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鎮四周,遠山擁抱,清水緩流。
古樸小鎮位於交通要道,山勢巍峨,緊緊相依,遠處群山如屏,蔚為壯觀,山頂白雲繚繞,恍若輕紗,因此得名【浮雲鎮】。
古鎮四周,山如壁立,水如長流,道路蜿蜒,交相輝映;清澈溪水自鎮外繞行而下,柔波綿綿,水聲悠揚,仿佛自然之歌,潺潺流淌。
古道蜿蜒而過,似是長龍穿梭於鎮外,【浮雲鎮】有如明珠鑲嵌其中,路旁古樹成蔭,綠葉蔭日,微風吹過,樹影婆娑,伴著鳥鳴蟲吟,仿佛天籟之音。
然山間劫起,恐怖橫生,煙霧彌漫熱鬧歡聲已隨戰火蹂躪消失殆盡,昔日家園盡成焦土。
步入鎮內,才見更加荒涼淒慘景象,四下滿目瘡痍,斷壁殘垣,煙塵散漫。
荒蕪蕭索,大街小巷一片破敗,屋宇倒塌,空蕩蕩無人煙。
斷壁殘垣間長滿雜草,殘破門窗不時搖擺,風吹過時發出淒涼的嘯聲。
四周不見人煙,只有零星幾隻野狗在廢墟中流連,時而發出淒涼吼叫。
往鎮內走去,及至鎮中央,見一府邸,正是王詡昔日住所家園。
府邸只剩殘牆斷壁,蒼苔滋生,青草茵茵,奔泣樽墨盡化萎,更見累累白骨裸露,被嚼切痕跡明顯,可見昔日輝煌繁華早已黯然消逝。
王詡心中悲涼,卻也無可奈可,只能收拾心情,步入昔日府門。
一入其門,庭院曲折,花草凋零,疏影斑駁,陰森冷寂。
庭前殘圓亭,石凳破碎,蔓草漫生;曲徑延歸,古樹參天,枝葉斑離;庭內青苔覆地,古井枯竭,泛著蒼苔。
莊園有嗚咽風聲,蕭索一片,唯余殘夢,魂去蹤消。
看著破舊門楣和斷壁,心中孤寂,庭前白骨散落,零零落落。
繼續往內走去,見昔日書房,房屋殘破,門扉歪斜,青苔蔓延。
一入房中,塵埃飛揚,書架斷裂,舊冊泥汙,窗框殘破,不複遮采。
書台損壞,墨痕斑駁,稿紙散落;倒地殘燭,斷碎之光影,悄然無聲;桌上散置晦冥,卷軸破損,字跡漸薄,墨色褪去;蛛絲斑駁,繭曲如縷;書簽不見,卷蓄索然,可知歲月之匆匆,書籍如泥土矣。
忽於書桌下,發現有兩具五六歲幼童屍骨,其中一具白骨,手持一把桃木寶劍,正是當年王詡親手雕刻,贈予幼弟之物。
由此王詡認出,這兩具幼童屍骨,應為自己的幼弟幼妹,如今卻慘死在胡人之手。
王詡心如刀絞,悲傷難言,千古淒涼,一時湧入心頭。
隨後逛遍整座府邸,卻在無一具白骨旁有標識之物,想來父母屍首皆是散落其中,無法辨認。
無奈之下,王詡遂決定將庭院收拾一番,將府內散落之白骨全部收攏於一處。
隨後眉間帶著哀怨前往附近山林,砍伐木材製作棺木,只見劍光閃耀,木屑四濺,不一時,數十具棺木造好。
時至秋風初起,待將庭院內所有白骨全部裝斂後,夜幕降臨,星光閃爍。
次日王詡再次步入山中荒野,心神凝定,凝神聚志,開始勘探風水之地。
王詡依循著天書傳世之法,以其中記載勘探風水之術,搜尋山川水道,辨察地理氣數。
注重觀星測天,推算陰陽五行,視地形地勢,尋找地脈之氣。
其間,王詡頻頻拈花點穴,潛心窺視,瑲風輕拂,葉葉落落,山谷中流水潺潺,蛙鳴蟲吟,王詡憑借天書精湛風水術法,終於辨析出一處山脈水流,氣脈旺相之地。
如者是,此地地脈和諧,煞氣回避,氣脈旋轉,植被繁盛,山石逶迤,水源豐盛,寧靜祥和,祥氣蘊蓄之地,在風水術法之中,算得上一處風水寶地。
隨即著手處理屍骨,一時之間悲涼心情也展露無疑,待埋葬所有族人屍骨。
於山中取些木石,建一簡陋法壇,於墳墓前念誦數遍《輪回超度經》,此經專為超度亡靈。
王詡立於法壇前,莊嚴誦念經文,聲音洪亮莊重,回蕩於場地,目光專注凝重,心神與經文相融,與亡靈相通。
“歸去顛冥域,返影荒天地,長夜歸時永,永夜非相逢,流魂歸寄魄,遺念隨心情,與萬物合靈氣,豈使不得安。”
隨念誦,法壇上升神秘氣息,空氣中彌漫淡香,似有無數靈魂環繞法壇,聲音漸緩,低沉如與亡靈對話。
超度儀式持續數個時辰,待儀式圓滿,法壇神秘氣息消散,王詡感覺四周氣息寧靜和平,心下稍安。
及葬親畢,王詡乃還【浮雲鎮】,默坐於庭院,夕陽映射長長光影,孑然獨立,不知所思何事。
塗山真真乍然似悟,察覺王詡悲泣之情,私語真容:
“孤之幸遇,猶有吾情,莫憂愁,勿泣淚。”
塗山真真似感王詡心情不佳,遂樂聲所立,狐言輕聲安慰。
塗山真真輕輕踱步至王詡身旁,眼神中滿是同情和悲痛說道:“王師深受親人離世之苦,甚是心酸。
但如今大勢已定,不應過分沉迷於悲傷之中,何不去尋覓仇敵,以報仇雪恨?複求念頭通達!”
