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碉樓寰宇,車水馬龍,百姓安居樂業其樂融融,人聲鼎沸之下是遠比岐山城更加恢弘的城鎮。
“多謝趙兄,這一路上若不是有你,我們恐怕全被那些妖魔吃了。”
許應然拱手謝道,一路上遇見了兩隻鍛體境妖魔,卻都在趙玄衣手上走不過半招。
或許是因為他們才剛入鍛體境,也可能是因為落單妖魔本就有傷,總之趙玄衣再次證明了他的實力。
對於許應然而言,趙玄衣的實力絕對是足夠了,潛力也是非凡。
但對於他的人品卻還需要考量。
表面上,趙玄衣這人的風評極佳,各大城鎮都說他是個宅心仁厚,寬宏大量的好鏢頭。
暗地裡他們天運鏢局卻做著倒賣血食的勾當,趙玄衣也參與了其中。
但他上個月也確實將罪魁禍首的三人斬殺了,到底算不算壞人還需要進一步考量。
“許兄何必言謝?除魔衛道拯救蒼生,本就是我們武者的責任,天下黎民苦妖魔久矣,我能盡自己一份力也好!”
趙玄衣義正言辭,全身上下一股正氣,那大義凜然的模樣讓護衛們無比歎服。
“趙少俠真是俠肝義膽,佩服佩服!”
“我等不過是早生了幾年,多練了幾年武,但在家國天下的情懷上,卻遠遠比不上趙少俠啊。”
“不錯,俺老牛沒白交你這個朋友!”
他們哪裡知道,趙玄衣臉上平靜,心裡早就樂開花了。
殺一隻鍛體境妖魔最起碼有一百點的妖族元精,還能白得一群人的恩情,簡直賺麻了。
“諸位保重,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趙玄衣起身告辭,直奔楚家大院。
天樞城三家分立,葉家靠東,林家靠西,而楚家最大,獨佔北邊半座城池。
而北邊也正好面對著十方大山,眾多妖魔全部藏匿其中,需要實時防范。
楚家兩兄弟作為鎮天閣校尉,也是防守妖魔的重要戰力。
他們二人此刻正在議會大廳商討事宜,見下人來報,便喚了趙玄衣過去。
趙玄衣七拐八拐地穿過庭院,總算是見到了兩位財主。
這一抬眼,他就有些愣住了,楚家二兄弟長得一模一樣,竟是一對雙胞胎。
他二人舉手投足間無比契合,一同抬手,一同落座,甚至一同開口。
“岐山城的事,我等已然知曉。趙鏢頭擊殺淬骨境狐妖,實乃大功一件!
只不過,你畢竟不是我鎮天閣的人,只能將功績轉化成普通的獎勵。
淬骨境心法、兵刃、刀法、身法,趙鏢頭可任選一樣。”
楚家兄弟異口同聲地說道,若不是眼睛看見,完全聽不出在場的是兩個人。
不過……功法兵器只能選一樣?這也太摳門了吧?
趙玄衣皺起眉頭,他不只是單純地斬殺了淬骨妖魔,重點還救了一城人的性命,居然隻值這麽點?
他正要發難,卻聽得門外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堂堂楚家,堂堂鎮天閣,對功臣卻只是這種態度嗎?”
許應然帶著他那一身書卷氣,大步向前走來,明明是孤身一人,卻有著衝天的氣勢。
“許兄?你怎麽來了?”
趙玄衣疑惑道,這家夥不是個商人嗎?怎麽突然跑到楚家來了?
“我正好來這做生意啊!
咳咳,作為一名行商,在下深知信譽二字的重要性,鎮天閣法規中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斬殺鍛體妖魔,記一年功績,斬殺淬骨境妖魔,記七年功績。
而救一城百姓性命,記十年功績!
淬骨境的功法兵器,只需要五年功績便可兌換一份,趙玄衣足足記了十七年的功績,居然只能換取一份?
我看你們楚家是貪贓枉法,意圖私吞!”
許應然的一番話,將趙玄衣震懾得無以複加。
功績?殺妖還能記功績?
再看楚家二兄弟,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們對視一眼,輕輕開口。
“閣下對於我們鎮天閣內部規矩了解得挺深,可惜你也說了,那畢竟是對鎮天閣內部之人而言,趙玄衣不過是個外人,如何能沿用內部規則?”
話都說到這份上,他們倆是鐵了心要把功績吃進肚子裡,絕沒有半分松口的可能。
這時候反倒是趙玄衣先站了出來,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導致許應然被楚家記恨上。
“許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是我的私事,不能將你牽連進來。
還請許兄快些離去,我自己想辦法便可。”
若是繼續讓許應然說下去,他恐怕就再難活著走出天樞城。
自己不過是少了點好處,但能換回朋友的性命,怎麽看都值了。
楚家兄弟的表情略微有些好轉,被一個凡人如此訓斥, 沒有當場出手殺滅之,已經是他們寬宏大量。
若是此人再不識趣,還要嘰嘰歪歪,那就怪不得他們!
“趙兄,你當真願意放棄應得的利益?”
許應然死死地盯著趙玄衣的眼睛,想要看看他究竟有沒有撒謊。
“區區幾本功法,如何能抵得上我們之間的情誼?他們想給,我還不想要呢!”
趙玄衣大笑一聲,右手往許應然的肩頭一搭,當即就要帶他離去。
然而他手上一用力,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根本拉不動這個文弱書生。
自己的全力一刀,足以斬斷淬骨境大妖的頭顱,如此巨力卻拉不動一個凡人?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許應然露出欣慰的笑容,真實實力再也不刻意隱藏。
他的氣息不斷拔升,瘋狂地向上攀登,跨越了凡人,跨越了鍛體,又跨越了淬骨……
滔天的血色氣焰噴湧而出,直射雲霄。
那肉眼可見的衝天血柱,正是超越淬體之後才能擁有的,後天武者的最高境界!
燃血境!
“什麽?!”
楚家二兄弟的臉色終於變了,不再狂傲,不再淡漠,而是深深的驚訝,以及無盡的恐懼。
“你是……江州大將!”
許應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他每跨出一步,身上的氣焰就紅上一分。
楚家兄弟則不斷後退,那宛若實質的殺氣將他們的膽氣徹底吞噬乾淨,心底再也生不起半分反抗之力。
“從今日起,趙玄衣!就是天樞城鎮天閣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