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處的裝修地哐哐哐敲擊聲傳來,被吵醒的先是緊閉雙眼不願醒來。
但是此刻,肚子卻響了,自己一天沒進食了。此時如果自己的老媽在,一定會開口:一天到晚不吃飯,是要修仙嗎?
剛出房間門,來到做飯的地方。因為沒有一處像樣的廚房,就像是剛好這裡開了兩個通風扇,就在這裡做飯的意思。
外面的撞擊聲不知何時停下了,顯得室內油炸的聲響顯得格外大。當做飯完時,周圍更加的安靜,不知何處的負罪感爬了上來。
雖然饑餓促使他本能地快速吞咽,但是因為負罪感上升,他連吞咽都放慢了。
邊吃邊想起:啊,今天工作日來著,應該要去學校的。
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曠課,周圍人一點反常都沒有。或許是因為不在乎吧,但是,趙晏仍抱著一絲絲期許。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玄乎了,導致自己沒去學校。還得想著明天去學校時候,前兩天的借口呢。
狀態不好?或許算是頭疼吧,但是怎麽解釋無理由呢。就說是,我記得老媽應該打電話通知了,或許已經忘了吧。
怎麽解釋自己母親沒打電話呢,萬一老師現場打電話給她確認情況呢。
話說昨天我沒去吃晚飯,他們意識到我出狀況了沒?
趙晏思索再三,得出結論。
好麻煩,趙晏決定不想了。而且自己身體那處怪異還沒什麽,反正已經如此了,便打開電腦開始搜查。
可今天確是一點痕跡都沒有,所有的一切消失的一乾二淨。
而此時,抽屜裡傳來震動聲響。
打開抽屜,裡面是一部手機。
jiadie:錢夠不夠用。
趙晏:還行。
jiadie:轉你500。
趙晏:嗯。
jiadie:老爸也不叫。
。。。
猶豫著要不要打下這串字時,最終還是刪除了“老爸”,並未發出去。
今晚,得出去了。昨天就不知道怎麽進來的,無法解釋。只能解釋門沒關緊,今天就得在外面等。
趙晏猜到可能昨天是老爸先回來,而老媽後回來不清楚是不是他開了門,而自己的老爸也是開了門也不清楚是不是老媽出去了又回來。
這很正常,畢竟老媽一般都要出去買菜。
所以今天得在外面坐著等了,不是每天都這麽巧合的。
而此時,樓下傳來聲響。當她靠近之時,一股難言欲的味道傳來。
好奇心令趙晏抬起了頭,面前這人頭髮凌亂交雜在一起,甚至有幾撮頭髮遮住了面部,但是沒有遮住眼睛。
衣服也像是隨意穿的,甚至襪子都是七彩的不是一雙。甚至在炎熱的春末進夏的天氣,裹著厚厚的大衣。
她朝這邊看過來,空洞的眼神盯著趙晏,死死的壓迫感以及寒意籠罩著他。
又聯想起最近新聞發生的事,趙晏身上發麻,似乎是雞皮疙瘩起來了。
她蹲下了。
而趙晏此時,又想起昨天看的一系列視頻,反胃感上頭,但是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是的,他快要吐出來了。此刻,竟然僵在了原地,不得動彈。
趙晏緊盯著面前這個怪異的人,怕她做出什麽舉動。
隨後,這人扣了扣頭髮,空洞的眼神似乎多了點光亮,自顧自地發話了起來。
“到底是不是這啊,我都快忘了。”
“不對,我應該記得的。”
趙晏此時咽下了剛湧上的恐慌,吞咽的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抬手,瞬間,那隻手朝趙晏伸了過來。
像是扇耳光一般,趙晏迅速閉上了眼。想象中的疼痛感並未降臨,而對方手中光芒反射的鋒利物也插入了門中。
那人站在她身前,不知手中拿著的是什麽,就這樣插入了門裡,將蹲坐在門前的他死死圍住。
趙晏此時像是被關在牢籠中的囚徒,被迫與猛獸作鬥爭。此刻的他,是完全沒有戰鬥欲望的囚徒,等待被宰的時刻到來。
“欣,停手。”
或許是因為自己太過緊張,連什麽時候別處傳來聲響也沒注意到。
而這個聲音,是老師的。
面前這位突然笑了,她雜亂的一縷發絲擋在嘴唇中央,顯得這個笑容格外怪異。
她轉身,舉起雙手。這時,趙晏注意到了她手裡的水果刀。
“呀哈哈,原來就是這裡啊。我都快忘了,還好沒記錯。”
剛緩下去的寒意頓時又喘了上來,遍布全身。這人剛才,居然是真想著用刀刺自己嗎。
意識到這一點,趙晏急著直咳嗽,急地快要把肺都咳出來。
“咳,咳,咳。”
周琳看著趙晏眼角因為喘不上氣泛起的淚花,歎了口氣。
“嗯,是這。”
那人又笑了。
“啊哈哈。”邊笑邊把自己的水果刀折上,拍了拍手。
“終於是找到了,你不知道我剛才都失去意識了,可難受了,誒喲。”
終於調理好呼吸的趙晏,看向周琳。
“老師,她?”
