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我便猛地用左腳踢向他的胸膛,來不及拔刀,他隻得雙臂交錯擋住我的攻擊。
腳擊之聲響徹空曠的山莊,赤桀的身體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後退。
這家夥意外的堅韌。
赤桀拔刀怒吼,而我則在篝火旁抓起一根燃燒的橡木柴。
我無需匆忙拔劍,因為橡木柴已被我內力點燃,火勢愈加猛烈。
火焰如龍吟般在夜空中躍動!
三流黑道的人並非靠招式的高明而取勝。
而他們的下屬們武藝更是粗糙不堪,不管是黑卯幫還是金鳳閣主,與我曾遭遇的名門正派的劍客相比,水平都不可避免地遜色。
我認為黑道與正道的優劣如此:
正道的招式雖高明,但大都缺乏實戰經驗,他們因門派的封閉性而如此,他們精湛的劍法往往未能融入實戰,成為正道年輕高手的通病。
而黑道雖不及名門正派的武功高深,但因其特性擁有豐富的實戰經驗,他們為生存而奮鬥,即便是平凡的劍法,也能通過實戰經驗變得強大,若日後獲得優秀武功,實戰經驗會使他們的實力爆炸性提升。
無論是魔道、正道還是黑道,生存方式和所學武功不同。
但終將在武學的頂峰相遇,我正是為達到那個極致而努力的人,而眼前的赤桀則不然。
我得出的結論是,這不過是三流水平。
當赤桀依靠實戰經驗幾次擋下我的攻擊時,
我以左掌發起突然的攻擊,隨後右手持柴火橫掃而下,忙於防守的赤桀不得不用正統的防禦,揮刀擋住柴火。
那一刻,我收回注入柴火的力量,用以抵擋刀刃刺入其中。
“噗!”
橡木柴火突然間將刀刃固定,趁這機會,我拔出腰間的劍,順著柴火方向一揮。
赤桀勉強避開,我卻已經前進,避過無妨,我的劍如同張開的弓弦被釋放,劍氣如細長的月牙射出,那劍氣仿佛從天際落下的新月,劃出一道優雅的軌跡。
低頭連連避開的赤桀,臉上被劍氣橫掃。
“呃!”
刀痕映在赤桀的臉上,我連續展開攻勢。他從未想過一個小卒能施展劍氣。
這正是他的失策。
當赤桀的臉頰被劍氣撕裂,身體搖搖欲墜時,我揮動長劍,劃破他的肌膚。
每一次揮劍,鮮血如泉湧般噴發,盡管重傷累累,赤桀仍頑固抵抗,真有野豬般的頑強。
此刻,我通過聲音察覺到背後訓狗的男人悄然接近,我立刻轉身,劍勢如橫掃千軍,席卷而過。
“噗嗤!”
迅速接近的訓狗者,頭顱騰空而起,深紅的鮮血從無頭的脖頸噴湧至一丈高。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我轉而向重傷的赤桀撲去,一腳猛踢其胸膛。
隨著“嘭”聲巨響,赤桀被一腳踢飛陷進草地。
在黯淡的月光下,我高空飛起,沉重的砸向赤桀,每踩一腳都將他融入大地的懷抱。
草地也隨之沉降,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坑,成為了這個不幸靈魂的墳墓,我在暗夜的籠罩下,以充滿內力的腳步,讓土地發出深沉的回響。
隆隆聲中,赤桀已不再需要墓碑。
此人生前依賴敲詐勒索、雇凶殺人為生,對於忠誠一詞更是漠不關心。
無論屬於何方,背叛總會被清算,這人正是那罪惡的化身。
我結束他的生命後,周圍的空氣凝結,無人敢動。
我冷眼旁觀欺負的手下,他們面如死灰,我輕蔑地用腳將塵土飛揚,填平了那個墳坑。
他們默默地注視著我,這些平日裡畏懼金鳳閣主的懦夫,如今在赤桀倒下的驚駭中倍感恐懼。
我發問:
“誰還想追隨赤桀的腳步赴死?”
