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好事嘛。”
程薪沒有經歷過,沒有辦法完全理解老爹此刻的感受,語氣輕松地笑道,“我成熟的早一點,你跟我媽就能少操點心。”
“是啊。”
張遠歎了口氣,“等你錄取通知書下來,要不要回去一趟。”
他說的莫名其妙,程薪自然明白,搖搖頭笑道:“人都沒了,再講究這些沒有什麽意義,您跟媽對我好,我過得好,就足夠了,我爸、我爺爺奶奶,能看到,會開心的,不一定非要去過去磕個頭、燒個紙,或者敬杯酒……”
張遠沒有說話,程薪隻好又補充道:“等哪天結婚了再說吧,回去你也別跟我媽說這些啊,免得她又瞎琢磨。”
“也對。”
張遠又歎了口氣,沒有再說這個話題,“你跟那個楊薇,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對程薪和張曈、和楊薇的事情也都很關注,但是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怎麽提過這件事情,主要是模糊知道一些楊薇家裡的情況。
小城市裡也有大富豪,相城沒有什麽聞名遐邇的特產或者經濟支柱,只有煤礦,從明朝萬歷年間就開始開采了,一直持續到如今。
楊薇的老爹楊拓屬於煤老板裡面比較低調的那種,但身在本地,張遠還是多少聽聞過一些這個名字,後來搭上了馬明睿這條線,了解得就更多一些。
社會風氣越來越開放,張遠沒有那麽古板,但是他更清楚“門當戶對”這個潛規則遠遠沒有消失,自家門庭跟楊家完全沒得比。
然而,運氣也好,有古怪也好,不管怎麽說,兒子中了大獎,如今有三千多萬打底,他才終於有底氣問起兒子和楊薇的事情。
“沒什麽情況啊,就是普通同學。”
程薪有點無奈地道,“你也知道她家的情況,人家是富家千金,從小耳濡目染,聰明著呢,富家小姐愛上窮小子的故事現實裡面不是沒有,但概率比中彩票低多了。”
張遠笑道:“你這不是已經中獎三次了嗎?”
“那不一樣。”
“可以一樣。”
張遠笑呵呵地道,“楊拓在咱們這邊口碑挺好的,而且他也不只是煤老板,還開酒店和超市,當然是那種大超市……彭城都有人家的產業。”
“所以啊,就更看不上我了,你就別瞎琢磨了……”
父子倆人回到家中,已經過十點半了,客廳裡面有三個人,除了程怡之外,還有徐敏和張曈母女兩人。
“大爺,你們回來啦?”
張曈穿著一條淺綠色的短袖連衣長裙,頭髮有些濕氣,似乎洗完澡沒有多大會,看到張遠和程薪進門,站起身來打招呼。
她口中喊著“大爺”,明亮的大眼卻盯著程薪看,眼神裡透著些疑惑和詢問之色。
火車到站就已經十點多了,程薪因此在火車上就給張曈發了短信,也給楊薇發了QQ,不過楊薇沒有回復。
“你怎麽在這,沒作業?”
程薪與她對視一眼,笑著說道,隨後才與徐敏打了招呼。
“寫完啦。”
張曈微微揚了揚下巴,“你們幹嘛去啦?”
“小孩子問這麽多幹嘛。”
程薪撇撇嘴,沒有多說,“我先去洗個澡。”
“去吧,臭死了。”
張曈這段時間與他說話相處都很隨意,一時間沒有注意到這是他家,等說完之後,發現張遠、程怡和自己老媽都在看自己,這才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她性子開朗,雖然有點害羞,卻也沒扭捏,坦然地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繼續聽倆家媽媽閑聊。
程怡和徐敏對視一眼,都注意到了對方眼裡的驚喜之色,雖未明言,可心裡面都閃過同樣的想法:
看起來這段時間一塊擺攤,倆孩子感情進步神速啊?
程怡心裡面頓時又糾結了,發現楊薇之後,她就覺得可能是程薪和張曈太熟悉了,沒有什麽感覺,所以在兒子心裡面,曈曈更像是妹妹的角色,楊薇才是未來的女朋友。
可是看到這一幕,她又開始動搖起來:兒子跟曈曈好像也有點苗頭啊?
雖然楊薇很好,但曈曈畢竟是她一直當成半個女兒看待的……如果程薪能夠把張曈娶回家,她雖然沒有辦法生育,卻也可以稱得上是“兒女雙全”了。
“這兔崽子,到底喜歡哪個?”
