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羅井已經解決了種子的問題,任德奇挎著個批臉如喪考妣,他手裡價值四十多個末世幣的種子這下全成了賠錢貨,外邊的奸商可比他沒良心多了,退肯定是不能退的,半點都退不得。
他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按定主意再等一段時間,如果羅井真沒想法來買他的種子就乾脆做個人情送給對方算了,雖然虧大發,可有些小人情最後往往會有不錯的回饋,權當投資買個期望也不錯。
“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祝你生意興隆啊。”
“哎喲喂,您走好!”
回到菜棚,羅井一邊搖著二郎腿一邊等李有龍給他帶飯來,對方和程耀的卡他都沒收,所以在獄裡吃飯還得看他們兩個時間緊不緊。
待至彩霞相遮,烏影疾逝,幾隻麻雀鑽入了晚意的小叢內,周圍響起了蛐蛐兒的歌,李有龍的身影也出現在羅井眼中。
不過他手裡並沒有提著熱乎的飯菜,而是一臉憤怒地,火急火燎跑到羅井面前,離著還有七八米就一個跪滑犁過來,貌似他很喜歡這樣的趕路方式。
“老大啊,程耀那小子被人給揍了!”
不等羅井問他飯在哪兒,李有龍搶先哭訴起來,仔細一看對方左臉淤黑,明顯被人給幹了一拳。
“怎麽回事,你們招惹別人了?”
“哎喲,老大您可冤枉咱了呀!”
李有龍癱坐在地上,兩隻手跟村頭老婦撒潑一樣不斷在空中挖來挖去也不知道在挖什麽。
只聽他哭喊道:“老大呀,程耀那小子最近乾活麻利,一聲不吭的被提拔成了線長,可有幾個狗東西見他好講話又是二階初期武者,就以次充好想要拿次品搪塞他,甚至還直接讓他篡改產品數目從中攫取利益,程耀不肯,這幾天多半已經挨了好幾頓打了!”
羅井認真聽著,暗歎李有龍這小子遣詞用句還真有些文化,又才開始思考對方話裡的信息,他知道工廠裡為了方便會選出一些好手擔任線長段長之類的,主要負責審查產品質量,記錄每天管轄的武者產品數量並核對上報等。
這麽說來程耀是因為別人想好吃懶做才被揍的,而他又是羅井小弟,還是安分守己的好小弟,對方這麽做哪裡是在打他,分明是在打羅井的臉!
想到此處,肚子咕咕叫的羅井怒從心頭起,扯著李有龍便往外面趕,他繼續問道:“這事你怎麽才說?”
“冤枉啊老大,他是在機械廠裡乾活,那夥計太累我就沒跟他一起乾過,本來今天無聊想著過去找他嘮嘮嗑,結果剛去就見他被一群人給帶到了廁所裡。”
李有龍口水紛飛,話都不帶停的,“我當時沒想到那麽嚴重,後腳就跟了進去,結果剛好看到當中一人把程耀那小子給踹到了尿池裡,我他媽當即就怒了,結果……結果……”
“結果你看他們人多就跑了,甚至還在跑掉之前挨了一拳頭。”
“這可不能怪我貪生怕死啊老大,他們人實在是的太多了,其中好幾個實力不在我之下,現在想想他們領頭的十有八九是二階後期武者!”
“二階後期?哼!他媽三階武者也不能打老子的人!”
“老大霸氣!”
“少廢話,待會兒找到他們我直接就上了,你看情況要不要跟,如果程耀在附近你先護著他,那小子吃了虧也不敢跟別人說,操他媽的!”
就算他這幾天不在,可李有龍又不是死了說不上話,程耀卻一點口風都沒漏出來,再這麽下去可就不是被踹到尿池裡那麽簡單了。
從菜地趕到機械廠,聽著裡面叮叮當當的機械運作聲,羅井當即莽進去,門口負責搜身的警衛見他出示了胸牌,身上又沒有其它東西就以為他是來上夜班的,直接就放了進去,而有些人正準備離開,見他這幅風風火火的樣子當即就知道有好戲看了,紛紛跟在後面觀望起來。
“有龍,他們人在哪兒?”
羅井一聲爆喝,不止將周圍的人嚇了一跳,就是李有龍都震了個趔趄,他放眼看向生產線上,在白熾燈下汗涔涔的赤膊漢子們,隨即看到個半條臂膀紋著凶惡黑龍的大漢,伸手一指,“那小子,我記著呢!下手老狠!”
對方被羅井的大喝給吸引,扭頭先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向李有龍,隨即一口國粹脫口而出,想也不想就拿起一個長條形鐵製工件往二人這邊奔來。
看那樣子也是記著李有龍這二八拐子鵪鶉蛋,直接就操起了工位上的家夥,廠裡雖然有持槍巡戒的獄警,但他們也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遠處看戲,分明沒有介入的打算。
“你去找程耀,說我在這裡等他。”
“得嘞!”
