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秦雪煙依然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然後出門買菜，像一個普通的賢惠妻子。

　　方陽吃過早飯，把碗筷洗了，便拿出靈髓開始修煉。

　　白天羅征是不敢公然來烏泥巷殺人的，是以在白天方陽可以安心地修煉黑玉功。

　　一個時辰後，方陽吸收了大半塊靈髓，秦雪煙提著菜籃子回來了。

　　她沒有打擾方陽，徑直走進廚房，熟稔地擇菜、洗菜、切肉、燒水。

　　在青棠劍宗從未進過廚房的秦雪煙，現在已經能很熟練地處理食材了。

　　只是最後下鍋炒菜這一步她始終掌握不好，做出來的菜肴總是差點意思。

　　秦雪煙也很無奈，她已經盡力了，大概她的天賦都在修行上，其他事再難擅長。

　　秦雪煙回頭看向臥房，這小賊修煉天賦不差，做菜也這麽好吃，當真可恨。

　　哼！

　　不知怎麽就惱了，待到中午，做好飯菜端到外屋，砰砰地放到桌上，沒好氣地朝臥房喊了一聲:

　　“吃飯！”

　　“來了！”

　　方陽立刻答應，快步出來，笑呵呵地道:“娘子辛苦了！”

　　秦雪煙瞪他一眼，自顧自地埋頭吃菜。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秦雪煙在方陽面前已經不再表演溫柔，漸漸做回了原本的自己。

　　秦雪煙夾起一塊豆腐，入口便皺眉，啊，又放鹹了。

　　“真香！”

　　方陽卻是一臉欣喜，連連稱讚。

　　哼，又騙我！

　　“夫君你多吃點。”秦雪煙夾了好幾塊豆腐放到方陽碗裡。

　　鹹死你！

　　“娘子真體貼！”

　　方陽樂呵呵地把幾塊都豆腐吃了下去，和著扒了大半碗飯，居然還笑得出來:

　　“娘子做的飯菜，世間罕有！”

　　秦雪煙埋頭吃飯，不搭理他。

　　這小賊油嘴滑舌，切不可上當。

　　兩人吃完飯，方陽要去洗碗，秦雪煙攔住他:

　　“專心修煉！”

　　說完便收拾碗筷進了廚房，方陽忽然朝她躬身行禮:

　　“娘子之恩，我定用一世來報答！”

　　秦雪煙怔怔地看著他，沒想到這小賊竟會對自己行如此大禮，還有他那誠懇的表情、清澈的眼神，無不透露著感激和情意。

　　秦雪煙心跳加速，別過頭，“你、你快去修煉！”

　　“好。”

　　方陽笑著答應，轉身進了臥房。

　　秦雪煙默默地在廚房裡洗碗，腦子裡卻不停地回放。

　　“娘子辛苦了。”

　　“娘子做的飯菜，世間罕有！”

　　“娘子之恩，我定用一世來報答！”

　　秦雪煙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揚起。

　　在青棠劍宗，人人都恭敬地喊她師姐，即便是那些愛慕者，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說話都是規規矩矩的。

　　何曾有人說話直白?

　　秦雪煙心知那些話多半是假情假意，但她就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回味。

　　就像小孩子明知吃多了糖會長蛀牙，但還是抵擋不住誘惑。

　　因為，糖果真的很甜啊。

　　不行，今晚定要好好教訓這小賊，讓他知道我不是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騙的！

　　臥槽，太鹹了！

　　臥房裡，方陽灌了一大口水，無奈搖頭。

　　這仙子做的菜確實是世間罕有......的難吃。

　　至於最後那句“用一生報答”，這種話在古偶劇裡不是挺常見的嗎?

　　方陽隨手就拿來用了。

　　因為他發現仙子好像很喜歡聽這種話。

　　你看，動動嘴皮子，自己沒損失，又能讓別人高興，雙贏，多好！

　　方陽收斂心神，拿出一塊靈髓，手掌貼了上去......

　　到了晚上。

　　兩人繼續站在屋子中央，一手持棍，一人執劍。

　　“娘子，請多指教。”

　　方陽拱手，秦雪煙淡淡地道:

　　“等等。”

　　方陽一怔，“等什麽?”

　　秦雪煙不語，他也不好再問，只能等著。

　　兩人安靜站著，相顧無言。

　　秦雪煙神情平靜，方陽忽然明白她在等什麽了。

　　心中微微觸動，我與她雖是互相利用，但在助我修行這件事上，她確實用心了。

　　砰！

　　門外響起了熟悉的沉悶撞擊聲。

　　方陽雖然已有預料，但心裡還是驟然一緊。

　　這就像玩密室逃脫，知道前面的櫃子裡會冒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鬼，但還是會被嚇一跳。

　　方陽終究沒有與人生死鬥法過，面對一個充滿殺意的敵人，他還是禁不住緊張恐懼。

　　秦雪煙倏地動了，手中燒火棍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瞬間已經到了方陽的頭頂。

　　方陽舉劍抵擋。

　　砰！

　　又是一道撞擊聲響起，方陽動作一頓，燒火棍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臥槽！”

　　方陽痛呼一聲，秦雪煙毫不留情，繼續猛攻。

　　方陽勉力抵擋，外面羅征撞門的聲音不時響起，今日他似乎用了什麽法器，屋門不再是紋絲不動，每次撞擊都會讓屋門微微顫抖。

　　方陽頓時心神不寧，屢屢被秦雪煙打中。

　　“生死鬥法，比的不是修為、法器、手段，而是......道心。 ”

　　“若道心不堅，即使你修為、手段勝過對手，也難以發揮全力，看棍！”

　　砰！

　　啪！

　　屋門再次被撞擊，方陽再次被打中。

　　方陽有些喘息，卻也明白秦雪煙的用意。

　　她方才有意等著羅征來撞門，就是想鍛煉自己的心志。

　　壓力訓練嘛，不稀奇，現代世界的成年人，誰不是在壓力中求生存?

　　方陽努力忽略不斷響起的撞擊聲，眼中漸漸只剩下秦雪煙和那根燒火棍。

　　終於，方陽不再被動地挨打，偶爾也能反擊幾次，甚至還用上了昨晚那無恥的戰術。

　　有意襲擊仙子的羞恥之處，惹她發怒，但今晚的仙子卻格外冷靜，不管方陽用什麽下三濫的招數，她都不為所動。

　　一個時辰後。

　　門外的撞擊聲停止，羅征發現他今日帶的法器也無法破開方陽的屋門，終於離去。

　　“明日繼續。”

　　秦雪煙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走進廚房沐浴。

　　之後的半個月，方陽白天修煉，晚上與秦雪煙對練。

　　羅征依然每晚都會來，有時帶上法器，有時帶來符紙，鐵衛符漸漸松動。

　　屋裡屋外的人都清楚，距離破門那一日，越來越近了。

　　方陽閉關的第三十日。

　　窗外夕陽斜下，金黃色的光芒絢爛一瞬，最終消失在天際。

　　方陽睜開眼睛，將剩下的三十二塊靈髓全都拿了出來。

　　他已經站在了練氣三層的頂峰，再次看到了那座阻擋他前進的“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