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寒雷雨壯,天下羅綺濕。
林中的羅井苦笑,“熱成像啊熱成像,竟是這麽回事,看來今日真逃不掉了。”
他何嘗不想逃掉,只是在現代化武器面前,以他區區血肉之軀連一丁點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扭了扭肩膀,後背的燒傷已經好受許多,他將大刀扔在地上,然即雙手舉過頭頂,縱使心中萬般不甘,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又哪裡敢有僥幸之心。
飛機上的人通過熱成像觀察著羅井的一舉一動,喇叭聲響,“雙手抱頭慢慢走出森林。”
羅井照做,抬腳向林外的葉浩等人所在走去。
“他們沒有直接撂倒你看來是想將你給擒住。”本座略有擔憂。
羅井道:“說不定是想先拷打我一番,然後剝皮抽筋做成人乾掛在基地門口示眾呢!”
“你倒還有心思扯蛋,呂識人沒殺成反倒把自己送了出去,廢物啊!”
“嘁,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敢用熱武器,張彪炳的下場葉浩可是親眼見過的,如果我頭頂上這幾架飛機真的開槍將我射殺,那麽這幾個駕駛員會不會也被雷給劈死?”
“難說,但是張彪炳的死絕非偶然,他開槍打死金雕顯然不是天上那位希望看到的,這是一個警告。”
“你真信張彪炳是天上那位弄死的?我們甚至都不能確定它是否存在呢。”
“不信也得信,如果它真的在天上看著我們,也許我的存在都已經暴露了。”本座語氣嚴肅,“而且它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存在被人知曉,如此堂而皇之的出手。”
羅井歎息,“也許它就是為了警告我們不要想著用身外之物去改變這個世界,我們真成了馬戲團裡的小醜。”
“不過也不必為此擔心,只要你憑借末世中的資源進行修煉還是不會忤逆對方的。”
“忤逆……”羅井啞然失笑,“呵,好一個忤逆啊!”
與本座說話的空當他已經走出了茂密的森林,葉浩幾人正站在一起望著他呢。
他注意到呂元三那殺人的目光,葉浩那不知所想的深沉,彌生兄妹兩人的疑惑,以及楚錦雄略顯惋惜的神色。
羅井沒有過去,而是在開闊地站好,隨即兩架飛機落下,自上面下來七八個軍爺,二話不說將羅井摁倒在地,並將他的雙手往後硬掰進行壓製,包括防止他起身而用盡力氣鎮壓他的後腦杓。
羅井沒有反抗任由對方將他按倒,新鮮的泥水混進鼻腔中,他略顯痛苦地咳嗽,而幾人粗魯的動作則牽扯到了他背後的灼傷,如此不免讓他掙扎了幾下。
嘭!
一個軍爺以為羅井要反抗當即狠狠一拳頭砸在羅井臉上,同時豎眉冷喝道:“老實點!”
哢噠一聲,不知誰給羅井雙手給銬上手銬,又將羅井褲子給扒了,隻讓他穿著件褲衩子,同時又將他的面具給摘下扔在一邊。
兩個軍爺一左一右將羅井提起來,葉浩帶著呂元三等緩步而來。
“果然是你,操你媽的!”
沒等葉浩開口,呂元三率先一個箭步衝上來,對著羅井肚子就是狠狠一拳。
三階中期武者近乎全力的一擊瞬間就把羅井砸飛出去十幾米遠,著實將那幾個軍爺給嚇到了,這不怕將人打死啊!
羅井身子弓成蝦狀,口中不受控制地嘔吐出許多胃液與食物殘渣的混合物。
他通紅著臉,兩眼充血,艱難地讓自己坐起身,始終未曾說話。
呂元三還想做些什麽,但葉浩卻抬手止住他道:“呂兄,私自用刑不可取。”
呂元三瞥了眼葉浩,心想剛才老子打他的時候怎不見你說話,明明心裡也不爽得厲害還裝模作樣幹什麽?
但對方既然發話了,呂元三也不好再說什麽,在完結撒花的幫助下找來個急救箱開始給自己處理傷口,然後在戰場上找了一陣,終於找到自己那條手臂。
不過此時的手臂已經被導彈給炸得稀巴爛,手指頭都不知道飛到了哪裡,想拿回去接上都不可能。
他陰狠地朝羅井看去,如鷹似狼。
葉浩揉著手腕,走到羅井面前,看著半跪半坐的羅井,他先是沉默一陣隨即才開口道:“公然襲擊公職人員,重傷天門山基地防衛長呂識人,膽大妄為目無法度,來人,將他羈押,隨後送抵三城聯防基地,不日審理!”
“明白!”
幾個軍爺二話不說,羅井這等窮凶極惡之徒他們打過不少交道,自是明白棘手,當即又找來兩根拇指粗的鐵鏈把羅井死死絞住。
不多時,遠處又飛來兩架飛機,不過看樣子是專事運輸所用,機身很長,前後各有一個螺旋槳。
羅井被押送到其中一架飛機上,剛上飛機就被哪個背時的東西給狠狠扎了一陣鎮靜劑。
“娘的,老子一點反抗都沒有,用得著這麽狠?”他意識開始渾噩,不過羅井是什麽人?
