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可是我的U盤豬頭,好貴的!”庫卡終於忍不住,大聲嚷嚷起來。
“別心疼,我陪你倆.....一個新的。”麥竇漫不經心說。
“你,你剛有了幾個臭錢,燒得慌吧。”庫卡說完,一扭頭進到一間臥室,‘嘭’的一聲,大力摔上了門。
“我告訴你庫卡,你再敢這麽肆無忌憚、自作主張,就不要跟我們去溫哥華了!簡直是膽大包天,你這樣會害死整個團隊的。”麥竇終於按捺不住,發飆了,暴跳如雷道。
屋子裡的庫卡可能覺著自己闖了禍理虧,這個時候也不想觸霉頭,不然麥竇發狠真的不要她去溫哥華參賽了,才霉得慌呢。
麥竇見庫卡不搭腔,覺著沒趣,擰著一瓶原漿嘀嘀咕咕、自說自話進到另一間臥室裡,也‘嘭’的一聲關上門。
“誒,兜兒,那是我的房間,你的在隔壁。”左衛蒙嚷嚷道。
“我的不是給庫卡搶了嘛,你睡沙發吧。”
“我擦,你們神仙打架,我這是惹到誰了,要我睡沙發。”左衛蒙嘟囔道,不過屋子裡的兩個爺他都惹不起,這房子本就是庫卡家的,半送半租給他和麥竇住,庫卡在氣頭上,他可不敢這個時間去惹這姑奶奶,倒霉催的,算了,喝酒吧,在睡沙發將就一晚。
第二天三個豬寶都起來晚了,胡亂往嘴巴裡塞了些東西就趕緊去學校了。
庫卡黑進醫院弄來的病休單天衣無縫,三個豬寶有驚無險的蒙混過關,各自開始了新的學期生活。
幾天下來,平平靜靜,相安無事,左衛蒙又蠢蠢欲動,在圈子裡勾三搭四的,蠱惑他看上的那些凱子,勾引他們來比賽。他到處放風,麥竇要閉關,以後的賽事,都由豚豚豬——庫卡擔綱主攻,庫卡涉世不深、初入江湖,稚兒一枚,想要賺銀子的快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左衛蒙就差吆喝了,像極了那些走街串巷賣狗皮膏藥的小販子。
一時間倒有幾個不怕事的應戰,賭資下的還大方。
把個左衛蒙麥竇暗地裡高興得,樂不可支,睡覺都要笑醒。
麥竇是封刀了,可是黑鬥笠的豬寶裡可不僅僅只有麥兜,還有左衛門呢,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讓麥兜主攻出盡風流,可他這頭的豬兒也不是吃素的,他喜歡葷腥。實力相較於麥竇,應該是半斤八兩、不相上下的,只是側重面不同,麥竇腦瓜子靈活,隨機應變反應快,左衛蒙卻是穩扎穩打步步為營,事緩則圓,是那種放長線釣大魚的主兒,在實力、能力上與麥竇各有千秋,兩頭豬寶有極強的互補性,只是麥竇更富於攻擊性,所以在黑客江湖上的名氣大過左衛門很多,不過這樣好,鋒芒畢露的封刀,韜光養晦、韞匵藏珠的浮出水面,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一側劍鋒封刃,另一側同樣的鋒利,照樣屠戮,砍瓜切菜一般。
反正黑鬥篷不想要名頭,隻想得實惠,只要贏錢,其他都好說。這不,現在銀子有了,他們便想著培養團隊的下一代高手——豚豚庫卡。
不要看麥竇時不時要熊庫卡,那是因為庫卡太過膽大包天,完全沒有顧忌。
不過麥竇左衛蒙也最欣賞她身上的這一閃光點。
庫卡雖然好出風頭,標新立異獨出心裁,有顯擺炫技的小娃娃心態,不過她獨辟蹊徑自成一家的奇思妙想,往往讓事情變得更加簡單更加容易完成,好比上次接受香瑾的破解任務,她曾經跟麥竇左衛蒙提出要用她的火鳳凰程序把他們所有的筆記本還有香瑾家的其它電腦都串聯起來,增加算力,思路和美妍的一模一樣,只是格局小了一點,不像醒悟過來的麥竇那樣大開大合、張弛有度,所以才要多多的歷練,對於這一點,麥竇左衛蒙心裡明白著呢。不過要是早采用庫卡的破解思路,後來的他們就不會那樣狼狽、窘迫甚至差點陷入絕地。
