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好在陸正德放得下臉,在三人惶恐的目光下衝進了衛生間,一直洗了十幾分鍾才出來。
隨後,李有龍似乎像是鬧肚子一樣,“唰唰”抽了幾張紙就往廁所裡跑。
但極為奇怪的事,對方在臨走時還從枕頭下拿了本筆記本。
“這麽愛學習?”羅井很是疑惑,隨即看向周繼勇問道:“哥們,李有龍拿的那本子是你畫的畫吧?”
周繼勇聽到羅井同他問話,筆杆子忽然停住,而後似是下意識的因為手足無措而扶了扶耷拉在鼻梁上的眼鏡,“是……是我的畫。”
他說話聲音很小,跟蚊子叫似的,像是很怕生,羅井莫名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這副卵樣子,不僅不覺得親切反而覺得想給對方兩拳,沒用的東西!
“什麽畫這麽好看,連上廁所都要抱著看?”羅井好奇到,雖然他可以直接用精神力強勢來一招大山雀窺視小貓咪,不過無所重要的事情,還是保留一分神秘感為好,要不然他的世界就太無趣了。
周繼勇見羅井說起自己的畫,耳根子瞬間紅通通的,憋了半天也沒作答,只是憑白加快了筆尖的運動速率,這副模樣真難讓人知道他是怎麽進這狼窩的。
但他不說卻有人替他說,已經躺到羅井上鋪的陸正德嘖了一聲,然後將他先前看的那本筆記本打開放了下來,“諾,這好東西,知道有多好看了吧!”
羅井看著懸在自己面前,那畫在本子上阻擋了整個視線的兩個圓球,眼睛都瞪圓了,他開始呼吸急促,他開始坐立難安,他開始下意識吞咽口水……
“原來如此!”他震驚地看向周繼勇,好家夥,這小子看著老老實實的,沒想到畫起本子來那風格是一個豪放大氣、不拘一格、通天徹地、五谷豐登啊!
尤其是細節處似乎並非空穴來風……
“啊!”廁所傳來李有龍的低吼,嚇得羅井以為對方痔瘡犯了。
但不用想也知道李有龍這會兒在乾些什麽!
羅井算是開了眼界,還真是應了某人的那句名言——裡面個個都是人才!
過了半晌,李有龍了無興趣,卻容光煥發地走出來,隨手將本子扔在床上,而後一臉認真的搭住周繼勇肩膀勾頭勾腦說道:“哎,可惜了色彩不夠豐富,明天我到鋼廠那邊看看能不能買點彩鉛筆來,你的畫畫夢我很認可!”
羅井心說是你認可嗎,分明是你二弟認可!
“娘的,舍裡根本就沒正常人,一個腳臭得要死,一個愛畫黃本子,一個喜歡高射炮!”
懷著種種難以明說的奇怪心思,羅井與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然後就睡著了。
睡至凌晨,聽著樓上床板的咯吱作響聲,羅井了無睡意,然後開始構思自己怎樣才能夠在監獄裡做到並不慢於外界的實力增長速度。
精神力肯定沒辦法的,天地寶氣本就難以產生難以尋覓,更別說在這樣一個並非聚氣之地勢的地方了。
所以還是得從武者這條路上想辦法。
武者增長實力無外乎三條道路。
第一條體內變異因子自行增長迭代,這是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的,同時也是效率最慢的一條路。
第二條就是注射能夠快速激發當前階段實力增長的提取液,這是效率最快的一條。
第三條則是食用富含變異因子的食物。
羅井思來想去,最終還是覺得第三條路最容易實現,自增長肯定不需要他來考慮,本身天賦就已經決定了的,再如何去想也無濟於事。
提取液更別說了,外面的人都不夠用,根本不會額外給監獄裡的人,真要給了那不是變相的讓監獄裡的犯人鬧事嗎?
所以他決定在第三條路上琢磨功夫,但是食用富含變異因子的食物對羅井來說依舊具有很多不確定性。
首先是他從哪裡獲得這些食物,食堂日日月月都是稀飯配饅頭,就是那饅頭都不一定每天有呢,還得看有沒有人願意做。
沒人做每天能有鼻涕那麽點稀粥喝都算不錯了。
想從這裡弄到食物不現實,那麽就只能自己種些菜來吃。
雖說監獄中采取自由放任政策,但羅井不能確定官方是否能夠容忍他在裡面種菜,要是他在鋤地的時候被人告發說要越獄給一槍崩了可著實冤枉。
然後便是食物中變異因子的等級問題,在莊園基地的時候王豔就有研究過,發現澆灌了喪屍血水的蔬菜雖然成熟周期大幅縮短,但其中所含的變異因子卻會由於生長時間的變長而呈現更高級別的效果。
而在關於提取液的研究中同樣有類似的發現,羅井仔細思索著。
“一階武者、喪屍、異植和異獸體內的變異因子級別最低,能產生的生物變異效果最差,此為一階變異因子。
“二階喪屍體內變異因子由一階變異因子重組迭代而成,最適合二階武者吸收增長,三階同理。”
他的目光看向黑暗中,陸正德那搭在外面的腳,心怕落下些腳皮什麽的落入自己口裡,他忙翻了個身繼續思考。
“雖然一階變異因子對三階武者同樣有作用,但那樣的作用實在太微弱了,要真培育異植的話會不會得不償失?”