趙晏想找到一個解決疑惑的解釋,畢竟此人。。。在自己的認知裡,就是個瘋子。
周琳又歎了口氣。
她打開房門,裡面的一切較最開始所見的都不同了。
電視跟電腦在桌前,擺著無數的文件。
周琳坐在沙發中央,趙晏在旁邊被周琳邀入座。
而那個“瘋子”平放雙手,大步挎著進房,直直地找沙發的一個地方,猛坐下去。因為彈簧,那人被彈起來兩下。隨後,將水果刀又擺弄起來,似乎是在玩。
“你有沒有看最近關於c市的一些新聞。”
c市的某些傳聞你最近看了,但是新聞倒是沒看過。唯一看見的,還是副標題裡,c市新聞報道的停課。
周琳坐在電腦前,不斷地敲擊鍵盤,並發話:“我想你應該已經看過了,我想我們這大概率沒過多久也要聽課了。”
“停課?”
似乎趙晏隻注意到了停課。
“沒錯,相信不久馬上就會公開一個信息。”
“嗯?”
趙晏似乎並不清楚周琳老師想要表達什麽,但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些許。
周琳再一次歎了口氣,轉過頭看向趙晏:“最近有些人體發生了變異。”
。。。
對此,趙晏並不太過震驚。或許是本來就不對這些感興趣,有或許是早在昨日就已經震驚完了。
但是,眼下他更在意的時,旁邊那位的怪異舉動。
他眼神偷偷撇向那人,那人正在玩水果刀,好像還發現他了。她笑著轉過頭抬手打招呼:“嗨~”
偷瞄被發現了,有點尷尬,趙晏又將眼神瞥向別處。
周琳似乎才發現這人存在,笑了下向趙晏解釋道:“這人是我在c市的朋友,見識過c市的東西。”
“。”剛想開口的趙晏發現自己聲音發不出來,連“啊”這種疑惑,或者“嗯”的起音都發不出來。
此時周琳起身,不知道要去哪。而那個人又朝這邊招手,似乎以為自己沒看見她的招呼,又笑著再次發聲:“嗨~”
趙晏眨了眨眼,過了會,也舉手回:“嗨。。。”
不是怎麽很像回事就是了。
周琳此時端了兩杯熱水過來,遞給趙晏一被。
“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趙晏想著自己剛才快被扎死了,臉色怎麽可能好。
那水看著在冒熱氣,拿在手裡也是微燙,喝起來感覺還行,應該是兌了點冷水的。
周琳一邊喝水一邊翻資料,趙晏看著自己杯子裡的水波一圈一圈蕩漾著歸於平靜。
此時那人趴在沙發上發話了:“琳琳~你怎麽不給我拿!”
