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管事走後,李漁白看向木屋裡走出的懶散漢子。
40多歲的模樣,胡茬滿面,身上松松垮垮得穿著余府的護衛服。
“喂,你給王管事送了多少,才進來余府的?”
懶散漢子撓著胸口,向著李漁白說道。
李漁白沒言語,進了那簡易木屋轉了一圈,這木屋裡髒亂異常,裡面有兩張床鋪,一張已經被懶散漢子所佔,另外一張床上堆滿了雜物。
懶散漢子見這新來的不給自己這個老人半分面子,臉色惱怒起來,抄起靠在牆角的一把爛長槍,逼近李漁白。
“老子跟你說話,沒聽見啊!這可是余府最偏的後山,你是想被老子沉塘?”
李漁白轉身幾步踏出,瞬間到了懶散漢子身邊,隨後輕飄飄抓著其胸口衣衫向下一拉。
懶散漢子只看到李漁白閃到自己面前,還沒做出反應,胸口就傳來一股巨力,巨力壓的他站立不穩,膝蓋一軟,竟直接跪在了李漁白面前。
“去把房間收拾出來,還有,給我說說看守宣波湖的大體情況。”
懶散漢子是為初期武者,但多年好吃懶做已經讓他身體酥軟,知道自己惹錯了人,點頭哈腰就自己爬起收拾房間去了。
片刻後,李漁白已經了解這看守宣波湖的情況。
他目前所在的木屋,距離宣波湖也不遠,湖就在木屋後方,這宣波湖所處的位置,已經處於余府大後方,屬於余府後山之境。
整個湖處在一小山之上,而此木屋便是立在山腳,那宣波湖雖然叫個湖字,但實際上只是大些的水潭,裡頭養著些名貴的魚類。
看守這宣波湖的主要任務,就是需要經常看護好湖中的名貴觀賞魚,不讓魚被各種原因減少。
懶散漢子說完這些,又點頭哈腰的從屋裡翻出吃食,此地的吃食並無人送來,隻得自己做。
懶散漢子拿出的,是幾條曬幹了的魚肉干。
“大哥,嘗嘗這個,這在外頭可吃不到啊!”
李漁白擺擺手,大致了解具體情況後,他也有了一些想法。
看似從袖裡一模,實則是從固定在袖中的儲物袋裡,取了些許碎銀和銀票來。
“聽好了,我是前段時間,婷煙小姐在外踏青遇刺時的救命恩人,此番來這,不過是想在婷煙小姐面前博個眼緣,沒幾天必然要升任其他地方。
你在這我看著礙眼,這些碎銀你留著自用,拿上這張銀票,去找王管事求個長假,就說是我指使你的。”
懶散漢子接過碎銀與銀票,頓時喜笑顏開,這守湖本就不是要緊差事,只要魚別死太多就不打緊,這些銀子可夠賭上好處時間了啊!
李漁白觀其面色變化,便知此人不會用銀票打點關系,屋中有牌九等賭具,此人怕是會歡歡喜喜直接去賭上多日。
不過也沒事,只需此人別在此礙事就行,其余都無關小節。
懶散漢子歡天喜地的走了原地木屋前,只剩下了李漁白一人。
“前輩!小子接下來該當如何行事?還請得前輩明示!”
李漁白見四下已然無人,抱拳向著四周說道。
等了兩分鍾,沒有任何動靜,李漁白微微皺眉,難道那蓑衣老頭真只是把自己送到余府,然後便不管了?
“前輩?您還在否?”
李漁白施展開望氣術,向著周圍掃視一圈道。
蓑衣老頭行事太過迷惑,李漁白拿不清他的目的,也無法判斷他是否還在暗處看著自己。
面上沒有波動,李漁白索性回了木屋,盤膝坐到床上,開始緩緩修行起來。
時間飛逝,李漁白操控靈氣在體內運行了幾個周天,直到經絡微微有絲痛感,將丹田靈氣又壯大了微不可察的一絲後,方才緩緩睜眼。
李漁白驟然瞳孔一縮,那蓑衣老頭的臉此時正緊緊貼在李漁白面前,只差一絲便要觸到李漁白的鼻尖。
這蓑衣老頭的臉上皺皮貼面,身形消瘦,貼的實在太近,李漁白甚至都能看到蓑衣老頭內襯裡,是一件符籙做的奇怪衣衫。
“前輩?您這是……”
李漁白強忍著沒有後縮,讓自己面色平靜些許,方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蓑衣老頭嘿嘿一笑,露出了自己的半口老牙,隨後把自己的老臉縮了回去,緩步正襟危坐的坐到了對面的床上。
“倒是個波瀾不驚的性子,甚好,甚好,如果我徒弟錦兒還活著,估計也該和你是一般性子,你說, 似你這般性子的人,死了之後,會原諒殺死你的人嗎?”
蓑衣老者語氣平緩,帶著絲懷念的語氣詢問道。
李漁白一愣,額頭冒出一層白汗來,這蓑衣老頭是什麽情況?完全與之前變了一個人似的,他問這話是什麽意思?是想送我上路後,讓我別怪他?
李漁白的拳頭微微捏緊,但又緩緩松開,這可是築基期大修,無論如何,自己斷不是他的對手,不如先順著他的意思來吧。
回憶起前世的心理開導話術,李漁白歎息一聲,抬頭狀若無意般說道:
“被別人殺死的亡者,怎麽可能會不怪罪殺他的人呢?
只不過世間萬事都有因果,殺人者未必就是有心殺人,亡者未必就沒有過錯,總歸,人固有一死,亡者早已往生,殺人者也該不駐足過往,當向前看了。”
蓑衣老頭聽後,眼睛慢慢發亮,猛然直拍大腿,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笑的身體扭曲,笑的涕淚直流!
“好、好、好!說的對!我徒錦兒早已轉世,我也不該駐足原地,自當向前!”
李漁白微微皺眉,這蓑衣老頭如同身體裡換了一個靈魂,之前的他話語不多威勢極重,言行舉止間,盡是上位者氣勢。
而現在的蓑衣老頭,竟如同…如同一個過失殺人,殺的還是自己親人的殺人犯,內心充滿苦楚,被自己隨意開導一二,便如找到心理安慰,所以表現的一發不可收拾。
笑了大半晌時間,蓑衣老頭總算慢慢停了下來,目光柔和的看向李漁白道:
“傻孩子,你願拜我為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