王詡聞言微微點頭,目光堅毅望向遠方,內心怒火愈加熊熊燃燒。
是夜,王詡與塗山真真於庭院中各尋一屋休憩。
忽然,一陣薄霧緩緩籠罩古鎮,睡夢之中,王詡忽覺周身有下墜之勢,似飛非飛,似暈非暈,頗為順適。
及至下墜千余丈,忽覺四面純黃幽暗之色,已而漸明,下視蒼蒼然,抬頭望,有天在上。
抬眼望去,只見四周景象大變,猶如踏入幽冥之境,塗山真真更是不見蹤影。
唯見乍晦世界,四野荒荒,不見生機;霾霧繚繞,黯淡星月,驚邪怖象流澌易遝;山嶽巍巍,岌岌岫恆,陵墟堆積,夭薄鬼物紛呈。
齷齲屍骸飄頹,殘梗腥臊叢鼎;砰砰凋殃,沸沸湧川,愚民群瘴,哀泣不已;離騷攸息,道絕很窮,人心濁亂,情世茫茫。
荒郊顫巍,怪狀狐狡,魍魎逡巡,魋妖湧動;嚢衣零峽,無邊細患,朝夕逆行,幽磷不明。人間赫赫,煙雲無蹤,誰能解惑,神知之功。
行進間,薄霧繚繞,如夢如幻,城池的輪廓若隱若現,帶陣陣古老味道,殘破城牆上苔蘚搖曳生姿。
城門滄桑,其上方似有文字,卻看不真切;門上鐵環已被歲月打磨得鏽跡斑斑,門扇上的木質已泛黃腐朽,更無人把守。
王詡緩步進入其中,唯見街道破敗不堪,石板上青苔滿布,仿佛被歲月遺忘;房屋傾圮,牆壁殘破,散發著腐朽之氣;街道兩旁古樹凋零,枝葉枯萎,似乎失去了生機。
遠處燈火昏暗,發出陰冷之光;街道空曠無人,寂靜無聲;時而傳來的風聲,帶著淒涼呼嘯,令人心生寒意。
天空無月無星,一片灰茫茫,仿佛混沌一般。
此間彌漫陰冷之氣,令人身感壓抑恐懼;王詡心神不寧,周身法力運轉,手持一道黃色符咒在手,正是自瀛洲仙府中所得包裹玉匣的【招南方雷神符】,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
此間世界似乎被遺忘一般,充滿孤寂與寒冷,前行片刻,及至城池中央,眼前現一宮殿廟宇。
宮殿位於城池中央,四周環繞薄霧,宛如一座孤立的島嶼。
宮殿呈殘破模樣,金瓦殘缺,飛簷斜倚,古樹虯枝掩映,寂靜幽深;宮殿建築倒是錯落有致,遠看如一殘破幽暗山水畫,近觀若長廊。
其布局結構和大內皇宮一般,抬頭望去,只見殿上匾額刻有【明華宮】三個古字。
王詡見此情景,抖擻精神,推門而入,只見廟內坐一女子, 宛如宮中貴妃,其身不佩任何珠寶。
女子端坐殿內,容貌絕世,眉目如畫,肌膚白皙如玉,梳精致發髻,身著一襲輕紗長裙,材質柔軟輕盈,其身雖無首飾,卻有高貴典雅氣質。
王詡見此情景,謹慎好奇地開口問道:“不知尊駕為何方神聖?
在下又是如何來到此地?此處又是何方之地?”
宮裝美女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地注視著王詡,緩緩開口道:“朕乃碧雲國主。
此地乃幽冥世界,近得來出不去。
因你玉質仙顏,故朕將你牽引至此,充盈宮帷。”
王詡聞之心驚,端詳前女,其不為人也,如鬼魂焉,卻又有不同;猶暗夜光燭,一刃可破,絕無能於無聲之中引己至此。
頃刻間,王詡腦後鹵竅白光飛出,瞬即化作金銀雙劍,將眼前女子困住。
女子神色淒然,趕忙求饒,言其困在在此處以久,見一人玉質仙顏,故調戲而。
王詡心中一陣無言,隨即厲聲喝詢問道:“此處為何所在?爾又何人也?我又是何由至斯地?”
女子聞言,知道厲害,急忙答道:“仙師息怒,妾亦不知此地何處;我本為夔龍國皇帝楊弘景之貴妃,名喚崔嬌嬌,遭李光甲率反賊劫出,殞命於安德州。
就在妾身身死之時,忽見天地間猶如裂開一般,一大碗模樣自蒼穹而降,昏沉混沌之色,遂籠罩方圓十余裡之地,其內生靈無一幸免遂全被罩在其中。
此處無日月星辰,時日不可考辨,至於仙師如何到此,妾身實不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