發現自己有點猶豫不定之後,程怡不禁對兒子多了些嗔怪,來到廚房,把準備好的飯菜熱了一下,然後端出來。
程薪知道老爸還等著洗澡呢,衝洗一下很快就出來了,徐敏和張曈母女倆也沒因為這邊要吃飯就回避,依舊在這裡看電視、閑聊。
天氣比較熱,程薪也沒有吹頭髮,和老爹在餐桌前坐下來吃飯,程怡又招呼徐敏和張曈。
徐敏不吃,張曈卻過來看了看,聞了聞,然後笑嘻嘻地道:“看起來挺好吃的……那大娘,我吃了啊。”
程怡好笑地道:“你在這還客氣啊?”
“這樣不是顯得我有禮貌一點嘛。”
張曈嘻嘻一笑,來到桌前坐下,拿起一雙筷子,夾了塊雞肉塞嘴裡,又偷偷瞄一眼旁邊的程薪。
程薪拿了個饅頭遞給她:“要不?”
“嗚嗚”
張曈嘴巴裡面嚼著雞骨頭,含糊地搖搖頭,程薪於是把饅頭放回筐子裡面,她卻又“嗚嗚嗚”幾聲。
程薪問:“要半個?”
“嗯嗯!”
張曈用力點頭。
程薪於是把一個饅頭掰開,給她半個,想了想道:“那我也吃半個吧。”
“你還挺聰明的嘛。”
張曈把雞肉吃掉,吐出骨頭,終於可以說話了,有點意外地看著他,漂亮的大眼睛晶晶閃亮,似乎還有些驚喜的意味,“我就嗚嗚嗚,伱就知道我說什麽了?”
“那當然。”
程薪夾了一筷子青椒炒的茄絲,就著一口饅頭吃掉,“我爺爺家養的小狗汪汪汪,我也能明白它在說啥。”
“呸!”
張曈見他損自己,沒好氣翻了個白眼,“那說明你是狗,才能聽懂小狗說什麽。”
“我也能聽懂你說什麽啊。”
程薪笑著逗她,“說明我們倆也是同類。”
“那可不一定,我是人,也可以聽得懂動物說什麽。”
張曈反駁道,“那個誰……孔子的弟子,不就是可以聽懂嘛?”
“公冶長,但是他也只會鳥語。”
“有會鳥語的就有會狗語的,我就是,所以你是小狗,我也可以跟你說話。”
“幼稚!”
“你也是!”
張曈覺得自己鬥嘴贏了,一邊吃東西,一邊很驕傲的揚起下巴,“而且我比你小兩歲呢,就算我們倆一樣幼稚,那也是你比我幼稚。”
“幼稚的人才計較這些。”
“對啊,所以你在計較這些嘛。”
程怡和徐敏也不說話了,互相看看,都是滿臉笑容,看著那邊兩個孩子在那無聊鬥嘴,滿臉都是後世年輕人在屏幕前“磕到了”“姨母笑”的表情。
張遠很快就著菜吃完了一個饅頭,把筷子放下,也不說話,默默地去洗澡了。
張曈看到大爺起身,這才醒悟桌上還有個人,想到自己一直都在跟程薪說話,差點忘記大爺也在吃飯,有點不好意思。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旁邊的沙發上, 正好看到老媽徐敏和大娘程怡都滿臉笑容看著自己,都是滿臉慈祥和歡喜。
饒是她一向開朗大方,被兩家長輩這樣光明正大的現場“磕CP”,也有點遭不住,臉頰有點發燙的轉過頭,專心吃東西。
她覺得老媽和大娘可能都誤會了,有點心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還要不要繼續跟程薪說話……程薪不會多想吧?
而且,如果自己忽然不說話了,會顯得很心虛……
自己行得端坐得正,有什麽好心虛的?
又沒有早戀!
就算心虛,也該是程薪心虛,他和楊薇的事情在學校裡面都傳遍了,尤其是楊薇高考考得這麽好……
她心裡面這麽想著,下意識找了個話題:“那你今天沒有去擺攤,跟楊薇說了嗎?”
啊?
旁邊的程怡聞言吃了一驚,她原本還以為兒子和楊薇的事情是瞞著張曈的,還為此擔心了一下,生怕兒子做出來什麽不道德的事情。
畢竟這倆姑娘都太好看了!
然而她沒有想到,居然會從曈曈的口中聽說楊薇這個名字……
曈曈早就知道楊薇的存在了?
甚至有可能,自己沒有去看的時候,會不會是他們三個人一起擺攤的?
或者是曈曈上課的時候是楊薇陪著擺攤,曈曈下課的時候就是曈曈陪著擺攤,兩個人輪流……額,輪流陪著擺攤……
就算是這樣,這事也……也……
程怡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有點迷糊了。
這究竟算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