李有龍一溜煙跑開,那惡膊大漢見狀要追,羅井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幾乎閃爍到他身前一般,右掌撥開冗沉的空氣,直接就轟擊在對方身上。
砰!
大漢身子拋飛出四五米遠,咣當砸在產線的操作台上,他滿臉漲紅無比,一時間不知道是先起身還是先咳嗽,整個人都在羅井輕飄飄以一掌給打迷糊了,渾身都要散架似的難受。
“好小子!這力道至少二階後期了呀!”
“看這樣子是直接來尋仇的,不過我記得那人好像還有一群兄弟吧?這小子有些莽撞了。”
周圍一堆一階武者夾雜著二階武者開始評頭論足指點江山。
不消片刻,周圍呼隆隆從人群中掙出十來個武者,羅井粗略一掃全都是二階武者,看來想要加入到這樣的隊伍當中都還需要一定的實力呢。
“全都到齊了?”
羅井語氣寡淡,瞥著眾人的同時捏了捏手掌,發現老繭一如既往的厚,最適合用來揍人。
“你他媽是從哪個褲襠裡蹦來的,敢到這裡來撒野?”
一個光頭大漢手裡拿著長條鋼件,猛地敲在身旁的機床上發出震耳的巨響,惡怒道:“有點能耐就瞎JB找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哦,歡迎之至。”羅井攤開雙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老大,程耀那小子不在!”
李有龍在圍觀的人群後面喊了聲,光頭聞言臉上橫肉一獰,“原來是那個廢物的兄弟,這是來給他找場子的?”
羅井伸出右手食指對著光頭搖了搖,“我不是他兄弟,我是他老大。”
砰!
話落瞬間,他忽然扭身朝後肘擊,一人倒飛而出。
“都這麽多人還想偷襲,你們能要點臉嗎?”
光頭惡漢摸了下羅井底細,目露凶光,“什麽時候二階後期也敢來找死了?”
他也不過二階後期而已,但這話說的卻像他是個三階武者一樣,哪裡來的勇氣,誰給他的勇氣?
“仗著人多欺負人少,這等作風與非洲草原上的鬣狗一樣下作,但鬣狗集群而動乃是自然法則,你們所為卻連狗都不如。”
周圍看戲的武者見他們話這麽多,當即有好事者催道:“還他媽打不打,不打老子回去睡覺了!”
“我他媽打你媽!”李有龍偷摸跑到對方身後,卯足了勁就是一拐棗,打得那人顛三倒四差點沒板過去見他太奶,喜歡看戲就讓他看個夠,讓他成為別人眼裡的戲仔細看!
那好事武者踉踉蹌蹌走出去幾步,腦袋被打成了糨糊,回想著李有龍那句話,一時想不明白是他打他還是他打他媽或者他媽打他媽甚至他媽打他!
“打,自然要打。”羅井嘴角噙著淡笑,“不過我想問問,程耀在哪裡?”
光頭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又將小拇指放在嘴前吹了吹,不作回答,反而朝周圍人遞了個眼色。
他的弟兄們心領神會,在剛才的交涉中就已經站好位置將羅井給圍了起來,此時一擁而上,個個都是滿臉的狠戾。
只不過他們的凶惡在羅井眼中並不比雨水落在臉上要危險到哪裡去, 甚至於看見一群二階武者朝他湧來情不自禁地笑了。
強大真的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哪怕正在與人交鬥也不覺絲毫緊張與恐懼,也不需要任何謹慎的對待,如對待初學行走的幼兒,就那樣站著,拳來擒拳,腳來擋腳。
分明站著未動,卻又好像一瞬間動了十次百次,看得眼花繚亂。
他或婉轉、或飄飛、或彎身避掌,或伸手拍拳,一眾武者密集而狂亂的攻擊所帶來的威脅,甚至沒有騰挪之間腳底揚起的灰塵要多。
亂陣人言衝梁高,腿壯拳法風聲疾。
但為一人連避卻,纖巧化力碾磨消。
二四蠻漢作葫蘆,三五凶徒傍地逃。
旁客不敢多妄語,唯恐口業攬禍招。
直到光頭惡漢所有小弟躺在地上捂腹抽搐,他手中鋼件“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才驚醒過來。
“三……三階武者!”
羅井不置可否,嘴角依然淡笑著走到對方旁邊,光頭順勢跪下去並且將頭也低下。
而周圍的看客早已經跑遠了,三階武者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就是再靠近些都怕自己會忽然爆炸。
獄裡據說攏共只有兩位,但這人的手段分明與那兩位不同,難道是最近出現的?
沒人會回答他們的疑惑,李有龍不會,羅井更不會。
就像舔狗分手時所問的“為什麽”向來不會有答案一樣,因為他們的疑問乃至於存在都無足輕重。
羅井將手放在對方光頭上磨了磨,盤球似的問道:“我說,程耀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