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聯防基地西南指揮中心,姚正盯著當中一塊巨大的屏幕,看著那屏幕眉頭緊鎖。
外面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在喧鬧之後又陷入寂靜的夜中飄蕩,姚正終於開口道:“進入探測范圍了嗎?”
屏幕前,幾個小夥子劈裡啪啦地敲打鍵盤,不知是因緊張還是害怕而滿頭是汗,其中一個甚至身子都在輕微顫抖著,嘴唇微微發青隨時會昏倒過去一般。
其中,另一個更沉穩的年輕人看著面前的電腦,整個淡青色的屏幕上忽然出現一個紅點,隨即又出現幾個,然後像是上火爆痘一般劈劈啪啪連續蹦出來密密麻麻一片,最後整個屏幕都像是被血染紅似的充斥著刺目的猩紅!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而已,年輕人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慌,呼吸無比急促,喉嚨因無力而嘶啞起來:“檢測到了!”
姚正神色猛地一沉,他同樣緊張,但身為三階後期武者,作為公選出來的基地委員,他知道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因為這一次與以往的狩獵不一樣,這次失誤了丟的可不止他一個人的命!
“立馬進行智能統計,以三階初期為界限將喪屍數量反饋出來,另外,三階喪屍各階段數量單獨顯示出來!”
“是!”
幾人忙不迭操作系統,心頭像是懸著把刀似的,只要手慢片刻立馬就會被那把刀給捅穿,他們甚至緊張到眼前出現走馬燈,內容正是自己被一刀子捅死的情景!
幾個青年臉色盡是發白,按著姚正的指令立即行動,隨著他們指尖的戰鬥,基地城牆上,那形如監控器一般的儀器紛紛發出了人類肉眼難以捕捉到的千萬道光線,洞穿了濃霧射向漆黑的原野,在一馬平川的基地外,它們的射線輕而易舉地落到了每一寸土地上,以及每一隻面容醜陋的喪屍身上。
而一串串數據也從這些監控傳回指揮中心,這種儀器專是用來檢測喪屍熱能等級的。
人們對喪屍的印象雖總以行屍走肉居多,但實際上喪屍本身並非冷冰冰的屍體,它們在運動時其異變的細胞同樣會產生熱量,而且等階越高的喪屍體表熱輻射越容易被觀察到。
牆頭上的遠距熱輻射監測器就是為了應對大股喪屍攻擊時,按照熱輻射精準地測出每一隻喪屍的具體等階,哪怕是大霧、大雨,甚至大雪雷暴天氣都無法影響到該儀器對兩公裡內的生物進行精準監測。
很快,屏幕右上角出現四行小字,以及小字後面綴著的大小不一的數字,那些數字還在不斷上升,最大的已經突破二十萬,最小的偶爾跳動一下堪堪幾十。
然而就這幾十卻也讓得姚正大為震撼,“幾十隻三階後期喪屍,看來它們是有備而來,不屠城不罷休呐!”
轟隆!
基地外不遠,一聲爆炸憑空響起,那是埋放在基地外的地雷被觸發,看來喪屍的先頭部隊已經迫近基地。
以喪屍的奔跑速度,三五千米的距離不說眨眼便至,幾分鍾內還是能狗衝過來的,所以從發覺喪屍開始進攻到它們兵臨城下,城防部隊只有兩三分鍾就位。
一旦有人沒能及時到位,那就很有可能會讓喪屍群突破城牆進入基地中大肆屠殺!
好在犯渾的人總歸是少數,雖不知有多少人衣服褲子都沒穿,又或者是跑丟了鞋穿反了鞋的,抑或是穿錯了衣服的,該到位的基本在一分鍾內就已經到位,少數磨蹭的那些也不超過兩分鍾,看來在戰時動員這方面,從幸存者中招收而來組成的這支城防部隊已經可以比得上一支真正的部隊了。
轟!
轟隆~
不遠處,火光此起彼伏,透過濃霧,城頭的武者們甚至能看到無數被炸飛來的殘肢斷臂,聽到喪屍因懼怕死亡或者說不甘心死亡時發出的咆哮與嘶吼。
姚正先在指揮中心裡對調度人員交代了些什麽便自己提著龍頭大刀直奔城頭而來,嚴武隨他步子行動也來到了牆頭,盡管指揮中心沒有了總指揮有些不合常理,但他們二人都是發家於武夫一途,指揮的事沒那個頭腦,終究只是覺得掛了個頭銜,打架才是他們內心真正想要的。
沒有坐鎮後方運籌帷幄的本事那就交給他們精挑細選能擔當大任的人來做,他們有的只是衝陣殺敵的底氣和實力!
