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羅蘭降臨此世的第十八日,亦是希爾瓦尼亞平民繳納血稅之日。
高台之上,一名吸血鬼女妖在血堡騎士的簇擁下,俯瞰著這些卑微的螻蟻。
“澤利格·范·克魯格乃你們偉大的主人,賜予你們生存之權,而今,是你們回報偉大的亡靈法師大領主之時。”女妖稍作停頓,“應澤利格·范·克魯格主人之要求,今年的血稅需加倍繳納。”
羅蘭瘦弱的身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在希爾瓦尼亞這個吸血鬼與亡靈法師領主橫行之地,活著已是最大的仁慈,溫飽與幸福不屬於希爾瓦尼亞的活人農民,即便是最傳統封建的巴托尼亞農民,生活條件也比希爾瓦尼亞的農民優越許多。
人群中的平民並未因需增繳血稅而有所騷動,他們早已在希爾瓦尼亞的土地上活得卑微而麻木,隻想著該挖掘多少祖墳來抵銷血稅,若實在不行,就將家中長者拿去抵債。
身為穿越者的羅蘭則沒有任何可抵押之物,他深知中古戰錘中這些吸血鬼和亡靈法師領主的真面目,更何況他是直接身穿至此。
“羅蘭,你亦無繳稅之物,且是我救了你,你看不如就作為抵押物替我增繳今年的血稅,放心,我會讓你飽腹的。”西塞看著羅蘭,毫不客氣地說道。
十余日前,雖是你救了我,但我並未享用你任何食物。希爾瓦尼亞律法有雲,我乃領主之私有財產,你無權將我抵押給領主的征稅官作血稅。”羅蘭果斷拒絕了西塞的請求。
“我會自行籌齊血稅,若你再有此想法,我寧死也會與你周旋到底。”羅蘭手持草叉,直指西塞,他不敢有絲毫示弱,在希爾瓦尼亞這片土地上,像他這樣活著的平民,乃是吸血鬼領主製作高級死亡生物的材料。
西塞臉色陰沉,這些天他將羅蘭帶回自己家中,羅蘭未曾耗用他任何物資。吸血鬼領主並不在意平民的生死,而負責管理他們村莊的長老,卻是個極具道德感的凡人。長老在協助吸血鬼領主打理鬧鬼磨坊的同時,對平民也保持了極大的寬容。
羅蘭起初拒絕西塞食物的原因,便是他知曉希爾瓦尼亞的食物多由骨灰和谷物混合施肥的農作物製成,這令來自藍星的他難以接受。盡管這些天他生活艱難,卻也未曾接受西塞的任何救濟。
前世的他,是個野外生存愛好者,在希爾瓦尼亞的土地上,他只能依靠挖野菜和一些野外生存經驗勉強維生。
“小羅蘭,你尚欠我十八天房租……”西塞頓了頓,“我還可以給你五根黑麵包,以換取你成為我的血稅。”西塞仍不死心,繼續開口。
“西塞,這不應是羅蘭的結局。你先祖的墳墓尚未挖掘完畢,繳納額外的血稅也足夠了。羅蘭若成為你的血稅,此番大概率會被領主老爺製成僵屍。我們已足夠卑微,莫要行此等事。”一名中年男子打斷了西塞的話。
他看著西塞,“在村子外的高坡中還有一些古代戰場枯墳,那是希爾瓦尼亞黑夜貴族還沒來臨時就已經存在的,盡管百多年的挖掘讓它不再有多少產出,這也是你三天后補齊血稅的唯一辦法。”長老巴達爾看著羅蘭說道。
“感謝你,仁慈的巴達爾長老。”羅蘭輕身對著這位長者鞠躬。
在回去路上,羅蘭還是對巴達爾有著足夠的感激之心,如果不是巴達爾收留,西塞不會騰出他的一間小石屋給他,他也沒可能在希爾瓦尼亞這片墮落的領土上存活這十幾天。
“眼下血稅是我最大的生存壓力,巴達爾長老應該是不會害我的。”
他決定直奔村子外的枯墳,作為加倍需要的血稅,他至少需要尋找兩件完整的人類遺骸或者是尋找一些人類戰士的遺骸。
眼下羅蘭手中沒有足夠的挖掘裝備,他只能把手中的草叉改進下挖掘這個亂葬崗。
羅蘭的腳邊還擺放著他製作的簡易木盾,挖掘古代戰場遺跡可不是什麽美差,在死亡之風吹過的希爾瓦尼亞,這些墓穴的亡者一定會爬起來,這也是很多希爾瓦尼亞平民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挖掘古代戰場的原因。
“希望不會是怨靈一類的萬一...”羅蘭的心裡直打鼓,作為被亡靈法師領主壓榨的生者,這些天羅蘭沒吃過一頓飽飯,“我是不是應該把家裡存的半隻野兔吃了,萬一碰到不該碰到的,也能當一個飽死鬼。”
就在羅蘭心中不安的時候,他的草叉像是被什麽東西阻攔一下,他持續扒拉著眼前的小土堆,進入他眼前的是半截枯骨,這具枯骨抓著什麽中半跪著。
盡管羅蘭心裡感覺到極其不適應,他還是小心清理著這半截枯骨,“這是盔甲和騎士武器?”盡管覺得不可思議,羅蘭加快了手中的清理速度。
他可以很確定眼前的枯骨生前必定是一個騎士貴族,他的長矛歷經百年都還有和著鋒利的寒芒,上半身的頭盔更是在希爾瓦尼亞幽暗的天空中閃耀著,他的脖子上戴著一條綠光項鏈。
在羅蘭的手接觸到項鏈的一刻,他腦海中出現了項鏈的信息“湖神仙女祝福的項鏈”。
“檢測到微弱神力,戰錘模擬器激活...微弱神力,可以開啟一次人生模擬...”
羅蘭驚喜地發現自己運氣極好,“哇塞,我就說嘛,我才不會死在這個鬼地方希爾瓦尼亞呢。”這些天積累的恐懼一下有了出口,他激動得直哆嗦,巨大的生存壓力讓他直接半跪在地上,“我寧願去巴托尼亞當農民,也比在這兒強啊,該死的吸血鬼領主,討厭的希爾瓦尼亞。”
“還有那個討厭的納加什,等我熬過這段擔驚受怕的日子,一定讓你們都付出代價。”羅蘭把他能想到的希爾瓦尼亞吸血鬼伯爵全都罵了個遍,就連最偉大的死靈法師納加什也沒能幸免,成了他發泄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