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期待和激動,余小魚在下了車後,近乎是飛奔著跑回了公司。
今天王岩跑的這些心理谘詢公司中,有一家在利群新區。
這是冰城正在開發的城區,城區內有很多新型企業公司之類的,而王岩家也正是這個新區裡,他晚上正好就直接回家睡了。
這倒是正好給余小魚創造條件了,如果王岩那個小b在旁邊看著的話,他有些話可能都都說不出口,甚至連夾嗓子都做不到。
就像男生在emo之後,不會隨意發朋友圈什麽的,就是因為身邊有各種畜生存在,總拿出這些事說事。
就像余小魚的另一個好大兒,王明旭。
這個狗東西,天天拿個手機在那偷拍、偷錄!他手機裡存在著他們這些哥們的各種黑料,尤其是余小魚的“酒後吐真言”、“酒後睡顏”什麽的。
這個b現在在滬市做程序員,但是按照余小魚的看法,他不去做狗仔真是八卦周刊記者界的一個損失!
屈才了!
......
拿鑰匙、開門、關門、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上去,一氣呵成。
余小魚現在隻想拜托一件事,就是這個客戶不是閑聊的。
要不然,他就跟俞恩泰似的,背了整本《論語》,結果導演隻讓說,“子曾經曰過”。
空有屠龍技可是無處施展,那就太難受了!
“可以了,現在您有時間嗎?”
余小魚發了條消息之後,便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感覺心臟在砰砰跳。
隻過了幾秒,已發送狀態就立馬變成了已讀,緊接著,電話就進來了。
“看來,挺著急的呀”,余小魚覺得自己的分析現在就開始了。
“喂,老師,你能聽到嗎?”
電話那頭依然是個妹子的聲音,語速很快,但是聽起來有點沙啞,有點像是剛剛哭過。
這個線上平台,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女客戶找男谘詢師,男客戶找女谘詢師。
倒不是有什麽敏感的目的,只是因為在普遍的思維裡,比如說一個女孩,她和她男朋友之間出了什麽矛盾,她更想聽聽異性的思路,從她男朋友的角度,或者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給她說一說,她男朋友是怎麽想的。
“你好,可以聽到,發生什麽事了,你可以說一說嗎?”余小魚立馬回復。
“老師,是這樣的...”女孩停了幾秒,應該是在整理語言。
“我...和這個男的,應該也算不上情侶吧。我們認識了一年多,但當時只是在社交軟件上認識的,然後約出來線下見面,發生關系,類似於...p友吧,你能理解吧。”女孩的聲音隨著訴說變得平穩,緩和了許多。
“嗯,能理解,你繼續說。”
余小魚給予肯定答覆,雖然這有些不符合他的三觀,但是就像之前說的,心理谘詢師的大忌就是用你的三觀去要求來訪者。
女孩繼續說道:“我們後來變成了一個很穩定的p友關系,他有女朋友,但是他和他女朋友是異地,幾乎是只有周末才能見一次。所以,其實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要遠高於他和他女朋友待在一起的時間,甚至我們還一起租了一個房子,因為他每次都是去找他女朋友,所以我們在這邊,近乎達成了一個實質性的同居。當然房子是他找的,也是他租的...”
“嗯,他女朋友這期間一直都沒有發現嗎?”
余小魚適時地見縫插針,按照剛才學到的谘詢小技巧,他需要讓客戶感受到,他一直在認真聽。
“嗯,對一直都不知道,哪怕是現在,他女朋友也不知道我們的關系。”女孩回答了一下,緊接著繼續說道:
“最主要的其實是,他到了要結婚的年齡了,他買來結婚的房子也裝修好了,是在他老家那邊買的。馬上,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他就要和他女朋友一起回老家結婚了,我們的關系自然也就斷了。”女孩說到這裡依然很平靜。
“嗯,女士,我感覺你說到這裡的時候態度挺平淡的,所以,你其實也知道你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對嗎?”
這是余小魚做出了第一個比較理性的分析,實話說,還是太嫩了。
老谘詢會去提問一些比較開放式的問題,收集更多的信息,而不會去武斷地問這種類似於決斷性的問題,這樣會限制整個谘詢思路的。
但,余小魚現在的身價這不是便宜嘛!
