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開篇便是名句,激起了人們無限的遐想。
每個人都全神貫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後面的詩句。
林辰安也不賣關子,將酒壇僅剩不多的酒一飲而盡,繼續吟道:“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將空酒壇扔向空中,仰天高呼道:“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仿佛與星辰共鳴,與月華共舞。
文字的力量是振聾發聵的。
眾人矚目之下,林辰安屹立樓頂,豪放不羈。
全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那鏗鏘有力的聲音,如落針般清晰,回蕩在每個人的耳畔。
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如同一把銳利的劍,直指人心,讓人無法回避。
那美妙的語言,如同天籟之音,洗滌著每個人的靈魂,讓人陶醉其中。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仿佛被他的文字所征服,沉浸在那無盡的魅力之中。
在場沒一個庸人,二樓能被夏天邀請來的名媛千金們也是有一定的文學功底。
盡管此刻隻呈現了半闕,但每個聽眾都能感受到這詞的卓越之處,無疑是一首絕妙的佳作。
一女子癡癡地凝視著林辰安,眼中滿是欣賞與傾慕。
她輕聲說道:“他的用詞如此精巧,感情又如此細膩,真是聞所未聞。你們所言非虛,他確實是如謫仙般的人物。”
此言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不少女子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夏天,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既有羨慕也有嫉妒。
夏天坐享信州第一才女之名,猶如那璀璨明珠,熠熠生輝。
她的美貌如同天外來客,傾國傾城,令人一見傾心。
在她那婉約風姿的映襯下,眾多女子黯然失色,如同配角在主角的光芒下黯然無光。
無數青年才俊為她傾倒,心馳神往。
這為她引來了不少嫉妒與不滿。
當紈絝陳資對夏天展開熱烈的追求,她們其實很幸災樂禍的,她們巴望著陳資能盡快與夏天喜結連理。
豈料夏天搞了一個以文擇婿,不僅信州才子趨之若鶩,就連別州才子都是來了不少。
現在更是出了一位無論才華還是樣貌均無可挑剔的謫仙人,林辰安。
她們如何不嫉妒,不氣憤。
此時的夏天,曾經的緊張與不安已經如煙霧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愕與不解。
這是他作的?
怎麽可能。
他可是連字都寫不明白的。
...
不同於二層的女子,樓下的才子們除個別人外,皆已齊齊站起,他們屏息以待,期待著林辰安繼續他的創作。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激動,他們心中都有一個共同的預感——即將要見證的,將是一首足以流傳千古的佳作。
而劉義滿臉的不可置疑,雙手緊緊地按住桌子,力度之大,使得指尖都泛起了蒼白之色。
哪怕對詩詞不太懂的陳資也能從眾人那如癡如醉的神情中窺見這首詩的不凡。
他的眼中,再次被憤怒的火焰所點燃。
林辰安可能是不勝酒力,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慵懶姿態倚坐在樓沿,雙腿隨意地垂落。
他抬頭仰望那輪明亮如洗的圓月,開始吟詠起下闕。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詞完,無論才子還是佳人再也無法佯裝淡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開始討論起這首詞。
在他們的交談中,可以感受到對這首詞的熱愛,也透露出對其中情感的共鳴。
夏天並未參與其中,反而以一種惱怒的目光注視著林辰安。
林辰安自然發現,也明白她心中所想,尷尬笑笑。
他真心希望一切能按照夏天的計劃進行,他也不想做一個“文抄公”。
然而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別無選擇。
他文筆平平,寫不出驚鴻一場,也道不盡人間淒涼,隻得借鑒前人佳作。
何慕對章大儒拱了拱手,滿臉敬仰地說:“先生,這首詞字字珠璣,句句經典,必將名垂青史,流傳百世,不如請先生點評一下。”
隨著何慕的引導,周圍的才子們也紛紛恭敬地低下頭,齊聲請求:“請先生不吝賜教。”
此時的章大儒早已拋開了先前的陰霾,滿面紅光,精神煥發。
在思索一番後,他緩緩開口,隻說了一句話。
“此詞定是天仙化人之筆,老夫這等凡夫不便多言。”
全場嘩然。
章大儒此言,無疑是對這首詞的最高讚譽。
他竟稱此詞為天仙下凡,借人之手揮灑而成,自己這等凡夫俗子,實在不敢妄加點評。
若是放在以前,眾人或許會對此嗤之以鼻,認為章大儒誇大其詞。
但此刻,他們卻覺得此言非虛,這首詞的確配得上如此評價。
看著樓下所引起的轟動,林辰安絲毫不意外。
這可是蘇軾所作的《水調歌頭》,歷來公認的中秋詞中的絕唱。
章大儒站起身,對著林辰安遙遙行了一禮說道:“老夫有一事不解,還請小友解惑。”
他禮貌有加,林辰安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先生請講。”
“老夫觀上闕,小友貌似有出世登仙的念頭,小友未及弱冠,入世未深,怎會生出此等想法?”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林辰安,如若不是章大儒提出,他們根本沒注意到這個問題。
林辰安暗讚一聲,不愧是大儒,僅聽了一次,便能提出這種問題。
從蘇軾的思想看來,他受道家的影響較深,抱著超然物外的生活態度。
但仔細探尋其根源,這種超脫的態度更多地源於他對現實世界的深深不滿。
人間充滿了種種不盡如人意之事,這些無奈與痛苦,迫使蘇軾在內心深處萌生出逃離這個紛擾世界的渴望。
而林辰安,正值年輕氣盛之際,他的閱歷和心境很難達到蘇軾那種超然物外的境界。
面對這個充滿挑戰和機遇的世界,他更可能選擇直面現實,而不是像蘇軾那樣,尋求內心的寧靜與解脫。
林辰安灑脫一笑:“因為我本就是道家之人啊。”
“飄然乘雲氣,俯首視世寰。散發抱素月,天人鹹仰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