不過麥竇心裡有逼數,不敢隨意的褒獎庫卡,這個悶大膽妹紙,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洪水就泛濫、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的主兒,要不是麥竇左衛蒙曉以利害,毀掉她的U盤,庫卡絕對敢私底下偷偷破解從香瑾那兒偷來的拉普拉斯獸的密碼。因為充滿她整個身體、無處不在的好奇心,本就是她‘行遠自邇,篤行不怠’,日益精進的原動力。
庫卡喜歡馳騁網絡江湖,孳孳不倦、樂此不疲。
左衛蒙終於釣到一條大魚,灰犀牛接招了:比賽誰可以在最短時間內率先攻破IE16瀏覽器,賭資五千美元。
這個團隊麥竇知道的,他們團隊喜歡戴清一色灰帽子裝逼,所以也叫“灰帽子”團隊,水平中等偏上,差強人意吧。
‘贏定了!’麥竇聽到左衛蒙忽悠來的灰帽子大凱子,咧嘴呵呵笑起來,庫卡對於攻擊IE最是遊刃有余,其它的不敢說大話,在這方面,麥竇左衛蒙都不敢誇海口穩贏庫卡,那就更不用說那什麽灰不喇唧的帽子團隊,麥竇清楚這次明擺著灰帽子會輸成綠臉蛋兒,只是他想不明白,左衛蒙那聰明的豬頭到底是怎麽把灰帽子給繞進去的,他們那水平敢下五千$的本,腦袋進水了?
時間就定在周末下午五點半,畢竟涉及到銀子,左衛蒙把比賽地點安排在和學校一街之隔的和平影城休息大廳的一個包間,在那個時間點,那裡最清靜。
麥竇想著,照庫卡那狂勁兒,第一次在江湖揚名立萬,可能最多十幾分鍾就做掉那灰犀牛。這下又有五千美元進帳,也該請一下美瀅、美妍學姐,這次能夠順利完成香瑾交辦的任務,兩個漂亮的學姐功不可沒,雖然她們並不知道美妍不經意的一句提點,卻讓自己和左衛蒙撥雲見日,茅塞頓開,完成了黑客史上一件不可以完成的任務,所以一定要請請她們,上次時間緊,都沒有好好和她們親近親近呢。哦,可以順帶把小藝師兄也叫上,人多熱鬧,還是到梅姐那兒吃燒烤,讓梅姐把榕樹下那位子給我們留著,吃得多還可以給我們打折呢。
麥竇成竹在胸、勝券在握,打電話給聶小藝約飯局,那天慌慌忙忙的,沒留美瀅姊妹的聯系方式,不然他肯定直接約倆學姐,才不會麻煩聶小藝呢。
聶小藝收到邀請有些受寵若驚,滿口答應著,替美瀅姊妹倆也應承下來,並不在乎麥竇請他們到哪裡吃飯,那些是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麥竇終於對他的熱情、友好和籠絡做出回應了。
周末下午沒啥課,麥竇給左衛蒙去了個電話,讓他叫上庫卡,早點去影城,熟悉熟悉環境,順便熱熱身,有備無患,庫卡第一次擔綱,這一戰一定要贏得漂亮。
首戰告捷,讓庫卡豎立起信心很重要。
左衛蒙說早都給她發微信了,她一直沒回,不曉得躲在哪裡睡覺養精神,他讓麥竇放心,豚豚灰常重視她的這場處女賽,磨刀霍霍,這場比賽,她勢在必得。
麥竇這才心安一些,五千美刀啊,可不能給我打倒了。
聽到庫卡如此重視比賽,早有準備、磨礪以須,麥竇暗忖,只要這妮子用心了,才不怕你什麽灰帽子藍帽子,都給我打成綠帽子,嘿,這什麽灰帽子怎麽取了個這麽怪的名字,我們黑鬥笠名頭多拉風,和我們一比,灰帽子差了十萬八千裡。
前兩天麥竇毀掉庫卡偽裝成指甲蓋的U盤,還吼了她,豚豚便賭氣沒有和麥竇說話,一直都是左衛蒙和她聯系。
對這事麥竇倒不太在意,女娃娃心眼小,庫卡也不例外。
等晚上聚會多和她喝幾杯,裝作不勝酒力、被她灌醉的樣子,豚豚馬上就喜笑顏開心無芥蒂了。
麥竇便放放心心的給梅姐打電話訂大榕樹底下的位子,還讓她多準備點鮮啤酒,晚上他們要請客,人多,最重要的是,要給他打個折!
