年還有一些存糧。”
李富貴松了口氣。
他可沒錢補貼窮人。
方洪唉聲歎氣,“不過,存糧也已經不多了。”
孔令眺望遠方的小鎮,“修房子了?”
方洪愈發慚愧了,“對,糧食賣了錢,錢用來修房子了。”
孔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