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先生,我不覺得你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白鳳秋嘴角含笑,灰褐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戲謔。
陸離以一個極其羞恥的姿勢被吊在空中,臉上帶著震驚的同時,又夾雜著三分怒火,兩分無力。
震驚的是,這個所謂的白局長並沒有說謊,自己確實是接觸到了尋常人認知以外的世界。
憤怒的是,沒想到這些組織果然不當人子,要把接觸到神秘的普通人統統消滅,自己才從生死邊緣活下來,沒想到這麽快又得回閻王那裡報道。
而無力的是,作為一個普通人,在這些所謂的【除念師】手中,的確是和螻蟻一般任人揉捏。
一念至此,陸離不由的悲從心起,可這份悲憤又在瞬間化作更深層次的怒火,他皮笑肉不笑的對著白鳳秋譏諷道:“不然應該怎麽辦,躺著等你把我切片?”
“這的確不失為一個穩妥的方案。”白鳳秋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陸離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臉上的表情也逐漸猙獰起來。
既然已經是必死的局面,那我至少要死的有尊嚴一點。
“那還不快動手,難道是看小爺長得俊俏,你這老玻璃下不了手?”
白鳳秋手上一緊,陰沉著臉看向陸離:“你叫我什麽?”
“好話不說二遍,你耳朵不好就早點去醫院掛個號,免得英年失聰。”
“……”
白鳳秋默默地注視著陸離,臉色突然緩和了下來,語氣平淡。
“你不怕我殺了你。”
“小爺我什麽都怕,可偏偏就沒怕過死。”
“小夥子,說話要經過大腦。”
“老玻璃,看人不能光看腚。”
“呵呵……”
白鳳秋疊在膝蓋上的右手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捆綁著陸離的金色繩索隨之開始慢慢收縮。
片刻之後,陸離身上就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吱聲來。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金色繩索攀升而上,直接覆蓋在陸離的嘴上,使的他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之聲。
“嗚嗚——嗚嗚嗚——”
“噓,噓噓,開始是會有一點難受的哈,你稍微忍耐一下。”
白鳳秋將右手食指貼在嘴唇上,滿臉的關切之色。
“現在束縛住你的繩索,是我的【念具】——靈言之索,它的纏繞力上限大概在400兆帕左右。
哎呀哎呀,差點忘了,以陸離先生的見識,應該是理解不了這個兆帕的概念。
那麽我說的通俗一點,你應該知道蟒蛇吧,就是你平常可以在‘動物世界’上看到的那些,一條成年巨蟒的纏繞力大概在600-800千帕之間,也就是0.6-0.8兆帕,作用在人的身體上,就相當於一輛小汽車壓在人的胸口,這樣你就可以理解了吧。
而現在呢,我就會在你身上慢慢加大繩索的纏繞力。
嗯?
真棒啊,陸離先生,我從你的眼神中看出你已經逐漸理解了。
放輕松,很快就不難受了呢,你的臉都有些充血了,你太激動了。”
白鳳秋語調平緩,就像是一個諄諄教誨的老師,極其耐心的為學生解惑。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小步走到陸離的跟前,露出一副明媚的笑顏。
“對了,從你剛才‘切片’這個言論來看,我想陸離先生顯然是誤會了我之前的意思。
你可能以為我們會像某個自譽正義的老鷹國一樣,將你的身體拿來做所謂的科學研究,造福社會。
很抱歉,不能如你的意了,在我們夏國,人道主義並不只限於嘴上說說。
只要你沒有做出危害國家,危害人民利益的惡性事件,夏國人這個身份就足以讓你在世界各地有恃無恐。”
言語之間,白鳳秋踱步到陸離的身後,將手掌輕輕附在陸離倒吊的小腿之上,感受到他身軀不自然的戰栗,白鳳秋笑容燦爛。
“或許錯誤在我,是我之前的回答給你造成了誤會,然而我並不為此感到抱歉。
畢竟在你之前,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遭遇【念獸】後還能存活下來的普通人案例……”
說到這裡,白鳳秋聲音一頓,眼底閃過一道精光,更別說是在這種規模的【念獸】襲擊中。
二級,三級,甚至是有一只能量在五級的強大念獸,小小一個體育公園,竟然聚集了整整17隻念獸!
整個夏國,不,應該說是全世界近十年來都沒有發生過這麽離奇的事件。
更離譜的是,除去“四月”滅掉的幾隻二三級念獸之外,剩下的念獸能量波動竟然在同一時間同時消失,包括那隻五級的!
哪怕是小姑奶奶出手,怕也沒這麽乾淨利落吧。
一念至此,白鳳秋看著陸離的眼神越發的凝重。
就這個小子?
整個體育公園除了四月之外, 唯一一個剩下的‘人’。
會不會是官方未知的某個高級除念師的手筆,畢竟這小子當時的狀態離嗝屁也就只差臨門一腳。
如果他體內真有這麽強大的能量,會連一個區區致命傷都無法修複?
可剛才在他體內的感受到的那股能量……
邪惡,癲狂,詭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惡臭味。
白鳳秋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這是一個‘人’應該擁有的東西嗎?
這活脫脫的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念獸啊!
白鳳秋手指一勾,忍不住想要加大繩索的纏繞力,可想到自己收到的指令,立馬又冷靜了下來。
雖然不太清楚上面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指令明確說明了需要他活下來。
難道真是什麽變態的科學研究?
白鳳秋神情一滯,又趕忙將這個雜念拋出腦袋,他將手掌放下,負手而立,接著開口。
“所以說,在這種意外事故發生之後,我們能做的,也只有替他們報仇和善後工作而已。
當然,每筆賠付都不能挽回一個失去的生命,畢竟生命的價值無法用金錢來衡量,可我們目前能做到的,也只有這樣而已。”
說這話時,白鳳秋的語氣有些低沉。
突然,他背負的雙手緊握成拳,提高了音量。
“念獸都是不可饒恕的!總有一天,我們會徹底消滅這種可悲又醜惡的生物!”
“嗚嗚嗚——”
回應他的,是陸離幾近絕望的嗚咽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