膽怯者們匆匆跪地。
觀望者終究難逃命運,迅速跟隨,雖有些時差,但最終赤桀的手下們都默默跪了下來。
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這就是我冒著入魔的危險修行武功的原因,我忍受饑餓、禁欲冥思,所有的苦行都是為了這一刻。
我想,這就是我的存在意義。
而這些視對方為手足的黑道勢力,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兄弟之情。
他們的首領一死,無人再願前仆後繼。
在閑適的時刻,我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餐桌,食物已經漸漸冷卻。
“讓我們邊品味佳肴邊聊吧,不能浪費了這一桌好東西。”
我邊用筷子探試著這些美味佳肴,邊打量著那些跪地的人。
其中一個輕聲細語地問道:
“請放過我們。”
我一邊品嘗著烤雞,一邊輕描淡寫地回應:
“我憑什麽放過你們?”
聽完我的話,那些家夥相互交換了幾分絕望的眼神,有幾個人眼神飄忽不定,似要尋機逃跑。
我輕蔑地觀察他們,警告道:
“你們若敢在此時惹怒我,下場會比你們的閣主更加淒慘,最好保持冷靜,除非你們想死。”
那些想要逃跑或反抗的人,在聽到我的警告後,又沉默下來,靜靜等待。
先前發言的那個人又開口了:
“如果您真的要殺我們,我們只能反抗到底。還請給我們生存的機會,如果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我審視著這個將提議與威脅巧妙融合的男子。
“你在這裡擔任何職?。”
面前這個看起來長得很普通的馬尾男子答道:
“我叫司馬燁,職位是監察使。”
“司馬燁……”
我試圖回想前世的記憶。
這些人多半因與赤桀勾結而命喪黃泉,關於他們的信息極為匱乏,我雖然洞悉未來許多事件,但對於這些小人物,我的記憶庫裡常有空白。
“司馬燁,你認為現在是什麽局面?”
司馬燁為求生存,誠實回答道:
“出現了完全出乎我們預料的局面。”
“出乎意料?看來你們都沒想到我會贏。”
“確實如此。坦白說,如果閣主和你實力相當,我們本可以介入逆轉局面,只是沒想到,一個店小二竟然有如此強大實力。”
我在前世也是如此,隱藏實力總能帶來效果,同時也頗具樂趣,而眼前的這個人,卻是個不一般的人,有膽量,有義氣、有誠心。
我拿著一根雞骨指著司馬燁說:
“我決定放你一馬,聰明人總能尋得生路,你在我這裡合格了。”
司馬燁吃驚地回應:
“是嗎?那其他人呢?”
“為了以防報信,其他人只能死!”
我隨手將雞骨扔到一旁。
“等等!”
司馬燁急切地呼喊。
“如果我們絕不向幫派報信,這樣不就行了嗎?”
其實我根本不怕他們報信,對於這幫曾經欺壓百姓的幫凶,在我這裡只有死路一條,不過,為了看看司馬燁接下來的表現,我冷冷回應:
“我不信他們!”
“那您信我嗎?”
我銳利地盯著司馬燁,此人眼神凌厲,面不改色,似有幾分氣質,現場的人看似也都支持他,看來,這小子應該是這裡的重要角色。
“你是這裡的二把手?”
“是的,我必須為兄弟們著想,如果單留我一命,我怎能苟且偷生,這輩子都不能心安。”
“司馬燁,我留他們一命,也終將被黑卯幫視為廢物,他們目睹金鳳閣主之死,自身卻安然無恙,這怎能自圓其說?他們回去黑卯幫,不是死路一條,也算半個叛徒,無人再敢重用他們。”
司馬燁和現場同伴們幡然醒悟,因為這正是黑卯幫的傳統,他們開始意識到了現實的殘酷。
而作為監察使,司馬燁對金鳳閣主的貪腐視若無睹,罪責並不比赤桀輕。
當我故意將手觸及劍柄,司馬燁急切出言。
“懇請聽我一言,再作定奪!”
