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早有準備,沒等這些人開口便將六成的收入直接交了上去。
“幾位好漢,這是這次的交易稅。”
原來這魚市碼頭的每一筆交易都得給金蛇幫繳納六成的交易稅,這筆錢自然由這些漁民來出,對此眾漁民們也是敢怒不敢言。
而薑雲如此爽快利落的舉動也讓這幾個漢子頗為訝異。
要知道這些漁民雖然不敢公然反抗,但偷偷瞞下點銅板還是敢的。
所以每次他們幾個前來收取交易稅的時候都得費一番功夫,很少有像薑雲這麽配合的。
這時其中有一人認出了薑雲,不禁笑道:“原來是水村的薑小哥,聽說前段時間你大病了一場,怎麽?這是大好了麽?”
薑雲聞言也是一笑,“是啊,算是僥幸活了下來,雖然身子還有些不太爽利,但日子總得過不是?”
說到最後,薑雲還故作無奈的歎了口氣。
這幾名劉三虎的手下也沒再說什麽,畢竟人家都已經把交易稅足額繳納了,你就是想挑毛病也挑不出來,於是便轉身離去了。
薑雲並未駕船離開,而是將船駛到了碼頭的一個角落,然後將剩下的一百多枚銅板裝好,準備去鎮上一趟。
這段日子靠著捕魚技能,魚肉是不缺了,可米面,鹽,食用油等生活必需品卻已經見底了。
這次來鎮上正好補充一下。
如果還有富余的話,薑雲準備再買點糖,不是為了吃,而是打算做點升級版的餌料。
雖然現在有了漁網,可釣魚這項技能也不能丟下。
尤其在配合上自己的水域親和能力,釣起魚來更是如有神助,甚至能夠誘捕一下金鱗湖中的珍稀魚類。
比如之前釣到的黑魚,虎斑魚等。
這樣的一條魚就能抵得上現在一網的收入。
關鍵還能自己吃,以用來增強體質。
就這樣薑雲帶著這次賣魚的全部收獲,離開魚市碼頭,來到了秋水鎮。
這秋水鎮依水而建,所經營的商鋪自然大半都跟水有關。
街上的行人也大都是薑雲這樣的漁民。
薑雲先去了米鋪買了二十斤糙米,花去了四十個銅板,又從雜貨鋪買了二斤粗鹽,一斤黑糊糊的蓖麻油。
如今伴隨著大楚的國力衰弱,這鹽價卻是比之前低了不少,一斤粗篩過的鹽才十二個銅板。
要知道之前一斤摻了沙子的劣鹽還得賣到十五六個銅板。
薑雲知道,這應該都是私鹽販子的功勞。
相比鹽價,其他的必需品價格卻是水漲船高,這一斤蓖麻油就得八個銅板。
至於糖……。
薑雲問了一下,最普通的飴糖都得十個銅板一兩。
至於那種白如霜雪的糖,這小鎮根本沒有,只有漁陽城甚至雲夢郡這種大城市裡才有,而且價格極其昂貴,普通老百姓根本消費不起。
這倒是讓薑雲窺到了一條發財的道路,不過很快便自嘲的一笑。
在這個武力為尊的亂世之中,沒有強大實力支撐,任何試圖一夜暴富的舉動都只會帶來無窮的災禍。
這一點放之古今中外皆準,沒有例外。
所以薑雲只是想了想便將這個念頭拋諸腦後。
在水滴石穿天賦以及水經注的加持之下,自己只要不浪,穩健發展的話,必然有出頭那一日,何必本末倒置的去糾結這些。
飴糖雖然貴的離譜,但為了釣魚,薑雲還是咬牙買了二兩。
就這樣一百多枚銅板轉眼間就見了底,而後薑雲又買了些修補漁網的東西以及二斤散酒,身上便連半文錢都沒有了。
漁網是需要時時維護的,至於這二斤散酒,等到晚上出船的時候,少不了得用酒水來驅散寒氣。
薑雲將這些東西都裝在了背簍之中,上面蓋了些不起眼的雜物,然後便準備返回魚市碼頭。
可剛出了鎮子沒多遠,一道身影便突然攔住了去路。
“呦,這不是雲兄弟麽?”
聽到這個聲音,薑雲心頭微微一緊,但表面卻絲毫未顯露出來,反而滿臉驚喜的看了過去。
“明大哥,你怎麽在這?”
攔住他的正是薑明。
只見他滿心狐疑的看著薑雲,見其眼神清亮,面色雖談不上多紅潤,但已看不到絲毫病態,心中那個懊惱就別提了。
這才幾日光景,這個家夥就從一個命不久矣的癆病鬼變成現在這樣,這要說出去估計誰都不信,所以當時肯定是這個家夥在故意騙自己。
關鍵今天他從劉三虎那幾名手下口中得知,這薑雲足足賣了三網鮮魚,所獲頗豐,心中更是又妒又恨。
要知道一般漁民運氣好的時候也不過撈上兩網而已,他一上來就是滿滿的三網,顯然是找到了魚群聚集的魚窩。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想到這薑明硬生生將心中的嫉恨壓下,換做一副笑臉道。
“哥哥我現在正在三爺手底下做事,聽人說兄弟你大好了,於是便過來看看,沒想到沒進鎮子呢就遇到你了。”
“多謝明大哥。”薑雲很是“感激”的回應道,心中則在冷笑。
這話說出去鬼都不信。
什麽過來看看自己,分明是沒安好心。
別看這個薑明掩飾的好,但薑雲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和狠戾。
不過就是虛與委蛇嗎,薑雲自然也會,因此很是熱情的跟薑明客套了一會。
終於,這個薑明沉不住氣了,先是故作關切的說道。
“雲兄弟,你大病初愈,背著這麽大一個背簍累不累啊,要不哥哥替你拿一下吧。 ”
說話同時他的手就已經伸了過去。
薑雲微微一怔,隨即也沒躲閃,反而笑著說道:“好啊,那就謝謝哥哥了。”
說著便將背簍遞給了薑明。
薑明接過背簍,順手扒拉了下,見裡面都是米面鹽油等物,心中更加篤定這個薑雲肯定是找到了魚窩。
不行,自己得將這地方從薑雲口中套出來。
想到這,薑明越發的熱情。
“走,哥哥送你回船上。”
“好啊,正好我今天剛打了二斤散酒,船上還有剩下的幾尾鮮魚,等晚上的時候給哥哥你燉鍋雜魚,你我兄弟好好喝一頓,你看如何?”薑雲笑道。
“那怎麽好意思呢!”薑明雖然被說的頗為意動,但還是有些顧慮。
“哎,怎麽會不好意思呢,這段時間承蒙明大哥你的照顧,請你吃頓飯又算得了什麽?”
在說到承蒙照顧這幾個字的時候,薑雲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殺意,可隨即便被熱情洋溢的笑容所掩蓋。
薑明不疑有他,再加上也確實饞酒了,因此便點頭應允下來。
二人返回碼頭,登船之後,薑雲駕著船便往遠處駛去。
薑明有些疑惑,“雲兄弟,你這是去哪?”
“在碼頭喝酒終歸有諸多不便,要是碰到相熟的,你是請人喝還是不請人喝?所以咱們哥倆要想喝盡興,必須得找個清淨地方。”薑雲解釋道。
薑明聞言很是高興,“對,果然還是雲兄弟你想的周到啊。”
薑雲笑了笑沒說話,駕著船便往紅樹林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