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以為大陸頂尖的機械師說過:“走機械這條路的職業者記住,真名才是質變。”林克現在深刻的認識到這一點。
他曾親眼目睹雅各賓用手輕輕摸了一下壞掉的鬧鍾,那個老舊不堪的玩意盡然詭異的響了起來。真名賦予機械師的能力有很多,最實用的就是這個排除機械小故障的能力,即便這一點也不科學。
林克當然沒有這種能力,他的動力模塊在這場戰鬥中已經無法使用了。這時候林克想起了師傅說過的一句話:“想要更好的適應戰場,最重要的是先學會觀察。”
“觀察?怎麽觀察?”林克完全沒有頭緒,他索性打開噴氣背包直接飛上半空,“說不定看了就有結果了呢”林克心想。
引擎再一次轟鳴,雪白的蒸汽把林克送上三四米的半空。一時間,戰場盡收眼底,各個方向的戰局一目了然:
皮克帶的小隊堵住了最大的羊群,盡管很多地羊被後面的羊群推搡而死在了長矛之上,但谷地松軟的泥土根本支撐不了太大的衝擊,皮克的隊友們只能費力的把長矛向下壓,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另一邊山坡上的小隊也不容樂觀,年輕地羊的生命力極其頑強,一個火焰系法師使出渾身解數,他對付的那隻公羊全身上下都點著了,竟還能快速奔跑出好遠才緩緩的倒在地上。而那個魔法師已經魔力見底,再也殺不死第二頭。
而羊群的正後方,老獵人帶隊的騎兵們不斷的在羊群後方遊走,他們不斷開槍射擊殿後的的地羊,這時候生命力頑強反而成了弱點,中槍的地羊發出痛苦的哀鳴,這讓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席卷了幾乎整個羊群,越來越多的地羊離開隊伍,再被騎馬的獵人用柳葉刀收割。
正在這時,強烈的金色光芒從山谷的位置迸發出來,皮克發力了。他先吹響了事先準備好的號角呼叫支援,然後舉起之前背著的塔盾。皮克將盾牌狠狠的插在地上用僅剩的手從腰間抽出一本小書,機械臂自動發力頂住羊群,他念念有詞唱起來讚美詩:
“晨曦,光芒萬丈!”
“朝陽,不可阻擋!”
“聖者,直面風霜,”
“主啊,堅定力量!”
一時間,每一個皮克的隊員的右臂上都出現了一面金光閃閃的長方形盾牌,見怪不怪的開拓者們立刻結陣,一堵耀眼的矮牆徹底的擋住了羊群的如潮水般的衝擊。
隨著兩邊山坡上失去單獨擊殺能力的開拓者的加入(包括林克)。羊群終於崩潰了,向兩邊衝擊的公羊此刻也不在奮力抵抗,任由開拓者們衝向身後脆弱的老弱羊群。
直到中午雨停,開拓者屠刀上的血才徹底流乾。
看到用大車托運回來的一具具地羊屍體,林克不知道為什麽高興不起來。這些曾經鮮活的生命為了對抗自然的考驗進化出了如此多的求生本能,最終也難逃被屠殺,被吞食的命運。那這支開拓隊伍在面對自然的考驗的時候能堅持多久呢?
林克無法預料的是,自然的考驗很快就來了,就在今天晚上。
老獵人不在自己的帳篷裡,他正在指揮貧民們打掃戰場,血液基本被雨水重刷殆盡,但他執意要水系的魔法師再衝刷一遍,開拓者裡的水法師連真名都沒有,這項工作直到天黑都沒做完。
聚餐是每一次行動後開拓者維持凝聚力的傳統,用羊肉從貧民那裡換來野菜漿果,隨隊的廚師準備了一份不算豐富的大餐,每一個參與戰鬥的開拓者傍晚都聚集到老獵人的帳篷裡享用努力換來的美食。
“嘿,林克!”正當林克用刀叉對付一塊七分熟的帶骨烤肉時,身後傳來了一個年輕的男聲,林克回頭一看,梅瑟一手拎著酒瓶,一手抓著一隻羊腿走了過來。用嘴把瓶塞咬開,梅瑟給自己和林克各倒了一杯。林克趕忙拿起酒杯,起身向梅瑟敬酒。隨即兩人客客氣氣的落座,聊起了今天的事情。
“老弟今天第一次行動,表現不錯嘛。”
“哪裡,哪裡。師傅出手幫忙了,我哪能單獨擊殺一隻成年地羊。”
“那也是收貨不小,想當初我第一次和師傅一起進山……”
梅瑟滔滔不絕的敘說著自己的往事,林克心不在焉的聽著,時不時恭維兩句。帳篷裡的開拓者們三五成群,打撲克的,吹噓這次行動功績的,還有交流魔法的。在座的每個人似乎都忘了開拓者目前的處境並不明朗,開拓者總是這麽樂觀。
貧民區裡,皮克扛著一條羊腿走在泥濘的小路上,一邊走他一邊吹著口哨。很快,周圍的帳篷裡,一個個年輕的的小腦袋露了出來,他們跟隨著皮克的腳步一路走到了貧民區中間的路燈下。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騎士一屁股坐在地上,機械臂上的手已經被刀具替換。他緩緩的把羊腿上的肉一片片的切下,一邊分給孩子們一邊笑著吩咐道:
“嘿,小不點,別吃的太快,我可沒帶水。”
“給你媽媽留點,瘦高個,她白天做針線活不容易。”
“別急別急,每個人都有份。”
羊腿已經被剃的只剩骨頭了,孩子們還眼巴巴的望著。皮克暗暗在心裡寬慰自己道:“等到了黃金河上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黃金河是本次行動的最終目的地,開拓者要帶著這群貧民在那裡建立殖民地,以便開采那裡的黃金。
皮克把骨頭藏到懷裡,裝出一副很嚴肅的表情揮了揮手道:“沒了沒了。回家睡覺!”孩子們一開始還戀戀不舍,等了一會發現真沒了才漸漸散去。
皮克目送著孩子們都走了才從地上站起來,骨頭是留給他的愛犬的,作為曾經的聖騎士團的一員,每一名團員都被要求養一只動物,這是學習美德的必修課之一。每當想起那隻可愛的畜生搖著尾巴繞著自己轉圈的可愛模樣,皮克的腳步就愈發加快。
正當皮克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立刻察覺到不對勁。他既是聖騎士也是探險家,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沒法逃過他的鼻子。一股濃鬱的不安籠罩在皮克的心頭,他感覺有些東西正在他的帳篷裡遊蕩,他決定試探一下,就用剩下的羊腿。
“嗖”骨頭被丟了出去,旋轉著飛進帳篷的院子裡。很快,一個碩大的腦袋從帳篷裡探了出來,嘴裡海叼著皮克愛犬的屍體。那是一頭座狼!
震驚之余,皮克都來不及為自己愛犬的喪命而感到悲傷,因為一個疑問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這個問題讓他不寒而栗:
座狼是群居動物,這裡怎麽只有一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