我內心竊笑,有意思!”
“金鳳閣主貪汙的錢,都藏於此山莊,一旦高層得知,我們整個金鳳閣的人都得死。”
“但你們高層並不知道你們這些事情”
“是的,我們只需大張旗鼓地將財物運至竹南城,公然轉移貪汙的錢,共犯之名,無可逃避。”
“那到時候,你們不還是會被黑卯幫的人追殺。”
“這是我們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策略,我想,您既然來到這裡殺死赤桀,自身也難保,我們願意加入你,投身於死地之戰,此法總勝於在此地等死或被你殺死。”
他似乎對我有所誤解。
即便黑卯幫所有人來了,也很難觸我分毫。
我前世大部分時間都在武林盟與魔教的天網中歷練,黑卯幫與之相比,更不值一提。
不過,我並不打算多言。
“言之成理,赤桀被我殺死,此乃必然之劫,我會監視此行,你們負責轉移財產,所有罪惡都一起來承擔。”
司馬燁如釋重負。
“你是司馬家族直系嗎?”
“是的。”
“你以後就是我的軍師,雖然不是什麽大軍師,但好歹也是個職位。”
不管司馬燁是否願意,我已決定將他招為軍師。
“你放我們兄弟一馬,這等恩情,我等效犬馬之勞來還。”
我心中暗喜,又收獲一人才。
“很好,我們得在一個時辰內趕到竹南城,你和我一同監督隊伍,你走在前,我隨後,若有山賊等小人阻礙,殺無赦,我們出發吧。”
司馬燁答道:“是,明白了。”
似乎想要平複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他召集了同伴們給予安慰。
“要想生存,只有這條路可走,金鳳閣本就岌岌可危,倘若其他組織的監察官插手,我們的山莊恐怕難保。閣主一死,我們也將被棄如敝履。諸位怎麽看?”
司馬燁本就是被赤桀威逼利誘收買的人,他已無退路。
團隊的人也紛紛表態願意支持司馬燁的想法。
“那就開乾吧。”
司馬燁振臂一呼,所有人便開始動身整理財物,天剛蒙蒙亮,我們便啟程回到竹南城。
我帶著金鳳閣主貪汙的財物和他的手下們如凱旋將軍般歸來。
路上的商販們都出來觀看我帶領的隊伍。
在將所有財物安全送入梅花樓後,我對司馬燁說:
“無論如何,這麽大張旗鼓的來到竹南城,行動算是成功了。”
司馬燁回答說:
“我會好好管理和監督,確保不會有人鬧事。”
“剩下的人你也該考慮怎麽安排了。”
“如何安排呢?”
“這裡商業發達, 不能像黑道幫派那樣只知道練功打架,這裡有飯館、鐵鋪、客棧、建築活可以做,不過不能安排到妓院,女人多了會出問題,你可以和青門的雷奧商議一下。”
“是。”
說完,我也感到有些尷尬,成立的浩門,不練功、不學習、不打架,而是成為了各行業的工會,不過,能夠讓大家先混口飽飯也不錯!
“剛您說青門?這裡是有什麽幫派組織嗎?”
我觀察著司馬燁的表情,回答說:
“我們將是天下第一的浩門。”
“浩門……我是第一次聽說。”
我眉頭緊鎖,反問道:
“你第一次聽說?”
“是,抱歉。我的見識不廣……”
“沒關系。這個門派是前不久草草成立的,但重要的是我們確實建立了它。”
司馬燁沒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看到司馬燁面露茫然,我便問道:
“你在想什麽呢?”
“啊,您剛說我們未來將是天下第一,我在思考這個問題。”
“就是天下第一的底層人物。”
司馬燁立刻明白了。
“啊……”
“怎麽?你覺得自己不是嗎?”
“哦,不,我也一直都是底層。”
我嚴肅地點頭。
“那就對了。”
過了一會兒,我補充了一句:
“很合格。”
司馬燁終於露出了笑容,然後急忙調整表情,回答說: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