“嗯,對,老師,我其實也根本沒有想過要和他怎麽怎麽樣,我也不可能和他結婚什麽的!我現在就是有種失落感,或許是因為我們這一年多這種關系的原因吧,我和他相處就是那種特別的舒適、自然!然後,他技術也特別好!還比我年齡要大幾歲,我是頭一次有了一種被照顧,被理解的感覺。這是我和之前交的男朋友身上從未感受到的。我們倆可以交流任何的問題,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但是我知道,他結婚以後,再出來就比較困難了,那種特別純粹的關系,也肯定會消失的。”
女孩的語氣逐漸激動了起來,沒等余小魚做下一步的共情、提問,就繼續說道:
“我就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特別乾淨、純粹!你知道嗎?老師,我想著,最後還有兩個月在一起的時間嘛,我就想這兩個月完全和他溫存在一起,然後以後就算他結婚了,也不是不能出來,我還想著等他結婚以後,我要是遇到什麽事了,沒人可以分享的時候,我還能把他約出來!”
“呃...那麽他呢,他最後的兩個月是怎麽想的呢?”
余小魚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他現在有點壓力,好像...這和他學的,有些不一樣啊!
女孩的聲音此時突然帶了哭腔,帶著一絲絲顫抖,回道:“他說,他馬上就要結婚了,結婚以後,他的自由就會被限制住,他想這兩個月,有最後的瘋狂和開心,他要約點不同的女孩!”
“呃...”
余小魚覺得自己這時候需要個情感ai給點他思路什麽的。
剛上來就這麽高的強度...
倒也不必!
“那麽女士,你和他溝通過你的想法嗎?他是什麽樣的表示呢?”
余小魚自己都覺得他現在的聲音挺平的,也挺沒有感情的,因為他驟然之間有點沒辦法共情。
他...也沒經歷過啊!
更重要的是,他迅速過了一遍腦海裡的各個案例,悲傷的發現,好像...沒有類似的。
也幸虧這個女孩現在正處於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狀態,俗話說,上頭了!
她並沒有察覺到電話那頭的新手谘詢師現在的麻爪狀態,而只是順著余小魚的問題繼續宣泄她的情緒。
“我真的沒想過要和他怎麽怎麽樣,我也從來沒想過讓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什麽的。因為我知道,我倆是完全不可能有結果的。但是我就是想這最後兩個月,我們能和之前一樣,可是我和他說了以後,他說,我這是限制了他的自由!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就是想在這兩月裡,完全的放縱自己,享受最後的瘋狂!”
女孩說到這裡突然語塞,抽泣了幾秒後,才繼續說道:
“後來,我就求他,因為房子是他租的嘛,我現在已經搬出去了,我求他能不能不要把女孩帶來家裡。因為我們在這裡生活了一年多,到處充滿了我們的痕跡,就真的和我們的家一樣。我一想到馬上要有另一個女人在我們的浴室裡洗澡,在我們的床上......我就受不了,我難受的要死!我和他說不要逼我,我會做出瘋狂的事來的!然後他就笑著說,要做什麽瘋狂的事呢?我這有安眠藥需不需要!老師,我現在該怎麽辦?”
女孩顫抖地問向了余小魚。
怎麽辦?怎麽的,你能真去吃安眠藥嗎?
新手谘詢師余小魚此時已經完全沒辦法進行共情,這...純粹又乾淨的關系?你們在逗我是吧!你們倆都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余小魚敢打一百個包票,那個男的就算結婚了,也不是個能耐得住寂寞,安心婚姻的人!
但沒辦法,他既然做了這一行,就必須有心理谘詢師的職業道德,余小魚整理下思路,語氣平緩地說道:
“女士,我很理解你的感受,你們超脫了情人的關系,能夠像老朋友一樣舒適、自由地交流你們之間的任何問題,這是肉體和精神上的高度融合的關系。但是你也很清楚,你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你也從來沒有想過破壞他們情侶之間的關系,這最後兩個月,我們想要的其實只是就和平常一樣,享受著最後精神和肉體上的愉悅,把你們的感情畫上一個比較完美的句號......”
“等會兒老師!”女孩突然打斷余小魚的話。
“我認為不是句號,我覺得是省略號,我問過他了,他說他結婚之後,看時間吧,如果可以的話依然願意和我出去約會開房。”
呃...
淦!
余小魚再一次整理思路,維持著自己的穩重平緩,繼續說道:“但那是以後的事,不是嗎?我們現在這些情緒的最大來源是因為,這最後兩月,他不願意和我們過,他想嘗試下別人,有更多新鮮感,不是嗎?你都做過什麽樣的事去勸阻他呢?另外問一下,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找過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