他可是有煉器法傍身,精神力小成之人,鎮靜劑對他意識影響的瞬間,羅井僅存的精神力直接斷開了與身體的連接,如此一來身體受到的任何影響都無法反饋到意識之中,意識也不會因身體出現不良反應而陷入沉睡。
不過這樣做的壞處在於他無法再控制身體,實際上與陷入昏迷沒太大區別,唯一區別就是他仍然可以聽到周圍的一切,並在關鍵時刻可以隨時喚醒自己。
“若是能找到鎮靜劑與大腦受體發生接觸的地方直接進行阻斷就好了,可惜精神力不夠還做不到這種地步。”
他懨懨地想著,身體已經被扔到了一口鐵籠裡,真把他當畜牲一樣關著。
不過羅井對此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心裡波動,反正自己以前偽裝成喪屍的時候可是誤食過不少糞便力!
區區鐵籠困獸之難還無法影響他的內心。
微薄的精神力自泥丸宮散發而出,羅井聽到看押他的兩個軍爺正在談話。
“這小子好像把那個叫呂識人的三階中期武者給砍了!”其中一個有點擔憂的說道:“你說他的實力會不會也是三階中期啊,要是醒過來發癲咱們看得住嗎?”
另一個琢磨道:“這……看不住也得看啊,待會多找兩個人,最好能請那兩個東洋人過來。”
“哎,這小子應該是咱們看押過的最屌的武者了,臥槽,剛才我還給了他一拳!”
“哼,等他醒來指不定要找你算帳呢!直接撲出來咬你!”
“你……別嚇我啊!這籠子很結實的!”
羅井懶得聽這兩個人扯蛋,他又不是喪屍還撲出去咬人,不得不說有些人腦補能力很是不錯,就是用錯了地方。
精神力向機艙外探去,由於距離受限,他現在只能看到七十米左右,再遠些就朦朦朧朧跟瞎了聾了一樣啥也看不見啥也聽不著了。
他看到正有幾十號人在用大鐵鏈子綁一具金雕的屍體,看其完整程度應該是中期金雕的。
還有三號人抬著擔架到處走,其中兩人抬,一人拿著手機和黃色牛皮本子哢哢拍照哢哢寫,那些慘死金雕手中的武者屍體都詳細收理起來。
呂元三被抬上擔架,進了另一架運輸機,不過看對方那一直往這邊看來的眼神,羅井知道多半是在掛念著自己呢。
忽然一抹白膩閃過,羅井看到完結撒花正挺著胸脯在那中期金雕屍體邊上指揮著什麽。
楚錦雄和前方高能兩個半殘一邊接受著醫師的簡單治療一邊有說有笑的,就差各自拿個杯子倒上白酒喝一盅了。
而葉浩則是在和一個他沒有什麽映象的三階武者交談,羅井仔細想了想,這才回想起來在網上看到過那人的資料,正是武陵源基地的田姓基地長。
如今事畢,雖然有十幾位三階武者,以及不知道多少位二階武者殞命,但金雕屍體所帶來的價值很輕易便能讓人忘記他們的死。
田姓基地長雖說不參與狩獵,但適才聽聞金雕已被誅殺,讓基地待命的運輸機即刻起飛時就立馬動身一道而來,想來也是期望能從中得些好處。
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會死了如此多的人,以及自己提供的信息有誤可能帶來大麻煩,這會兒心裡已經膽顫心驚了。
“恭喜葉委員大獲全勝,不過此事倒是我武陵源基地的失責,未曾做好調查,竟沒想到刃翼金雕並非一頭而是兩頭,有一頭甚至還是三階中期,白白折損好多兄弟。”
“此事不怪你,我們也是臨到頭才發現金雕有兩隻,何況來這裡獵殺金雕本就是大家自己的意願,反被金雕所害只能說天命如此吧”
葉浩揮了揮手,對死去的武者們並沒有多大惋惜的模樣。
田姓基地長心知葉浩這是做主將自己從這件慘案中摘出去,要不然此番死了這麽多三階武者,那承載這些三階武者原本的基地不是要罵死他?
甚至以此事為由索要巨額賠償也不無可能,以他區區一個小基地的基地長又如何能擔得起這等天大的責任!
田姓基地長當即就感激涕零道:“多謝葉委員理解呐。”
“言重了,也得多虧田兄這段時間的招待和補給為我們免去諸多後顧之憂。”
“應該的應該的。”
田姓基地長連忙擺明自己態度,現在看來好處是得不到了,不過擔責一事被葉浩摘去他已經心滿意足,而且葉浩說這麽多半點不提及金雕,顯然也不想將金雕屍體分他一星半點。
他也很是聰明的絕口不提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