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貴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要是這般發糧,咱們的存糧恐怕不夠。”
張重說道:“無妨,人才是最重要的資源,這兩日我去趟石城島,這糧食的問題,是該好好想一個辦法了。等糧食運到,咱們繼續按照在小王家島上那般,選練戰兵和輔兵,這幾日你們要盡快將這些島民全部登記造冊。”
羅成貴應了一聲,然後又說道:“還有就是咱們自己的損失,這次我們,戰死三人,重傷兩人,輕傷五人,重傷的兩人暫無性命之憂,只是傷好後也不能再待在戰兵隊伍中了。”
張重說道:“戰死的和重傷的,一律發十兩撫恤銀子,輕傷的照例發五兩撫恤銀子。我準備將島民按戶編為保甲,這些傷殘不能歸隊的,考驗合格的就去任保甲長,按照輔兵的待遇發給月銀。
這事我前幾日已經和易先生商量過了,按照我的意思,易先生近期就會拿個章程出來,嗣後我們再議。”
羅成貴應承了一聲,繼續說道:“還有就是器械損失和繳獲,昨日之戰,我們共損失腰刀五把,鏜鈀,線槍、長矛各一柄,藤牌三塊,弓箭兩副,還有幾副甲衣破損,不過應該可以修複。昨日共繳獲腰刀、長矛等兵器一百余把,甲衣三十二副,糧食有三十石左右,銀子有三千多兩,其余零碎物事不算。”
張重點了點頭,“這些你們都登記造冊,銀錢全部送易先生處登記入庫。”
“還有就是那個建虜俘虜,昨日我和三弟連夜拷問,那韃子供出,建虜在遼南諸島中各處都安插有暗樁眼線,我問他知不道知道是哪些人,那韃子打死都隻說不知道。”羅成貴說道。
張重攏了攏衣袖,說道:“這些暗樁眼線可能都是單線聯系,這韃子恐怕真不一定知道,這事我以後會有安排,現在咱們的地盤越來越大,人馬越來越多,咱們三頭六臂也做不了這麽多事,今天咱們就分一分工。”
張重說完,羅成貴和曹金都挺了挺身子,身體微微向前傾,張重說道:“二弟,你就暫時負責輔兵營訓練和軍隊糧草後勤供應,三弟你就暫時負責戰兵訓練,易先生我想讓他負責民戶管理,協助我做好庫房管理。你們看如何?有什麽意見亦可以提出來。”
曹金兩眼放光,說道:“大哥放心,我一定把戰兵訓練好。”
羅成貴點了點頭,眼神中卻略帶失望。張重站起身來,走到羅成貴和曹金兩人身前,說道:“你們可知,行軍打仗,最重要的是什麽?”
張重說完,目光投向了羅成貴,示意羅成貴先說。
羅成貴站起身來,說道:“我認為是士氣,關內那些沒見過建虜的人,把建虜傳的神乎其神,什麽三頭六臂,滿萬不可敵,其實建虜也是兩個肩膀抗一個腦袋,一刀下去那個腦袋可會掉,打了這麽多年仗,一路打一路輸,便是咱們的人沒有士氣,遇到建虜就怯了三分,建虜再衝擊一陣,便開始潰散,光靠那些家丁壓陣,根本無濟於事。”
張重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說說為啥咱們的軍隊士氣如此不堪?”
羅成貴答道:“首要便是欠餉欠糧,常言道皇帝不差餓兵,咱們這些人在前線流血拚命。莫說餉銀沒有,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軍隊如何會有士氣。”
張重笑了笑,說道:“那便是足糧足響才有士氣,有士氣才能認真訓練,才能打得贏建虜,所以二弟你看,後勤糧餉對軍隊來講可以算是最關鍵的因素,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你負責的這部分工作,關系著咱們能不能打贏建虜,可以說是最重要的工作了。”
羅成貴喜笑顏開,說道:“小弟一定帶好輔兵,管好糧草後勤!”
張重拍了拍羅成貴的肩膀,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說道:“如果要打贏其他敵人,咱們足糧足餉就夠了,但是要打贏建虜,咱們光靠這點還不夠。據我所知,建虜軍中可是不發軍餉的,為什麽他們還那麽厲害?”
“為什麽?”羅成貴和曹金齊聲問道。
張重笑著擺了擺手,說道:“這個以後有機會再和你們說。”
......
當日下午,張重繼續在西廂房召見了鍾利。
鍾利一進屋內,見張重坐在椅子上神色自若,他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笑容。今日上張重還召見了陳祖德, 對陳祖德一番勉勵,把他從小隊長升為旗隊長,旗隊長已經是管著三個小隊了,月餉也升到了三兩半,雖然現在各隊人員還沒配齊,但是他的待遇從這個月便已經開始算了。
鍾利滿心歡喜,倒頭便拜:“小人見過把總大人!”
“鍾利,你好大的膽子!”張重沉聲說道,聲音並不大,但是一字一句都充滿了氣勢。
鍾利如冬日裡一盆冷水澆在頭上,張重昨日的勇氣和計謀,早就讓他對張重產生了一種敬畏的思想,他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伏著身體說道:“小人哪裡做錯了,還請把總明示。”
張重說道:“那我就明示,我在軍中命令禁止濫殺無辜,我昨日隻說讓你殺死有威脅者,你將男女老幼十五口全部殺死,是不是觸犯軍法,罪當論斬!”
“小人......這個......殺......”鍾利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怎麽辯解。他殺杜林一家老小確實是有私心,他的兄弟便是被杜林的一個家丁殺死的,杜林自然是他的仇人,報仇雪恨他覺得一點問題也沒有。
張重站起身來說道:“我念你第一天到我軍中,不知我軍中規矩,又是初犯,便饒過你這次,下次再犯,兩罪並罰,絕不姑息。”
鍾利如獲大赦,臉色變得緩和,連連磕頭。
張重將他扶起,說道:“我軍中不興磕頭,以後再犯也要處罰,你坐吧。”說罷指了指下首的一張椅子。
鍾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張重再指了一指,他才挪過身子,把半邊屁股掛在椅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