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拖車來將掛在天橋上的M3拖走了,呼哧呼哧的雙閃燈如同逐漸微弱的心跳。
陳少被他的馬仔們接回247電油站這邊的發車點,黑著臉承認了辛格的勝利。
黃毛警告辛格嘴不要那麽毒。
“人沒事難道不是好消息?”辛格聳聳肩,“對了,三千一百五十,抹去零頭,收你三千二,現金還是?”
“……”黃毛臉色難看,左看看右看看,在一群兄弟們面前,一時間表現得有些窘迫,“身上沒帶那麽多錢,改天讓人送到你的修車店,大家都知道,我黃大勇說話算數。”
“好。”辛格拍了拍黃毛肩膀,一番安慰,“下次記得買我贏。”
“呵呵。”一旁的陳少非常不屑,走過來指了指沃爾沃240側面的一大片剮蹭,“你也只是運氣好罷了。”
“那賭約還算不算?”辛格斜眼瞄了一眼旁邊的嘉怡。
“辛格你不要當真了。”嘉怡生氣跺腳,“都是氣話罷了,你們別這麽幼稚了,難道你真的要阿陳轉學嗎?”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辛格看向陳少,“我看陳少就很大丈夫。”
“……”陳少咬牙切齒,這貨僥幸贏了就蹬鼻子上臉,說不惱火肯定是假的,但陳少這個人臉皮又薄,因為確實是他上牆了,輸掉了比賽,大家都看著呢,怎麽好意思發作。
“要不再比一場?”人群中不知道哪冒出來一句。
“誰說的?給我站出來!”黃毛回頭怒斥,“車都撞了,還比?不要命啦?”
“可以改天嘛,車修好了來個二番戰。”又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就是,今晚都沒跑完全程。”
大夥七嘴八舌,逐漸向起哄的方向發展。
今晚確實不太過癮,本來陳少和辛格的比賽只是開胃菜,重頭戲在陳少的M3大戰隔壁校霸的R35,可惜現在車子撞了,沒下文了。
期待了一晚上就這,大家都很失望。
陳少這個執信高中老大的聲望,都可能會因此下降一點。
“……”陳少雖然板著臉裝酷,但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小心思多得很。
沒事,只要贏回來就好了。陳少心中有了想法。
“咳咳。”他乾咳了兩下,提議說,“辛格,你看要不這樣,今晚大家都沒跑過癮,我們約個時間,再比一場?”
“可以是可以。”辛格雙臂交抱,“先把這次的賭約兌現了,等你忙完轉學手續,我隨時恭候。”
“要不兩次賭約一起,玩大點。”陳少額頭冒汗,依然冷笑說,“我們堵車,如果下次我輸了,我不僅轉學滾蛋,我的車也歸你了。”
當場立即有人吹起了口哨,陳少這番豪邁激起了一陣歡呼。
“你車不是撞了嗎?”辛格搖搖頭。
“我還有一台9代EVO。”
辛格眼神一亮,“那還可以,你約個時間。”
陳少冷笑,“就下周五。”
“那怎麽能不帶上我?”
人群散開,只見一個滿臉胡渣子留著波浪長發,穿著鉚釘皮衣皮褲,跟個搖滾歌手似的男人走了過來,嘴裡叼著根煙。
“他就是保羅中學的校霸,人稱十八歲戰神!”人群裡已經小聲議論了起來。
“我說,陳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十八歲戰神斜眼看陳少,“你和我的R35比,賭注只是那麽一點零花錢,你和這種破爛比,卻要賭上一台好車?什麽意思?”
“你要一起比也可以,你舍得你的寶貝R35?”陳少問。
“呵。”十八歲戰神點點頭,然後仿佛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搖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陳少朝辛格投去詢問的眼神,“你怎麽說?”
“當然可以。”辛格笑,橫看豎看自己都不虧,贏了EVO、R35到手。
於是乎大家約好了時間,下周五晚上十一點,老地方集合。
鬧哄哄地散場後,辛格開著晃悠悠的240也準備離開,順路載同桌阿肥回家。
一路上,阿肥都很納悶,抱怨個不停。
“你說你平時一副衰樣,今晚怎麽就突然爆種了?開車就好好開車,把人撞出了公路幹嘛,唉,你害慘我了,這個星期的零花錢都輸光了。”阿肥說,“不過我不怪你,畢竟我們是好朋友,請我吃兩頓飯就算了。”
“必須請你吃飯,現在像你這樣通人性的朋友不多了。”
“對了辛仔,我剛剛好像看到安叔了。”
“他來幹嘛?”
“也許是來監督你比賽吧,怕你把他的車給撞爛了。”
“這台車太舊了,也不是什麽稀有貨,他不在意的,好車他才不給我開,而且他管我幹嘛。”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我看錯了。”
送阿肥到家門口後,辛格再開兩條街,就是他現在借住的修車行了。
夜深人靜,燈火通明的街道空無一人,修車行隱沒在成片拉黑的燈牌裡。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十四歲勤工儉學,一開始在快餐店打工,後來偶然被介紹到這家修車行,便在這家修車行打下手,一直到現在。
修車行老板叫安民,是個不苟言笑的禿頂大叔,因為辛格表現得足夠勤奮老實,就允許辛格周末假期暫住在修車行裡。
修車行門面不大,加上往外延伸的破布棚頂,勉強能停下兩台緊湊轎車。滿打滿算,辛格在這住了也有三年了,一切好像都沒什麽變化,修車行的生意也還算穩定。
辛格提前熄了火,讓車子慢慢溜進門前的遮雨棚裡。
忽然他發現屋裡還有燈,他看了下時間,已經半夜四點多了,早上還要開店,平時這個時候安叔應該早就睡了才對。
辛格停好車子開門進屋,就看到安叔穿著他那百年不變的睡袍,開了罐啤酒窩在客廳沙發裡,煙灰缸上搭著半根燃著的香煙,電視機裡播放著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老節目。
“怎麽這麽晚還沒睡?”反倒是辛格先開口問。
“睡不著,看會兒電視。”安叔轉頭瞄了辛格一眼,然後繼續看電視。
兩人簡短的對話並沒有下文,安叔也沒太關心辛格的事情。天亮安叔應該就能看到240的戰損,到時候工錢裡扣就是了。
辛格回到二樓小小的隔間,盤腿坐在床上,喚出系統光幕。
抽獎!
只見一個非常抽象的抽獎畫面彈了出來,一張卡牌從天而降,婀娜多姿地背對著辛格,等著辛格確定翻開,跟個氪金抽卡遊戲似的。
翻開後,只見卡片上印刷著一副有著紅色頭蓋的發動機。
辛格愣了下,居然是一台本田的K20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