沒有喪屍血水進行澆灌,想要種出富含高階別變異因子的蔬菜無論是時間還是精力都必不可少,尤其是時間,雖然一株玉米半個多月就能從種子入地長到碩果累累,可憑它本身的自增長速度想要達成變異因子迭代,而且還是迭兩代到達三階,羅井估摸著沒有一年多的時間完全不可能實現。
就算有喪屍血水等進行催生,所需要的時間同樣不會短,畢竟到現在一年時間,三階武者都沒有多少個。
“難辦!”他輾轉反側,忽然又聽到廁所傳來衝水聲,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李有龍是真的有條龍,要不然怎麽這麽能造?
等李有龍重新躺回床上,羅井覺得世界清淨下來後,他才重新開始思考。
“不過就算真的要種東西,還得探探監獄的口風,可不能被當成越獄犯給斃了。”
“再其次,種子從哪裡來?天上的鳥總不會拉出金子的,不知道有什麽可以接觸外面的渠道。”
想著想著,羅井對未來產生了極大的惶恐,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未來應該怎麽走,走哪條路是對,走哪條路是錯。
“我快二十二了,難道真的要一事無成嗎?”
曾經憧憬著未來會如何如何厲害的他,在三城聯防基地的監獄中,第一次感到了無力,彷徨……
他自以為末世之中可以任由自己闖蕩,可直到真正投入末世那冷冰冰的懷抱時才發現,自己所做的選擇,不過是選擇從這一座監獄,跳到另一座監獄而已。
“也許,我根本不該做什麽除掉呂識人的彌天大夢,根本不應該束手就擒,根本不應該走離那個與世隔絕的村子,根本不應該妄想著自己能有所成就,我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角色而已,能活著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或許因那麽一兩件事而為人稱讚,但走出那個圈子,根本沒人認識他,也沒人在乎他。
在吉城時羅井的沾沾自喜,在面對整個世界的時候,都顯得那麽的毫無意義。
他終於知道自己不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不是能夠讓人刮目相看的主角,他只是一個,容易自我幻想與自我滿足的可憐蛋,只是一個自認為聰明的愚蠢人,除此之外,一無是處。
“你消極了。”本座像是鬧鍾似的,在他“睡得正香”時立即鬧騰了起來。
“呵。”羅井無奈一笑,他目光怔怔的看向窗戶外面的高牆,高牆的外面那暗涔涔的天空, “有你這麽神奇的存在,還有煉器法精神力這種不可思議的能力我都能如此狼狽,你覺得我不該消極嗎?”
“是該消極,但不應該是如此消極,適當的反省能帶來前進的動力,但過度的反省則會化作心中的枷鎖。”
本座逐逐而言,“你需記住一件事,失敗不代表結束。”
“失敗不代表結束,那什麽能代表?”羅井覺得好笑,他向來不喜歡聽別人以長輩的口語講些毫無意義的說教。
因為他真的不是一個大人,至少並不成熟,並不能悉心接受哪怕是對的但聽上去讓他不爽的道理。
大家都知道忠言逆耳,但都不喜歡逆耳之言。
他覺得失敗就是失敗,失敗就代表了結束,如果失敗不代表結束的話,那還能說是失敗嗎?
失敗不代表結束,那他現在的情況豈不是可以說,啊呀,沒乾掉呂元三,成功了!
哎呀,進監獄了,成功了!
哦喲,實力得不到增長,成功了!
嗨呀,這麽消極,大功告成!
失敗是成功之母,再失敗幾次,我就成了!
是的,成了傻逼。
他就是失敗,就是廢物!
所以平日裡很容易聽本座扯淡的羅井此時根本沒有好生與對方交談的心思。
如此更是惹來本座毫不吝嗇的誇讚,“你要是我兒子,我一巴掌抽死你,不思進取,反自墮落!廢物至極!”
“啊對對對,我老子已經死了!你愛說怎說!”他將被子那麽一蓋,聽著本座的數落想笑,莫名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