似乎是不給就強到底的小孩一樣,甚至在不太寬的沙發上滾了半圈,還敲了兩下沙發。
周琳忙著手頭,不理。
“嘖,沒意思。”
已經不用言語便能明了的事情,可笑而又荒謬的事實降臨到了趙晏身上。
奇怪的是,他並不感到恐懼。是因為從一開始便不在乎自己?還是害怕自己接受不了恐懼,因此將思緒拋棄。
他意識到了反常,但是將反常視為了平常。索性不去在乎,不去理。將自己的秘密,以及想要打探的好奇,深深埋藏於心底。
當母親回來之時,他像昨日一樣,向周琳開口說要回去。
“老師,我要回去了。”
“嗯。”
那人看著滾動的電腦屏幕消息,只是隨口答應。趙晏感受到了一絲絲窘迫,似乎自己本就不應該存在這裡。
當他再一次到門口時,還是忍不住余光偷撇。
結果就是,只有那個行動怪異的那位向自己微笑再見。
當看到這一幕,趙晏不知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似乎是在晴空萬裡之時突然打響的雷鳴,隨之襲來狂風暴雨。
他急忙出去,關門。
出門之後,看見令他麻木的母親。心理卻想著,老師沒有注意到他的無故缺勤,果然他只是茯萍一縷,無人在意。
母親開門之時,注意到她手機上傳來的轉帳消息。
這是上次父母鬧分居時,她帶你去認的“乾爹”。
今晚父母回來之後,罕見的沒有吵架。心下明了,這是麻將館有人贏了請客的標志。
飯館裡大家笑臉相迎,但是趙晏確格格不入,面對著各種推拉的虛假世界,他就像是闖入的外來者。
在盡可能無人在乎的角落裡,等待著飯局的結束,又或者是,結束荒誕的喜劇。
似乎今日不到明日凌晨,都不會落腳於屋。麻將館的難言隱喻煙味,不間斷地從館內飄向他的鼻息。
而此時,他想要回去了。而大人們,早已習慣孩子們在麻將館自己回去。
穿過夜晚亮燈稍有喧囂的街道,來到未曾建設路燈的小道,饒是已經走了許久的道路,仍抵不住心理發蹙。
而此時,石子道路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一點點類似於狗啃食的聲音。
在猶豫狂奔還是繼續慢走下去之時,那邊卻自己竄了出來。
是一個穿著裙子的女孩,但是她此時已是光腳,在月光下四肢趴在地上, 攔住了你前進的步伐。
緊是月光,看不清面前的女孩。只知道她臉上,有點髒。
不知是接連串的怪異事件發生多了,在這種情況下,趙晏居然並沒有感受到驚嚇。
僅僅只有恐懼,來自未知的恐懼。因此,該跑動的兩隻腳,像是被針牢牢地釘入了原地。
女孩歪了歪頭,舉起自己的一隻手開始啃食。才發現,原來已經斷掉了四根手指,所以爬在地上。
這時,一直下意識忽視的鐵鏽味,爭相恐後地闖入他的鼻息。
此刻,他心想,這還不如剛才嗆死人的煙味。
小女孩終於還是撲了過來,趙晏下意識急忙舉起雙手推開。還好因為還是小孩,比他小了半個身子,直接推開了。
但是,推開她之後,似乎熱鬧了她,她撲過來地攻勢加劇了。
小女孩被推開幾次直接猛撲過來,正當要再次被推開之時,她腦袋極速在空中劃過半圈,俯衝過來,咬住了他的手臂。
趙晏神經反射地後退一步,正因如此,他剛才一直立定在原地的雙腳瞬間脫力。下盤中心一個不穩,直接摔倒在地上。
那個女孩順勢撲了過來,仍咬著手臂,趙晏另一隻手發力打算推開她的頭。
兩人就這樣一直僵持著,最後隨著“噗嗤”一聲,他的手臂,掙脫了它的枷鎖。
。。。
從他身上緩緩滑落下去,映入眼簾的是,那個瘋子就這握著水果刀的姿勢,背後月光照射下,飛濺到她臉上的血跡,以及她那猶如勝利者上樣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