梅姐樂呵呵的答應著,讓他們到時間來就好,連兜兒和小蒙都要請客了,有啥好說的,八八折。
一切妥當,麥竇哼著小調,打開電腦玩起了遊戲。
既然放風說自己封刀了,再怎麽也得做做樣子,跑去觀戰是不可以的,隻得窩在家裡玩玩遊戲打發時間,等待前方捷報。
手機響了起來,是小蒙。
麥竇漫不經心的接通電話,卻聽得左衛蒙慌慌張張的說道:“不好了兜兒,庫卡出事了,正在醫院裡搶救。”
“啊!”麥竇心裡一驚,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怎、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庫卡下午不在學校裡嗎?怎麽會出事哦?”
“我也不清楚,庫卡一直不回微信,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給她去了電話,是庫威接的電話,說庫卡回家過馬路被車撞了,暈死過去,腿也折了,正在搶救,不曉得情況怎麽樣呢。”
麥竇一聽頭都大了,趕忙問清楚那家醫院,就要趕過去。
“比賽怎麽辦?灰帽子那邊下的死定。”左衛蒙囁嚅道。
“庫卡生死未卜,還賽個屁啊,跟他們說,人力不可抗拒的事情,不是我們違約,改時間!其他的我們到醫院碰頭再說。”麥竇幾乎在吼。
麥竇接完電話就跑出家門,心急如焚的往瀚海市第一醫院趕:“庫卡,你可不要死啊,我們剛剛一起破解了私鑰,有了那麽多錢,我們還要一起去溫哥華的,我們要一起在黑客大賽上露臉,我們還有好多事要一起做,你千萬要挺住啊!”突然想到那天和她之間發生的齷齪,又趕忙禱告道:“庫卡,那天我嚇你的,我們三賤客怎麽能分開嘛,我們賺了那麽多錢,我們肯定要一起去溫哥華,一起拋頭露臉,我從來沒想過要拋開你。阿彌陀佛,求菩薩保佑豚豚,保佑她度過這一劫,劫後余生、大難不死,等她好了,我們一定帶她去廟裡燒香還願,菩薩保佑菩薩保佑。”麥竇心裡默念著,同時又感到無比的怪異,像庫卡那樣生命力旺盛熱情洋溢,行動起來比猴子還敏捷靈巧的聰明伶俐的女孩,怎麽一下子出這麽大的事,不可能,會不會是另外一個女孩,和庫卡長得比較像而已。
麥竇想象不出,像庫卡那樣百伶百俐又充滿青春活力的女孩毫無聲息的躺在病床上,被眾多醫生護士包圍著搶救的情形, 那樣的畫面違和、不可思議!
這時,褲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麥竇停止了前行的腳步,卻沒有掏出手機,因為剛剛聯想到庫卡那樣的畫面讓麥竇陡然聯想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他敏銳的直覺感覺到悄悄逼近他的危險,麥竇心中發虛,趕緊又往後退了一步,這才警惕的抬頭四顧,還沒有等他喘上一口氣反應過來,一輛電動跑車風馳電掣般、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一閃而過,隻留下一股強勁的、恐駭的氣流,陰森森的,像是從地獄吹到陽間的氣息。
麥竇大駭,要不是自己銳敏的直覺,覺察到了危險及時停住腳步,那此刻自己肯定已經被那輛追風逐電的跑車撞飛,和庫卡一樣的遭遇,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迅雷不及掩耳,石火電光間什麽都結束了。
毛骨悚然、嚇出一身冷汗的麥竇機械的往後退了幾步,回到了人行道上,抬頭懵懵懂懂的看了看紅綠指示燈,沒錯啊,是綠燈,行人通行,沒有違反交規啊,那輛跑車怎麽回事,差點撞死勞資,想到這裡,趕緊扭頭去找那輛肇事跑車,哪還有它的影子,像個鬼魅,悄無聲息的來無影去無蹤,搞得麥竇自己都迷糊了,剛才想庫卡的事情太投入太入迷,難道產生幻覺了,根本就沒有什麽跑車,更沒有差一點點就撞飛自己?
不會,不是幻覺,哪有這麽真實的幻覺,哪有這麽巧的事情,庫卡剛剛出事,馬上就輪到我了,幾乎一模一樣的遭遇!
一念至此,麥竇心中突然升起一陣實實在在的恐懼之意,先是庫卡,然後輪到我,啊,不好,左衛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