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冉曾經是苗村最優秀的獵人,而且他的性格豪爽。
不僅每次狩獵或多或少的會給村裡人分發一些。
而且節日的貢品,通常都是他一手包辦。
他獵殺過成群的土螻,也狩獵過為禍一方的凶猙。
他是這十裡八鄉最出色的獵手,自然也取到了最山裡最漂亮的姑娘。
但從此開始,他的好運開始倒轉。
他一共生下了七個孩子。
隻長大了兩個,這兩個孩子在狩獵時被凶獸吃掉了。
這在山裡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隨後的兩個孩子未出繈褓便已夭折。
第五、六子年幼時被城裡的人帶走,說是被神靈選中,自此他從未再見到過這兩個孩子。
當第七個孩子兔小七出生後,她的母親也因為身體虛弱,再加上鬱結難反,漸漸地失去了力氣。
最終在小七的眼前一覺長眠。
也在這一年,兔冉冒險在雨季進山采藥,被凶獸偷襲,斷了雙腿。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說辭。
還好村裡人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對他家略有照顧,這才讓小七順順利利長大。
不過情分會漸漸消失,慢慢的村裡傳出來他家是衝撞了神靈,是不詳的災星的傳言。
所以小七從小便沒什麽朋友。
只有村長和狸貓婆婆不嫌棄他們一家。
兔冉講述著自己的故事,他要說明讓魏不明帶走小七的理由。
“神選,是困敦城在四年一度的百花節前,選拔侍奉神靈的孩子的一種儀式。”
“只要是被神靈選中,孩子們就可以去往神靈的世界,得到永生的福分。”
說到這裡,兔冉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雖說是神靈,但把別人家的孩子強行帶走,這種行為也真是有夠過分的。”
聯想到馮紀年口中的百花節快要開始了,魏不明隱隱猜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
“你的意思不會是小七也被選中了吧?”
兔冉沒有說話,他蒼白的臉色已經告訴了魏不明答案。
“所以,你想讓我帶走小七?從神靈手中逃離?”
“不,人們都被騙了,那不是神靈!”
兔冉的樣子忽然變得癲狂,“我親眼見到過!我的孩子們根本沒有去往神靈的世界,他們是被那個偽神吃了!”
“我的雙腿就是證據!是那個偽神打傷了我!”
魏不明咽了口唾沫,“冷靜!冷靜!”
好一會兒,兔冉無力的平靜下來,他用絕望的語氣說,“如果不帶走小七的話,她也會成為偽神的食物……”
“而從困敦城,到這村裡的每一個神裔,都不相信我的話,我只能祈求你,你是小七唯一的朋友,求你,帶走她。”
……
……
魏不明答應了兔冉。
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到什麽地步,他總是旁觀者。
是一個不會幫助他人的自私的人。
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因為兔冉自己也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畢竟那是個能輕松重傷兔冉的偽神,還有著全城的神裔會作為他的敵人。
魏不明離開苗村,徑直前往困敦城。
困敦城是羅刹國最邊緣的一座小城。
但也是羅刹國十二主城之一。
所以這裡有著一定程度的繁華。
當魏不明看見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
是和他心中的大唐盛世別無二致。
甚至比那還要誇張,畢竟這個世界的材料可以輕易的蓋出高樓。
如果只看外觀的話,很難想象這是羅刹國最邊緣最貧困的一座城市。
這裡有著和附近村落畫風相衝的風格。
奢華是這裡的基調。
綾羅綢緞掛滿了高樓,金絲玉縷做成了常服。
連屋頂的螭吻雕飾都是金黃的色彩。
魏不明站在城門口,將這社畜沒見過的繁華盡收眼底。
“站住!”
當他想要踏進這座城市時,一聲怒吼打斷了他的腳步。
“平民,你想幹什麽?”
一隻手抓住了魏不明的後領,將他提了起來。
他轉過頭才看見,一個三米高長著牛角,衛兵打扮的神裔,正露出憤怒的表情看著他。
“呃,大人,我想進城,進城不是不收費用的嗎?”
他偽裝著自己,頭上的兜帽沒有掀開,衛兵也看不出他人類的身份。
“平民不能走正門,去那邊。”
牛頭衛兵不屑的將他丟在一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那邊有個矮門,大約一米五的高度,絕大多數的通行者必須低頭彎腰才能通過。
“那這邊?”魏不明看著正門進出的車馬。
“哪來的小子,你家大人沒告訴你規矩嗎?”牛頭衛兵很是不耐煩,“你有錢進去消費就走正門,沒錢進去做工就老老實實走小門,記住了!”
說罷,不再理會一眼就能看出貧困的魏不明。
魏不明也沒多在意,他轉身鑽進了小門。
只是沒想到這座金碧輝煌的城市竟然分為內外兩城,兩城有一牆隔開。
門內的外城環境與另一邊的奢靡之風截然相反。
通道後是逼仄狹窄的街道,隱隱有騷臭味傳來。
魏不明捂著鼻子走過去。
僅僅是一牆之隔,這邊的世界猶如貧民窟,路邊坐著許多瘦骨嶙峋,他們的眼中沒有一絲神采。
只在魏不明經過時,機械的動了動腦袋。
但看見魏不明的打扮後又低下了頭。
此時魏不明穿著的是馮紀年的唐裝,雖然看起來英武不凡,但洗的發白的衣衫能看出經濟情況並不佳。
他們不指望這樣的人,還活著只能是等著真正城內大人物們的殘羹剩飯。
魏不明快步走過,他思考著如何能找到馮紀年他們。
想著他們身上應該也無多余的財物,那麽住在著外城的可能性很大。
他蹲在一個路邊乞丐的身邊,這個乞丐的身體還算健全,髒汙也比其他人要少。
魏不明伸手掏出一枚銅錢,這是羅刹國自鑄的貨幣,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種奇怪的紋路。
為了方便他行動,喬松特意給了他一些。
哪知一枚銅錢根本打動不了眼前的乞丐,只能掏出身上一半的存款,十枚銅幣才讓乞丐帶他去這外城唯一的客棧。
外城不大,不到十分鍾,魏不明已經來到這客棧門前。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在外城,只有這所客棧門前沒有乞丐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