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玄衣出發押鏢之前,岐山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張、李兩家作為城中人丁最為興旺的家族,一夜之間慘遭屠戮,未能活下一個活口。
很不幸的是,那一夜鎮天閣全體出動,討伐了潛江蛟龍,所以未能及時回援。
事發之後鎮天閣派人調查,發現兩家的人大多死於狼爪狼牙,似乎是黑狼王的子嗣下的毒手。
此時眾衙役負傷的不少,一名鍛體境武者自告奮勇,前去黃風嶺與黑狼王決戰。
最終一人一狼兩敗俱傷,誰都沒殺掉誰。
可現在,狼王內丹居然流通了出來,誰殺了狼王?
只能是那所謂的雇主!
甚至整件事都極為可疑,黑狼王又不蠢,小打小鬧的話,鎮天閣可能沒時間管它,但直接入城,大肆吞食兩大家族的人,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所以趙玄衣懷疑,這或許是一次驅虎吞狼之計。
如果有這麽一個幕後黑手,他殺了張、李二家的人,然後將鍋甩到黑狼王頭上。
再引鎮天閣的人去討伐黑狼王,他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想完成這個計劃,他就得事先知道鎮天閣的一舉一動,知道那一夜,城中沒有人防守。
誰能做到這一點?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那便是他們此行的目的,鎮天閣的衙役之一,也是押鏢的雇主。
商雲。
這一路上承天運走的是如芒在背,如鯁在喉,明明他已經把目標在哪告訴趙玄衣了,這家夥為何還要他帶路?
要殺要放給句準話行不?
承天運哪裡知道,趙玄衣雖然得知了目的地,但他一個人走不到那。
因為他是個路癡。
別說東南西北了,就算是跟他說前後左右,他都能瘋狂迷路。
“這裡是不是來過……這裡是不是也來過……”
趙玄衣看著周遭的房屋,總覺得眼熟。
“他娘的,你這家夥是不是帶著我兜圈子?是不是有人在埋伏我?!”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趙玄衣一把將承天運壓住,鋼刀死死地抵在他脖子上。
承天運人都傻了,我老老實實帶路,怎麽你突然就急眼了?
“誤會啊玄衣!我哪敢對付你!”
此時趙玄衣也抽了抽鼻子,他們好像確實走了挺遠,鏢局那邊傳來的血腥味淡了很多。
自己的嗅覺似乎越來越好了?
冤枉了人,趙玄衣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冷聲問道:“還沒到嗎?”
雖然被平白無故揍了一頓,承天運卻不敢有情緒,只是用斷臂向前一舉:“就在前面,拐個彎就到了。”
趙玄衣握著鋼刀,按照那隻騷狐狸的說法,擁有狼王內丹便可突破後天之境。
然而自己吞了狼王內丹,系統卻將內丹中的力量轉化成了妖族元精。
自己想要突破境界的話,需要一場真正的生死之戰!
鏢局內的白犬雖然也是後天境界,但嘯月刀法正巧克制了它,殺起來和殺條野狗沒什麽區別。
無趣至極。
二人來到一間瓦房,商雲身為一名衙役,月奉不過三兩,還不及趙玄衣前身一天掙得多。
如果是正常情況,住在這種破房子也情有可原。
但能掏出狼王內丹的,又豈能是個普通人?
後天境界的狼王,整個岐山城恐怕也只有城主可以將其擊殺,這還沒有算上它的狼崽子們。
所以這名雇主定然隱藏了不小的秘密,正適合趙玄衣尋求突破。
反正自己還有二百多點的妖族元精,如果不敵的話,隨時都能氪了逃命。
“你,上去敲門。”
趙玄衣下巴一抬,指揮著承天運叫門,而他自己則持刀埋伏在一旁,暗地蓄好了力。
承天運不敢不從,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敢有一絲不軌的舉動,趙玄衣的刀就不一定是砍誰了。
咚咚咚——
“東家,快開門,出事了!”
承天運用腳尖輕點木門,將斷臂藏在身後。
不多時,屋內傳來一陣騷動,木門打開了一條縫。
趙玄衣眯起眼睛,此人看著不過十幾歲的模樣,面色蒼白,氣息虛浮,怎麽看都像是受了重傷。
承天運卻也是一愣,委托的時候此人就有些萎靡,幾日不見更是誇張不少。
年輕人還是要節製啊!
“東家,大事不妙,您委托咱鏢局運送的貨出事了,快跟我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向後挪去,一開口就是對方最可能在乎的事,想借此將其引出來。
然而商雲卻根本不在乎貨的事,反而笑了起來:“承鏢頭不必介懷,一件破爛貨而已,丟了就丟了,別讓它影響了咱們的情誼。”
這就讓承天運更為不解,此人當時委托他押鏢的時候,那一副心事重重囑咐再三的模樣,哪有如今這般輕松?
使出反常必有妖!
他當即就想先溜為敬,可商雲卻突然上前一步,右手閃電般伸向了承天運,想要將其強行扯進房裡。
“承鏢頭,恰巧我這裡還有一件貨物需要你們去送,還請進門詳談吧。”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承天運的雙臂已經被斬斷了。
所以這一拉竟然拉了個空,商雲一時之間愣在了當場,也給了趙玄衣絕佳的機會。
“嘯月刀法!”
只聽得一聲狼嚎,衙役的眼前頓時浮現出一輪圓月,好在他反應也是神速,當即便看出,這圓月乃是一道刀光。
承天運早就腳底抹油跑了,留下他一人獨自承受攻擊。
趙玄衣早已將自己的全部心力都灌輸進了刀身之中,在商雲伸手拉向承天運時,爆發出全部力量,爭取一擊製敵!
叮——
鋼刀結結實實地砍在了商雲舉起來的胳膊上,濺出了幾粒火星,卻難以再進一寸。
“豎子,爾敢!”
遭人暗算,商雲也不再隱藏實力,雙手一架,便將鋼刀死死夾住,下一刻竟是生生將其折成了三段!
趙玄衣的心中湧現一股異樣的情緒,劉廣留下的最後遺物,最終也還是斷了啊。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了一些明悟,竟然不避不讓,任由對方的拳頭落在自己胸口。
砰的一聲,趙玄衣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忍的弧線,但他的臉上卻不見痛苦,反倒是一絲明悟。
“竟逼得我動用內力……咳咳……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大巧不工,憾山裂地!”
商雲的臉色又慘白了三分,他的咆哮聲在夜色中傳去出很遠很遠,大地上瞬間出現一道裂紋,不斷向著趙玄衣蔓延過去。
然而下一秒,趙玄衣的身影在他的眼裡消失了,就像是倒影碎在了水中。
“月影步。”
低沉的嗓音輕輕拂過商雲的耳畔,隨後,他的胸口被斷刀徹底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