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陽光灑在大興城中,四下商旅雲集,民生輕快,整座城市呈現出一片寧靜祥和的氛圍。
韋府院裡更是增添了幾分蓬勃,下人們如往常一般忙碌著,僅有三四隻鳥兒俏皮地躲藏在樹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寬敞的後院中那間不大的餐房內。
柳氏自清晨伊始便在此處守候著,緊盯家中的廚師如何下菜,時不時地還親自上手嘗食味道,以至於搞得家廚們略是緊張手抖。
“承兒這幾日身子較為虛弱,你們做菜的時候鹽椒務都要放少一些,不然他的身子要到何時才能痊愈啊。”
“夫人,那要不我重新做一份吧?”家廚略帶怯意地問道。
柳氏擺手說道:“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這一餐就先將就著吃一頓吧,接下來的餐食一定要注意少放鹽和辣椒。”
“另外再給承兒做一份參湯,做好了之後再隨著餐食一同送去。”柳氏繼續叮囑道。
家廚連連點頭應道:“夫人放心,小的一定照辦。”
說罷,便轉身去準備參湯了。
柳氏看著家廚忙碌的身影,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輕輕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希望承兒能早日康復,我這個做母親的,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柳氏又在餐房內逗留了一會兒,仔細檢查了其他菜肴,確保沒有問題後,才緩緩離去。
餐房的忙碌韋承不知,他剛在床上醒來,躺了一會才撐著床沿坐了起來,他的身體好了很多,已沒有昨日那般疼痛。
“這宮裡的禦醫就是不一樣,我才用了一副藥就感覺沒了事。”韋承不禁感歎道。
他心中琢磨著下床活動,然而雙腳還是沒有多少力氣挪動,無奈只能重新靠回了床沿上,四下張望卻不知能做些什麽。
過了好一會,門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隨著房門被從外打開,柳氏一眼就望見了正靠在床沿上的韋承。
她的步伐瞬間變得急切起來,連忙大步走上前,滿臉關切地問道:“兒子,你今日感覺怎麽樣了?可有好一些了?”
“娘,兒子今日好多了,您不必太過擔心。”韋承看著母親焦急的面容,微笑著輕聲回答道。
柳氏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道:“你這孩子,身子還沒完全好利落就不要胡亂動彈,免得又傷了身子,等一會兒吃完了飯,就乖乖地躺在床上好生歇息一下,知道了嗎?”
“娘,兒子知道了,讓您擔心了,是兒子不孝。”韋承點了點頭,心中一陣愧疚。
柳氏輕輕拍了拍韋承的手,溫柔地說:“說什麽傻話呢,你是娘的兒子,娘擔心你是應該的,只要你能快點好起來,娘就放心了。”
“娘,您一定要多加留意自己的身體,切不可過於勞累了。”
韋承不經意間嗅到了柳氏身上殘留的那股柴火味,又瞥見了她額頭的細微汗跡,他趕忙拉住柳氏的手,眼角止不住地泛起了濕潤。
柳氏望著韋承的模樣,感覺所有的一切都是無比值得的,能有這麽一個兒子在,便是人生中最大的幸福啊。
她輕聲說道:“娘知曉,你就盡管安心養病。”
正當二人沉浸在母子情深的氛圍中時,韋諶邁著大步匆匆走來。
滿屋彌漫的親情,令他不禁愕然,好氣道:“僅是一個晚上沒見到你兒子而已,搞得像是生離死別一般。”
韋諶一生從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來,那些帶兵之人常有的通病,在他的身上可以說是沒有一丁點遺漏。
然而,話剛從口中說出,他的眼眸之中再次浮現出落寞的神情,但又即刻消失不見,隨即一副高興的模樣,移步走到床前,用手仔細打量起韋承的四肢。
看了好一會兒,韋諶點頭說道:“不錯,果真如同錢禦醫所講的,全身不存在一點兒傷。”
“不過還是需要在床上多躺些時日,安心靜養一段時間,以防日後留下病根。”他緊接著又說道。
這等溫馨的場景,韋承不想錯過一秒,恰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幾個下人端著飯菜走來,幹練有序的擺放上桌。
韋諶湊近一看:“倒還不錯。”
忙是擇回扶起韋承下床,十分小心的撐著他邁步,並是叮囑道:“承兒,你若是在床上躺久了不舒服,你就叫老白來扶著你到院子裡走走。”
“嗯!”韋承點頭應道。
離近桌前,柳氏忙是將凳子放好,又上手扶著韋承一邊使他慢慢坐下。
看著桌上的飯菜,韋承聞到香味,那還顧得上手臂隱約的疼痛,夾起飯菜送入口中,味蕾在瞬間熱烈綻放。
他前世從來沒有品嘗過如此美味可口的菜肴,果然是家世決定著享受的層級。
五道菜,韋承狠不得全部吃完,連著幹了三碗飯後,他吃不下了,只能盯著美食摸著肚子,心恨自己的肚子太小。
柳氏在旁看驚了,第一見韋承有這麽大的胃口,只有韋諶笑道:“看來承兒這次跳河救人真是得了福,不僅心智成熟了,飯量也大了,越看越像老子小時候。”
柳氏伸手抓住韋諶的胳膊,使勁一捏,疼得他大叫,也嚇得韋承一激靈,笑看二人打情罵俏一陣,心中不由有些羨慕。
回望剩得不多的飯菜,韋承覺著倒了可惜,向著一旁婢女吩咐道:“把這些剩菜倒了可惜,都拿去喂狗吧。”
“公子,府裡沒有狗。”
婢女顯得驚訝,家中公爺與夫人聽不得犬吠,極厭狗,不過想來該是公子的傷勢未愈,亂了思想。
“原來是雙親不喜狗。”
韋承乎然悟到,眉頭一翹,隨即便如往常般打發道:“那你們看著辦吧。”
清風拂過廊上杆,繞著步子專往有人的地方吹,那怕是七月的風,受了溺水寒的韋承也是扛不住,連著好幾道噴嚏。
韋承像是有所感應,直覺有人要來,果真還未等柳氏近前關問,房外長廊響起一陣腳步聲。
老白站在門口處,躬身叉手道:“公爺!成公子和伯公子來了。”
韋承一愣,記憶瞬間在腦海中浮現。
成公子就是韋圓成,伯公子就是韋匡伯,這二人都是韋承的堂兄,韋諶弟、韋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