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兒,你先吃點東西。”
燕羽悄悄咽了口口水,從懷裡取出隻地瓜塞到朵兒手上。
在安撫好朵兒之後,他再次爬出井口,來到那間半塌的茅屋前。
這裡隸屬於不過數十戶人家的曲山村轄內,但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怕距離最近的村舍也有好幾裡地。
“被子、床墊、碗筷……還有麻繩。”
燕羽一次又一次往返於枯井和茅屋,將能用到的東西統統放入枯井中。
井底一側,有個一米大小的洞窟,地下河的河水,曾經從這個洞窟源源不斷的流入井中。
燕羽手拿火折子,一頭鑽了進去。
以前玩躲貓貓的時候,他來過這裡,只不過光線太暗,他有些害怕,沒敢進入太深。
現在的情況,由不得他考慮太多。
一旦下起雨來,井口下方肯定是不能待的。
往下走了百米,洞窟愈發變大起來。
忽然間,一個足有十丈方圓的空間,出現在眼前。
燕羽抬眼四顧,漸漸喜上眉梢。
地下河流經此處,曾經形成過一個小型湖泊。
湖泊遠端,仍然有著一個洞窟通往遠處。
“這裡不怕雨淋,可以作為起居之所。”
喚來朵兒,兩人齊心協力把家當統統搬了過來。
燃燒的篝火,驅逐了黑暗和濕氣,身子慢慢變得暖和起來。
然而,還缺少水和食物。
“燕羽哥哥,你在幹嘛?”
“噓……別出聲。”
燕羽側臉趴在地上,似乎在仔細聽著什麽。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
“哥哥,怎麽了?”
“我聽到了水流聲,只要沿著洞窟再走一段距離,就能找到水源,如果運氣再好些,我們就有魚吃了。”
“魚……”
朵兒吐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饞樣全部勾了出來。
“哥哥我要吃魚,長這麽大,我隻吃過一次魚呢。”
“你先等著,我去去就回。”
燕羽興衝衝的衝進另一個洞窟裡,只是越走濕氣越重,冷得他哆嗦起來。
“這要是到了冬天怎麽辦。”
噗的一聲,他一不小心連滾帶爬摔出許遠,潮濕的地方,路上通常都會很滑。
雖然被摔得很疼,但燕羽卻笑了起來。
就在眼前,一條三米寬的小河徐徐流向遠方。
“好家夥,河裡魚不少,朵兒這下有口福了。”
他一頭鑽入河中,沒過多久便抓起兩條斤來重的魚往回跑。
“朵兒快看,我們有魚吃了。”
“太好了,有魚吃咯,有魚吃咯。”
朵兒開心得手舞足蹈,接過燕羽手中的魚就往火上烤。
“朵兒,進入那個洞窟之後,再走個兩三百米就能看到河了,河水齊腰,可以去那裡抓魚和洗漱,不過路上濕滑,你要小心些。”
“放心吧哥哥,我知道了。”
朵兒默默看向燕羽,就在這一刻,她似乎長大了許多。
燕羽悄聲歎了口氣,他不可能時刻待在井中,朵兒需要盡快學會照顧自己。
很快,月亮再次爬上井口。
瑩瑩月光之中,燕羽拿著玉珠默默的看著,他希望能夠從中獲得自己身世的信息。
但是,結果卻讓他失望至極。
這一年他八歲,朵兒七歲,兩個無家可歸的孤兒,注定只能無助的相互取暖,相依為命。
時光荏苒,歲月匆匆,四年時間轉瞬即逝。
十二歲的燕羽和十一歲的朵兒臉上稚氣全消,個子也琤琤往上長了不少,他們像往常一樣在屋背嶺砍材。
枯井中黑暗無光,陰冷潮濕,平時消耗最多的便是柴火。
“燕羽哥哥,柴火夠了。”
“朵兒先回去吧,我去看看陷阱,如果有收獲的話,還要進村裡換些鹽巴。”
“好的,記得回來早些,我等你一起吃飯。”
燕羽點了點頭,他一把拎起柴刀,直接走向遠處的森林。
“娘曾經說過,這些年頭討食太難,十裡八鄉時常有人餓死,附近的野獸也被村民們吃了個七七八八,但這難不住我。”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瓶子,拔出瓶蓋後一股濃腥味撲鼻而來。
在往以前布置好的陷阱中灑落幾滴之後,便匆匆跑到遠處藏了起來。
這小瓶子裡的液體,由魚血和藥草發酵而成,其濃腥味能漫延方圓十裡,持續好幾個時辰。
但是,招來的往往是極為凶殘的野獸,若無陷阱,燕羽萬萬不敢靠近。
時至晌午,陷阱終於傳來動靜。
燕羽捏了把汗,壯起膽子快速衝了過去。
“希望這次捕到的東西別太大,否則俺這細胳膊細腿兒的可吃不消。”
來到陷阱前,他把頭悄悄探過去一看,頓時被嚇得臉色鐵青。
蟒紋虎,體長近三米,這凶獸殘忍嗜殺,但一身毛皮防寒防水極具價值。
當下,它落於陷阱底部,被一根削尖的竹竿刺穿了腹部。
問題是,它沒死!
吼的一聲, 蟒紋虎一躍而起,將竹竿從腹部拔了出來。
燕羽連滾帶爬躲開許遠,拚命爬上大樹。
“那家夥唯一的弱點便是不會爬樹,現在只能指望陷阱足夠深,否則還需要好生周旋一番。”
一次,兩次,三次……
吼聲震得附近樹木的葉子嗖嗖往下掉。
只見那碩大的頭顱一次次躍出陷阱,又一次次沒入下去。
“好家夥,受這麽重的傷還能蹦躂數百次,血也該流幹了吧。”
燕羽緊了緊手中柴刀,雖然有些緊張,但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到蟒紋虎死去。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動靜消失。
估摸著蟒紋虎已死,他才輕手輕腳的挪了過去。
陷阱中到處是血跡,蟒紋虎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著它那身光滑油亮的皮毛,燕羽咽了咽口水。
“嘖嘖,這下可換來不少東西,足夠日常開銷許久了吧。”
他縛好麻繩下到陷阱底部,又用腳踢了踢蟒紋虎。
“沒動靜,看來這家夥是真的死了。”
燕羽打算捆上蟒紋虎,再把它拖出去。
就在下一瞬,他突然扔下麻繩,嗖的一聲拔出柴刀,衝著撲過來的黑影便捅了過去。
倒地聲響起,接著就沒了動靜。
過了好一會,一隻鮮血淋漓的手從蟒紋虎身下伸出來。
它稍稍推開蟒紋虎龐大的身軀,露出一雙滿是煞氣的眼睛。
少年燕羽身上看不到半點惶恐和害怕,冷靜得出奇。
恍如換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