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李莫疾按照約定時間趕到院子,李莫悵、李莫渺已經先到一步到達,在院子內等待。
趁著等待的空閑時間,三人聊了起來。
李莫渺拍拍胸口道:“我有點緊張呢,兩位族弟,你們說長老帶咱們去哪兒見血?”
“可能是凡人城市裡的死刑犯之類,或者土匪、山賊之流,”李莫疾猜測道。
李莫悵略作思考:“前幾天,我聽我哥說凡人城市來了一群流傳的土匪,血洗了三個村莊,咱們要殺的人八九不離十是他們。”
“血洗村莊?”李莫疾眉頭一皺。
靈月湖李家從立族至今已過去四百多年。
李姓族人在家族修士庇護下,四百多年風調雨順,繁衍生息,如今人口突破六十萬大關。
這麽多人自然不可能全都是有靈根的。
事實上,李家修士只有三百多人。
剩余的李姓凡人則生活在靈月湖周邊的五座縣城、鄉鎮、村莊裡。
李莫疾便出生在五城之一的清河縣邊緣一座村莊——良田灣。
他記事早,對良田灣有幾分感情,連忙問道:“被襲擊的是哪三個村莊?”
“村莊名不清楚,只知道是清河縣邊緣幾座村莊。”
李莫疾心頭一個咯噔,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李莫渺關注點卻不在土匪和村莊上。
“莫悵族弟,莫惆大哥現在修為到什麽境界了,他可是我的偶像,”他話語中滿是崇敬之情。
李莫疾聞言,將不安感暫時壓下,側耳傾聽。
對於李莫悵的大哥——李莫惆的修為,他也是非常好奇。
李莫惆被譽為李家百年一遇的天才,雙靈根資質,八歲入道,三年練氣中期,十七歲突破練氣後期,是李家莫字輩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板上釘釘的未來築基種子。
李家年青一代都很崇拜他。
不過,李莫惆一直非常低調,很少出現在族人的視線中,一年到頭僅在家族團聚上露一次面。
天才披上一層神秘外衣,那就更吸引人了。
李家年輕一輩無不對李莫惆如今修為感到好奇。
李莫悵聽聞他人崇拜大哥,一臉與有榮焉,口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大哥他從來不和我說這些,反正很強……”
“都到齊了。”
三人正聊著,門外響起三長老的聲音。
李莫疾回頭看到三長老和族長——李遙塵站在院門外。
三人一番問候,三長老開口道:“這次見血,由族長親自帶你們去。”
李遙塵心念一動,腰間儲物袋飛出一隻竹葉大小的青色玉船。
青色玉船散發出淡淡光暈,離開儲物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大,眨眼間變成了一條一丈長、三尺寬的飛舟。
飛舟懸浮在離地一尺的空中。
李遙塵跳上飛舟:“都上來吧。”
三人依言跳上飛舟。
“坐穩了!”
話音剛落,飛舟化為雲間一葉舟飛向天邊朝陽。
朝陽在雲霧繚繞的群山上露出半張臉,將天邊的雲霞染成紅色,似是火燒,又似是化不開的血色。
嗖!
飛舟載著四人落入陡峭山林,帶動狂風吹動樹葉一片嘩然。
待飛舟停穩,李莫疾看到面前山林中,一名身穿大燕王朝縣令官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石頭上等待,他身邊還圍著一群全副武裝的兵勇。
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見飛舟停在林間,連忙起身上前,躬身行大禮:“李仕仁拜見仙師,祝仙師仙運恆隆,李氏家族世代昌盛。”
李遙塵微微頷首:“開始吧。”
“是!”李仕仁轉身便指揮眾兵勇。
李遙塵轉而向三人開口道:“山上有一群土匪,他們佔據了一座廢棄山寨,待會兒你們跟隨兵勇一同攻上去。”
“給,護身符一人一張,去吧,我會在林子裡看著你們。”
三人應是,接過護身符,跳下飛舟,向人群快步走去。
眾人本以為就是進監牢殺幾個死刑犯,沒想到竟然要攻打土匪山寨,不由有些緊張,心跳加速。
須知道,練氣修士雖然修出了法力,但本質上和凡人沒什麽不同,被刀砍中脖子同樣會死。
轉念想到懷裡的護身符,還有李遙塵這個練氣大圓滿修士在後面壓陣,心裡就不那麽緊張了。
見三人靠近,李仕仁上前拱手,討好笑道:“下官見過三位小仙師,三位的事兒仙師已經交代過了,待會兒攻打土匪的時候還請三位為我清河縣軍勇壓陣。”
“好說,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都是自家人,”李莫疾開口道。
李仕仁臉上笑容更盛。
李姓凡人和修士雖然同出一脈,但這麽多年過去,血緣關系早已出了五服,許多修士對待同族凡人的態度也不過比外姓人好些。
修士和凡人所用字輩都是分開的,更是助長了這種態勢。
難得遇到李莫疾這般和顏悅色的修士。
“三位仙師,這邊請……”
三人跟隨隊伍出發,李縣令時不時靠近獻殷勤。
李莫疾能夠理解他這種態度。
無非是想結個善緣,若是日後自家後輩出了一個有靈根的,進入修真家族本部,也好有個人說得上話。
李家雖然家風和睦,但對於修真資源的競爭亦如宗門那般激烈。
按照家族規矩,有靈根族人十八歲之前皆可留在錦繡峰修煉。
年滿十八後,是繼續培養,還是外放放養,主要看修士自身爭不爭氣,其次就是族中有無高層為之站台。
李莫疾忽然想到被屠殺的村莊,連忙詢問,得知自己出生的良田灣赫然在屠殺之列,不由一聲長歎。
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殺光山上那群土匪為家鄉親友報仇了。
李莫悵感受到李莫疾身上的殺氣,心念一動:“莫疾族弟,不若咱們比試一場,看誰殺的土匪多。”
他目光炯炯看著李莫疾。
一直被李莫疾這小一歲的族弟壓製,對於自忖大哥之下李家第一天才的他非常難受,故此想在其它方面找回點自信。
李莫疾卻是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修真路上,好勇鬥狠可不是好習慣,夜路走多了總有一天撞見鬼,還是謹慎一些為妙。
李莫悵又詢問李莫渺比試否,再次被拒絕,不由有些鬱悶,不再言語。