指揮中心那些年輕人雖然武者一途實力未顯,但頭腦靈活,最主要能看得懂局勢,讓他們放手去做遠比自己半知不解瞎指揮要好,所以姚正懷著這種思考,連人都不在指揮中心聽取意見就直奔牆頭,倒是符合他那一貫便是隨心所欲的行事風格,盡管在此關頭已有所收斂罷了。
牆頭上,一排排黑黝黝的槍口探出城外,毫無情感地對準這迷霧與黑暗中潛行的事物,地雷的爆炸聲頃刻便消,看來喪屍們也看出了地雷的路子,紛紛集中在一條線路上,由少部分實力弱小的喪屍趟雷衝過來了。
強光照射著城牆之外,但霧氣太濃,牆高又有二十多米,待幾隻腿腳快的喪屍已經摸近了牆根才有人隱約看出來,當即就大呼起來。
隨之密密麻麻的子彈自牆頭傾斜而下,手雷、爆震彈、燃燒彈之類的都齊刷刷、不要錢似的往外面丟去,火光一陣高過一陣。
嗡~
姚正身旁,由指揮中心操作控制的近防炮傳來聲響,為了打擊到地面,城頭的近防炮都是炮管略微斜向下安裝在牆頭外緣,他身旁的炮台“噠”的響了一下,隨即炮彈如同洪水一般傾瀉了足足半秒的時間。
他看不到下面的具體情況,但有監測器作為“眼睛”的指揮中心可不是瞎子,姚正知道那半秒鍾的時間絕對是照著最具威脅的那些三階後期喪屍去的。
雖只有半秒,但以近防炮的威力,隨便一枚炮彈打中,就算是推測出來的四階喪屍都得死,更何況剛才那短暫的時間內身旁這台巨大的近防炮宣泄的炮彈可足足有幾十發。
而以他三階後期武者的反應與洞察力,近防炮在半秒的時間內有過小幅度轉動,這就說明其瞄準並打擊的三階後期喪屍絕對不止一隻兩隻。
嗚嗡~
頭頂傳來喧囂,嚴武面上一喜道:“炮兵部隊發力了!”
話音剛落,牆外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爆炸,新鮮的泥土混著惡心的屍血與碎塊,如同暴雨一般落下,打在牆面與人們的身上,更有甚者還幸運地得到了幾隻蛆蟲的眷顧。
咱也不知道蛆蟲是怎麽能夠還在喪屍身上出現,應在卵期就被喪屍皮膚溶噬了才對。
當然,沒人會關心這個鳥不拉屎的問題,他們只在心裡高興還有一個迫擊炮陣地協助城防,在得到指揮中心的指令後,迫擊炮陣地等得心急如火的兄弟們“桀桀”怪喊終於笑咧了嘴,一個二個跟娶了媳婦似的癲笑著,一邊癲笑一邊端著炮彈裝填,那場面多少有些怪異。
而羅井帶著李有龍等人窩在菜地邊,看著遠處的牆頭炮火連天早已經說不出話來,而更說不出話來的還是要屬那些先前叫嚷著要起事的獄友們,他們都是沒見過大世面的人,火炮的威能光是看著就將大部分人給嚇成了鵪鶉。
現在的監獄裡面安安靜靜,哪裡還有半分之前要造反的氣焰,羅井算是明白了,感情官方不管獄裡就是知道當他們把珍藏的各類武器隨便溜出來那麽一點就足以讓所有人都閉上嘴巴!
“老大,這外邊跟他媽過年放炮趕年獸似的響個不停,喪屍應該攻不進來吧?”
“廢話,蒼蠅都給揚嘍!”
羅井不知該高興還是不該高興,他原本以為基地會動用的武器有限,但光是這有限的武器都弄出了“無限火力”的感覺,本來還想與現在的喪屍過兩招的心思都偃旗息鼓了。
“這麽猛的火力,喪屍拿頭打!”
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手裡的刀丟回化糞池裡去,要不然被獄方發現解釋不清楚可要挨一頓好收拾。
忽然,他的動作一頓,身旁的李有龍緊接著急嚷起來,“老大,槍聲更密集了!”
羅井自然比他先發現,所以他停了下來,聽到那如瀑布拍岸般密集的槍聲,他的心再度懸起,“四十幾萬的喪屍潮,就算火力這麽猛也不一定能全數抹殺,而且……”
他的目光看向長牆的兩端,那綿延而去的高牆,除卻他們不遠處那炮火連天的段位,其它牆段靜悄悄的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也就是說明喪屍群選擇了單點進攻,而那些駐守在其余未交戰階段的守備又不能全部離崗,若是喪屍狡詐,會聲東擊西的陰謀基地極有可能會被突破。
羅井雖不清楚三城聯防基地基地在科技上投入了一系列可以精準捕捉到喪屍蹤跡的研發,但他的想法卻有實際的道理,因為再精密的設備,在面對瞬息萬變的戰場局勢,或者在面對人為原因導致的疏漏時也無法做到完美。
如此一來,基地的布防配置就得不到最理想的效果,尤其是那些殺傷力巨大的近防炮只有堪堪兩三台能夠起到作用。
再者,城防部隊的交叉火力雖然可以有效地防止喪屍登上牆頭,但喪屍若是同樣有意識的改變進攻數量,那城防部隊可就完全陷入對方的節奏裡了。
畢竟如此大霧,高牆之下喪屍幾何又哪裡那麽容易就分清,若是躺的屍體多了,眼花多補幾槍都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